恨

  楚晚寧淡淡的抬起頭，在後視鏡里，對上了她的眼。

  她輕聲道：「你知道嗎？我們家，只有我一個女孩子了。」

  姜酒微微一愣，想起溫西禮曾經同她說過，楚家參與了那場爆炸的謀劃，後來溫鳳眠重新掌控溫家以後，清算了整個楚氏。

  楚晚寧緩緩收回視線，「我的事，你不會懂得。」

  姜酒反問道：「你不說，我怎麼可能會懂？西禮跟我說過，你們家曾經聯合別家，試圖掰倒溫氏，你當初在他車裡放炸彈，是連自己的命都不想要了？」

  

  楚晚寧眸色微微一冷，猛地握緊了方向盤，眼底湧上了幾分恨意：「——是他該死！」

  她平靜柔和的面容，因為這份憎恨，而有了幾分艷麗而奪目的色彩。

  ——甚至，比她平常柔順的模樣，要好看多了。

  一輛卡車迎面撞了過來，姜酒下意識的護住姜辭，尖聲叫道：「楚晚寧！」

  車廂劇烈晃動，終於跟那輛卡車擦肩而過。

  轎車緩緩在路邊停下，車內三個人驚魂未定，姜酒摟著姜辭，氣喘吁吁，臉色蒼白的看著駕駛座上的楚晚寧。

  楚晚寧握著方向盤，整個人也蒼白一片，差點出車禍的後怕令她手指間一片粘膩。

  「你、」姜酒頓了一下，「等下我來開車！」

  楚晚寧緩緩鬆開手，她看了姜酒一眼，有些有氣無力，耷拉著腦袋，沒吭聲，只從駕駛座上下來了。

  姜酒安慰了姜小辭一通，坐上了駕駛座，又綁住了安全帶。

  她瞥了副駕駛的楚晚寧一眼。

  女人胸膛起伏，臉色煞白，低低的跟她道歉：「對不起，姜小姐。」

  「你冷靜一下。」姜酒也有點後悔自己剛才提出的問題，真的是差一點被自己害的車毀人亡。

  楚晚寧點了點頭，她看起來有點虛弱，只是抬起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靠在車座上沒有再說話。

  姜酒開了一會兒車，突然聽到楚晚寧道：「我曾經還有一個孩子。」

  姜酒頓了頓，偏過頭看向她。

  楚晚寧卻看向了窗外，只露出了一個側臉。

  「在六個月的時候，被強行引產死了。」

  姜酒是生過一個孩子的，自然知道引產一個六個月的孩子，對女人來說意味著什麼。

  「那是不被人承認的孩子。」楚晚寧道，「我知道你恨我當初害死了你一個孩子，但是，那已經是我想過最好的結果了。」

  「……」

  「我接了他的命令，過來想辦法讓你們分開，卻發現你懷了生孕。姜小姐，」她輕輕地吐出了一口氣，有些低啞的道，「我只是不希望我曾經的悲劇再次在別的女人身上發生罷了。」

  姜酒簡直沒辦法說什麼。

  在她聽到楚晚寧被迫引產掉一個孩子以後，她就無法思考了。

  太殘忍了……

  她輕聲問道：「是他做的？」

  楚晚寧低笑了一聲，「是啊。」

  如果不是恨，她怎麼可能會抱著必死的決心，想要去殺了那個殘忍到無情的男人……

  只可惜他沒有死，她也沒有死……

  然後，找到了那個男人可怕的報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