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裡面放了什麼？」

  靈丹蔻擦乾淨手腳，這才小心翼翼的爬上了車。

  空氣里流淌著清淡的檀香味，雅致，溫暖，令人聯想到前段時間溫鳳眠照顧她的味道。

  像是一場夢。

  夢裡那麼明快幸福，而現實卻令她膽寒。

  「溫大哥……」

  靈丹蔻小心翼翼的蜷縮在溫鳳眠的腳邊，她不敢碰觸他身上的一絲布料，只貪婪的呼吸著空氣里的香氣，他的出現令她一下子安心了下來。

  「你終於肯見我了嗎？」她仰起頭，痴迷的看著面前男人俊美的臉龐，眼淚流淌了下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會做讓你討厭的事了……」

  一直注視著她沉默不語的男人，聽到這句話，似乎是輕輕嘆了一口氣。

  他緩緩抬起手，放在了她的發頂，淡淡的檀香從他衣袂間流淌開來，這份溫柔，令她渾身顫慄。如果這是一場夢，就讓她再也不要甦醒過來，永恆的沉溺在這如流水一般的溫柔里吧……

  「小蔻，」男人輕聲道，「你能幫我辦一件事嗎？如果能成功，我會很感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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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靈丹蔻下意識的抬起頭看向他，他的目光輕柔而慈悲，將她籠罩，而他眉目之間淡淡的愁緒，卻令她心疼，幾乎是下意識的，她問道：「什麼？」

  如果能令他高興起來，不管付出什麼代價，她都可以做到。

  男人微微笑了起來，卻並沒有回應她的疑問，他摸了摸她的頭髮，語氣輕柔：「你先休息一下，累壞了吧？睡一覺吧……」

  靈丹蔻擦了擦臉，蜷縮在他的腳邊，在香氣里，安心了下來。她眼皮越來越重，終於安心的睡了過去。

  「先生，」林德見靈丹蔻睡去，走過來輕聲道，「要不要把靈小姐……」

  「不用。」溫鳳眠垂眸看了一眼睡著了的靈丹蔻，他手指輕輕地落在了女人凌亂的頭髮上，撫了幾下，笑容淺淡，語氣是漫不經心的，「她累壞了，讓她在這邊休息吧……」像是撫摸一隻小貓，動作和語氣都說不出來得輕柔。

  「……」林德垂下眼，沒有再說話，在寬敞的林肯車裡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車內的燈光暗了下來，後視鏡里倒映出靈丹蔻睡顏安詳的模樣。

  開車的司機，想到了自己家裡跟她差不多年紀的女兒，眼底閃過一絲淡淡的憐憫。

  *

  周日清晨，溫西禮接到了姜酒打過來的電話。

  她聲音在手機里聽起來還挺輕快的。

  「補拍今天中午就能結束了，我晚上八點能到，想吃點什麼？等我回來一起吃飯！如果等不及，也可以先吃點東西，不過最好還是先等我回來！」

  溫西禮低笑了一聲：「嗯，我等你回來。」

  姜酒在手機里啵了他一聲：「mua！真乖！」

  片場裡傳來工作人員的喊聲，姜酒趕忙道：「甜甜要開始化妝了，我過去看看！」

  溫西禮應了一聲：「嗯。你去吧。」

  手機剛關了，沒一會兒，又嗡嗡嗡震動了起來。

  溫西禮垂眼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接了起來。

  裡面是少年輕快的聲音：「西禮哥，是我，葉子，我現在在桐城，出來吃個飯吧！」

  *

  戴著鴨舌帽的少年，穿著白色T恤和破洞牛仔褲，在夏日的陽光下像是一束清新的微風，令行走在路上的行人都忍不住微微側眸。

  「西禮哥，」靈丹葉笑的將一瓶礦泉水遞給溫西禮，「好多年沒見了，西禮哥還是那麼帥！」

  溫西禮伸手接過礦泉水，「想去哪裡吃飯？」

  靈丹葉拿著手機給他看飯店，「我剛用手機搜索了一下，大眾點評上都說這家西餐廳味道很好呢，西禮哥，我們去這裡吃飯吧！」

  溫西禮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屏幕，在這裡呆了半年，他倒是從沒有去過這家店，倒是靈丹葉初來乍到，比他懂得還多。

  「就在附近，走路過去吧。」

  靈丹葉跟在溫西禮旁邊，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西禮哥，我是不是比以前見到的時候高了很多啊？不過比你還是差一點。」

  「這裡有什麼好玩的地方嗎？我打算在這裡再住幾天，你有時間嗎？」

  「西禮哥，你什麼時候回美國啊？你出來好久了吧？」

  ……

  溫西禮並不怎麼回應，靈丹葉倒是很會自娛自樂，一路上都不帶消停。

  去的路上已經預約好了位置，他們來到了西餐廳，被帶到了三樓靠窗的包廂里。

  「想吃什麼，自己點。」溫西禮把菜單遞給他。

  「聽說他們家的牛排是日本空運過來的，我來嘗嘗跟芝加哥的牛排有什麼不同。」少年咬著筆，迅速的勾了自己要吃的東西。

  溫西禮把菜單遞給服務生，道：「我跟他一樣。」

  甜點是最先上上來的。

  溫西禮不吃甜，把自己那份甜品也推給了少年。

  他給自己到了一杯冰水，拿在手裡慢慢喝著，淡淡道：「你怎麼還在桐城？」

  「第一次來到桐城，就想逛逛玩幾天嘛，難得西禮哥也在這裡。」靈丹葉笑眯眯的抬起頭，臉上還沾著一點奶油，這張跟靈丹蔻酷似的臉，因為笑容而顯得格外燦爛和孩子氣。

  他撓了撓自己的鼻尖，輕咳了一聲，「我姐給你添麻煩了，我媽說等你回來，要親自向你道歉呢。」

  溫西禮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沒有說什麼。

  服務生端上了牛排，溫西禮給他倒了一點紅酒，道：「你成年了吧？」

  靈丹葉鼓起臉：「西禮哥，我都成年半年了！」

  「小孩子不能喝酒。」他解釋道。

  「我都成年半年多了，我上個月還接到了哈佛的入學通知書，到時候就可以去上西禮哥你上過的專業，你不知道我拿到通知書的時候有多高興！」靈丹葉笑容燦爛的看著溫西禮，語氣低沉了幾分，「西禮哥，你可是我從小到大的偶像啊……我做夢都想……能贏過你。」

  少年變聲期未過的低沉嗓音，聽起來不復剛才的清朗明快，甚至有些陰鬱詭異。

  溫西禮看著他的表情，然後低下頭看了看桌上的飯菜，眼眸微微眯了起來。

  「你在裡面放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