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北宋振興攻略> 第五百三十七章 正月里的鍘刀,閒不住

第五百三十七章 正月里的鍘刀,閒不住

2024-05-12 12:45:24 作者: 吾誰與歸

  京東東路的劉豫,本來是濟南知府。

  

  金兵大舉南下,並沒有打到濟南的時候,他就開始準備投降金人的準備,招納了一大堆準備一起投金的人,暗搓搓的準備投降。

  可惜戰局風雲變化,劉豫不僅沒有投降成功,三年一遷的文人政治體系人,讓他從濟南知府走到了京東東路的經略使。

  相公這個詞在大宋有這極為特殊的含義,只有做一路長官,才能被人稱為相公。

  趙桓真的給了大宋文人足夠的寬仁。

  可是大宋的文人,在讓他失望這件事上,從來沒讓他失望過!

  在正常的歷史線里,劉豫這個人是偽齊的皇帝。

  金國在靖康之恥後,無力統治關內地區,不得不建立漢人政權加以統治關內地區。

  偽齊是偽楚之後的第二個金國扶持的傀儡政權。

  偽楚這個政權的存在時間很短,僅僅存在不到月余的時間,偽楚皇帝張邦昌就用最快的速度投降了南宋。

  而偽齊這個政權,存在時間長達七年之久,而這個劉豫正是偽齊的皇帝。

  趙桓一直認為,不管是張邦昌也好,還是劉豫、張孝純也罷,都是被大勢所逼迫,迫不得已才做出了投靠金人的決定。

  結果劉豫還是讓自己失望到了極致。

  有些人可能是迫不得已,比如張邦昌一個月的皇帝,立刻投降了南宋。

  張孝純和王稟,在太原苦苦撐了二百五十天,無一援軍到達太原。

  結果到現在張孝純在河套地區雖然依舊瑟瑟發抖,保持著文臣這種生物特有的懦弱,但是,事,辦得還算不錯。

  劉豫顯然不屬於迫不得已,趙桓命令皇城司的察子,查了他近一年的時間,終於肯定了此人,已經變成了金國的走狗。

  變節,一個趙桓無法容忍的詞彙。

  趙桓詢問臣子的意見,李綱用最快的時間,同意了趙桓的想法。

  殺之而後快。

  周三畏瞄了一眼李綱,站出來朗聲說道:「臣認為夷三族更為恰當。」

  他沒什麼情報,不知道劉豫到底幹了什麼天怒人怨的事,但是李綱如此堅決的支持官家的決定,他已經猜出了劉豫大概是降了金。

  混在朝堂里,沒點這個眼力價,那就沒得混了。

  趙桓看著其他人,都沒人反對,批紅了劉豫斬首的札子,說道:「夷三族啊,還是算了,家人一律流放嶺南吧。」

  「酈瓊、李成、徐文等知府,和劉豫一起的知府,也都一併砍了,家人同樣流放嶺南即是。」趙桓再次批紅了三道札子。

  趙桓已經欽定了四個人死罪,四家人流放。

  「這些京官呢?」趙桓看著人數最為龐大的京官,愣愣的問道。

  這是讓趙桓最失望透頂的一群人!

  他們吃著大宋的俸祿,受著大宋的教育,享受著大宋的繁華的生活,享受在大宋高高在上的地位帶來的特權,不思報國也就算了,還變了節。

  這讓趙桓氣的青筋爆抖!

  「臣以為殺了為好。」李綱看著趙桓的臉色說道。

  趙桓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說道:「還以為李太宰會說什麼,法不責眾的話。」

  李綱無奈的說道:「臣不讓官家殺太學生,就是為了補上這些闕呀。」

  「這些人都是經年老吏,他們享受了這麼多國朝優待,卻想要做騎牆派,首鼠兩端,兩頭撈好處,不殺,不足以警示天下。」

  趙桓雙手抱著頭,靠在椅背上,看著這一長排的名單,他想了很久很久,才說道:「那就殺了吧。」

  「朕也想過留他們一命,畢竟大宋現在缺人。但是自作孽,不可活,誰能救得了他們呢?」

  趙桓其實想留他們一命的原因,並不是說憐憫生命,他還沒那麼聖母。

  也不是害怕青史留暴君之名。

  他都殺了劉豫了,一個經略相公都被自己車了,這暴戾之名,絕對逃不過去了。

  虱子多了不愁,反正都這麼多虱子了,也無所謂了。

  他其實擔心的是這些人,都是皇城司的察子們調查出來的變節臣子。

  他擔心自己搞這種特務政治,弄得人心惶惶,影響靖康三年對金人的作戰推進。

  主要矛盾和次要矛盾,他還是想要解決主要矛盾。

  而且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趙桓並不想自己,成為大宋後世皇帝們效仿的對象。

  皇城司的特務政治,是一把雙刃劍,用好了那是皇帝手中極為鋒利的劍。

  用的不好,就是武曌酷吏政治,那樣的政治體系,很容易分崩離析,自決於臣民。

  他可是深深知道,祖宗之法的大宋有多坑。

  到現在他還在補趙光義留下的坑,什麼時候河北路上的坑填完了,才算完。

  自己要是弄個祖宗之法出來,後世的子孫照著來,也是件麻煩事。

  「那這件事邢獄督辦起來,要反覆核實,不放過一個叛臣,也不冤枉任何一個好人,先收押歸案,查實一人,三查五復之後,朕批紅一人。」

  趙桓想了想,這些人留在朝堂里,也是個禍害,說不定在什麼地方給自己來一刀,反而更耽誤事。

  還是李綱說得對,仁善這個東西,是要分人的。

  不能將自己的仁善給了不該給的人。

  趙桓點了點頭,說道:「但願朕做這些事,大宋臣民們能夠正確的看待,而不是畏懼。」

  至於臣民會不會畏懼自己,他也無法左右臣民們的想法。

  大宋的皇帝是官家,不是天子。

  大宋的百姓會送大宋皇帝燈盞,在上元節掛在宮闈中,以示與民同樂。

  可是自己這屠刀一舉,恐怕大宋的百姓們,會畏懼自己這個越來越強勢的皇帝了。

  他不喜歡這種感覺,但是卻又不得不如此。

  自己貌似在李綱鋪設的路越走越遠了,也就是越來越向著強權皇帝而去。

  他笑著說道:「朕回了趟汴京,殺了三千金國黑水司的探子。殺了近三百人的叛臣。」

  「都是些該死之人,朕倒是不忍心殺戮,製造殺孽,可是他們偏偏要撞到朕的刀鋒上來!」

  《弔古戰場文》前前後後經過了數次,算是徹底結束了風波。

  大宋皇帝殺的血流成河,三千三百人伏誅,三百餘戶遷往嶺南而落幕。

  趙桓在文德殿整整熬了十幾天,熬過了整個正月。

  每天做的事,就是反覆核查這些人的罪狀,召這些曾經的臣子上殿,詢問案宗是否有誤。

  但顯然程褚這個人辦事非常細膩,他報上來的這些人,無一例外,全是證據確鑿的人。

  趙桓還因為見這些叛臣,被一個叛臣罵的狗血淋頭。

  無外乎一些重視武將,抬高武夫的地位,最終也會死在莽夫的手裡,再現當年關隴把控朝政之危局的言論。

  關隴集團,宇文泰創立了府兵制度,定下了基本國策「關中本位政策」,立下了八柱國、十二將軍基本西魏格局。

  十二大將軍出將為相,不光是軍事統帥,同樣是政治領導核心。

  至此將近四百年的時間裡,關隴顯赫的十二大家族,一直處於食物鏈的頂端。

  西魏、北周、隋、唐四代皇帝都出自這個集團。

  其中,西魏、北周和唐朝的始祖,都曾是八柱國之一,而隋朝的始祖曾是十二大將軍之一。

  大概到唐玄宗李隆基的時候,府兵制徹底名存實亡之後,關隴集團才徹底落寞。

  代替的是藩鎮割據。

  所以軍強則君弱,軍強,皇帝被生殺予奪。

  似乎成了從漢末到唐末的一種基本事實,這也成了幾乎所有的皇帝的一塊心病。

  大頭兵靠不住。

  趙桓被罵了以後,也只能唾面自乾,並且繼續幹著這等吃力不討好的事。

  當初他和种師道定下那基本國策「軍功爵均田徵兵制」之後,其實就已經沒有了任何回頭路的可能。

  趙桓清楚的知道,可能存在的危險,但是他也做好了肉爛在鍋里的準備。

  反正再怎麼打,也是漢人在這關中打的死去活來,還能便宜給金國人?!

  然後,他就把那個罵他的臣工,給殺了。

  軍強君弱,皇帝被生殺予奪還未發生,這個臣工卻是扎紮實實的背叛了大宋。

  「這幾天御街口,殺了多少了?」趙桓用力的伸了伸懶腰問道。

  趙英打開札子說道:「一天大約有十來個人吧。」

  「百姓的反應怎麼樣?」趙桓看著趙英說道。

  趙英眼珠子一轉,說道:「好!」

  趙桓嗤笑了一聲說道:「盡扯犢子,皇帝一天殺十個臣子,他們會說好?!」

  「他們就是在叫好。臣說的是實情。」趙英摸了摸後腦勺說道。

  趙桓搖了搖頭,他怎麼就不信,大宋的百姓會為自己殺奸臣而大聲叫好呢?

  大宋的皇帝都是沒脾氣的官家,大宋的百姓應該對自己這種殺的血流成河的皇帝,罵聲載道才對。

  趙桓走上了文華樓,看著御街口的圍觀的百姓,人頭落地,轟然的叫好聲傳來。

  可能趙英說的是實話?

  趙桓終於覺得這段時間的辛苦沒有白費,即使被那群叛臣罵了,趙桓依舊在文德殿裡接見那些叛臣。

  他當然不是閒的沒事幹。

  那是因為他對死刑極為慎重,這也完全是歷朝歷代皇帝的標準做法。

  親自督辦死刑之事,也是繼承唐朝制度,大宋皇帝必須做的事。

  唐朝和宋朝的死刑,死刑需要經過地方行決之司五復奏,刑部三查,再由皇帝親自勾決,才能執行。

  隋、唐、宋、明的皇帝都要做這件事,親自複查死刑案。

  趙桓這一個正月的下半月,都在忙著死刑復奏的流程。

  殺掉一個官員,找到一個合適的人選補闕,是這個月忙碌的核心內容。

  趙桓帶著趙英去了汴京的最高處,看著御街口的百姓圍觀行刑。

  這是大宋版的你站在橋上看風景,看風景人在樓上看你?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