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祭天大典

  已經記不清失去自由多久，賀蘭絮總算是聽到了一絲可以出去的風聲。

  祭天大典就要開始了。

  沈如珩這兩天忙了起來，時常白天出去，要到很晚才回來。

  賀蘭絮樂得輕鬆不用應付他，可她每每想出門逛逛，卻總要碰到在門外孤單遛自己的孫志。

  無論她想什麼辦法，硬是不讓她離開一步。

  總算憋到大典這天了，賀蘭絮起了個大早，宮女伺候著她梳洗好，穿好專門的服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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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她就站在門外開始等候沈如珩。

  等到一切就緒，宮內四處都響起號角聲，一片莊嚴肅穆。

  沈如珩從人群中朝她走來，當著所有人的面，她配合的低眉站在沈如珩身側的後半步。

  今天天氣正好，穿著厚厚的祭天禮服也不嫌熱。

  賀蘭絮小心地盯著沈如珩的腳，他快她就快，他慢她就慢，時刻保持著這半步的距離。

  即將到達祭壇的時候，沈如珩突然頓住腳步，當著百官的面，他竟然伸出手拉了賀蘭絮一下。

  賀蘭絮一驚，往前邁了一小步，當即那小半步的距離就消失了。

  「絮絮，與朕站在一起。」沈如珩微微歪過頭，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兩人的動作微不可查，但是當著文武百官、朝堂眾臣的面，幾百雙眼睛就這麼盯著他們，自然是不會錯過這樣一個小小的動作。

  賀蘭絮感受到四面八方陡然變冷的目光，心跳都漏了一拍。

  她低頭不語，依舊緊緊等待著流程。

  不知為何，她總感覺這祭天大典沒那麼簡單。

  這個時期，朝堂不算穩固，戰爭也才剛穩定下來，好好地辦這個大典，十有八九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一陣陣鐘聲響起，四面八方不善的眼神漸漸收起，大家的注意力都被轉移到了大典上。

  沈如珩像是故意做給所有人看一樣，與賀蘭絮之間的距離從來都沒有遵循過禮法。

  臉上倒是神色自如，一派嚴肅的樣子，但寬大的袖子下，手卻一會捏捏賀蘭絮的指尖，一會扣扣她的手心。

  反正從來沒停過。

  賀蘭絮試了幾次想將手拽回來，可沈如珩手勁極大，硬是拽著她不放鬆。

  賀蘭絮又擔心動作太大，會帶來不好的影響，兩三次過後，也就隨了他了。

  「他們都說你禍國，讓朕殺你。」沈如珩低頭間又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得到的聲音開口。

  賀蘭絮頭一偏，剛好與沈如珩目光相匯。

  沈如珩眼眸含笑，低聲道：「朕就是要他們看看你在朕心裡的重要性，朕就是要讓他們知道，朕不但不會殺你，還要讓這天下認同你，就像認同朕一樣。」

  祭祀台上的公公高聲朗誦著什麼，但賀蘭絮卻已經聽不清。

  她耳邊只迴蕩著沈如珩的聲音。

  過了一會，沈如珩一直低聲絮叨的聲音消失了，她順著沈如珩的目光向遠處看去。

  只見祭祀高台上的火炬已經點燃，熊熊的火焰燃燒著，頂部發出一縷縷黑色的煙。

  沈如珩甩了甩袖子，從寬大的袖子裡伸出手來，牽起賀蘭絮就往高台上走。

  「這樣不行。」賀蘭絮手上用力，想從沈如珩的大手中掙脫出來。

  「朕說行。」見賀蘭絮不走，沈如珩也倒退了半步與她平齊，然後才出聲回應。

  眾目睽睽下，兩個人在掌禮太監的示意下，非但沒有往祭祀的高台上去，反而站在原地像是賭起氣來。

  議論聲漸起，沈如珩淡然地面對著各種各樣的聲音，賀蘭絮卻感到臉上發燙。

  僵持了一會，她依舊執拗不過沈如珩，就這麼任由他牽著往高台上去了。

  台下安靜了下來，在太監的示意下，賀蘭絮與沈如珩站在火炬的兩端。

  賀蘭絮總擔心會出現什麼事，她盯著沈如珩，想從他臉上看出什麼破綻。

  可他始終怡然自得，僵持著不上高台時是這個表情，現在站在高台上面朝她依舊是這個表情，絲毫看不出什麼異常。

  隨著太監一聲大過一聲的高呼，沈如珩盯著賀蘭絮的雙眼飛快地眨了一下，然後朝她走來。

  兩人並肩站在高處，朝中的所有大臣都匍匐在地上高呼萬歲。

  賀蘭絮這是第一次感受到了莊嚴。

  沈如珩捏了捏她的手，低聲問道：「什麼感覺？」

  「沒什麼感覺。」賀蘭絮目光遠眺：「站在高處的感覺。」

  沈如珩不停地把玩她的手，調笑道：「絮絮不妨猜一下，站在這高處，四周有多少冷箭正對著外面？」

  他的語氣平淡如常，但說出的話卻叫賀蘭絮渾身一寒。

  她視線轉向沈如珩：「冷箭？」

  沈如珩嗯了一聲，而後笑道：「害怕嗎？害怕的話，可以躲在朕身邊。」

  賀蘭絮往四周看了看，他們兩人正站在這裡最高的地方，四周除了身後的火炬能擋住一點，幾乎所有的死穴都暴露在外。

  如果有人這個時候真的想針對他們的話，那無疑他們倆現在就是兩個活靶子。

  眼看著賀蘭絮臉色越來越僵，沈如珩出聲安慰了一句：「別怕，我們的侍衛更多。」

  賀蘭絮將信將疑地四處查看，可無論是沈如珩說的藏在暗處的冷箭，還是所謂的『我們』的侍衛，她都看不見半個影子。

  強烈的不安把她包圍著。

  隨著太監的最後一聲高呼落下，民眾百官高呼震耳。

  沈如珩把她拽回魂，兩人攜手往下走去。

  那一刻，賀蘭絮都有一種他們不是在參加祭天大典，而是在走結婚流程的感覺。

  說不清是什麼感覺，賀蘭絮越來越不安。

  這一切都太過順利了。

  順利到沈如珩所猜想的都沒有發生，順利到誰讓你所做的準備都沒有利用上。

  她的手被沈如珩牽著，兩人肩膀靠著肩膀。

  掌心冒出了些汗水。

  察覺到賀蘭絮的不安，沈如珩停住腳步，絲毫不在意在這象徵著皇權，象徵著神聖的高台上他此刻正處於比賀蘭絮慢了半步的位置。

  緊緊握著賀蘭絮的手，沈如珩問道：「怎麼了？」

  賀蘭絮搖頭。

  可下一秒，高台轟然倒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