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你去哪了

  賀蘭絮從養心殿出來，剛一抬腳往太醫院走，就看到孫志領著太醫從那邊疾步而來。

  月色下，一批人行色匆匆，為首的孫志更是滿臉焦急。

  賀蘭絮下意識讓開路。

  「皇后。」孫志一行人朝著賀蘭絮行了個禮，在孫志的示意下，他身後的太醫拎著醫藥箱躬著身子就往裡走了去。

  孫志留在外面，雖然眼睛和魂魄早已跟著太醫去了內殿，但卻還是附身在賀蘭絮身前，謹慎問道：「皇后這是……？」

  賀蘭絮看了他一眼，淡然道：「我原本打算去找太醫的來著，沒曾想你倒是想到我前面去了。」

  孫志詫異地抬眼，觸及到賀蘭絮的目光是又很快低下頭：「皇后仁善，皇上心裡一定高興極了。」

  孫志待在沈如珩身邊多年，早已混成了人精，「皇后不若進去守著？想必只有這樣皇上才能安心讓太醫診治。」

  說著，孫志已經開始伸手指引著著賀蘭絮朝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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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蘭絮眉頭微皺：「你進去便是，我不會走。」

  孫志一臉為難，他朝內殿看了好幾眼，吞吞吐吐地說道：「皇后莫要為難老奴了，皇上看著您和看著老奴那能一樣嗎？」

  他家皇上一雙眼睛看到皇后的時候那跟蜜裡調油似的，一看向他，卻像是恨不得戳兩刀，叫他怎麼敢在這個時候放皇后在外面。

  要真聽了皇后的話他自己進去，指不定皇上身心雙雙受傷，到最後受難的可就是他了！

  「皇后。」孫志伸著的手已經開始顫抖，「您真忍心老奴被皇上抽筋扒皮啊？」

  賀蘭絮站在門框外，本想趁著沈如珩治病在外面逛一圈，哪怕會被門外的侍衛攆回來，也好歹算是出過寢殿的門了。

  可現在一隻腳在寢殿內，一隻腳在寢殿外，眼睛在寢殿外，心在寢殿外，人卻被堵在寢殿門口，一步也出不得。

  她沒什麼好氣地對孫志說：「裡面太醫忙成一團，我進去有什麼用？不如讓我溜達一圈，心情好了，也有耐心哄你家皇上。」

  孫志一身太監腰彎得更低：「皇后啊，您可饒了老奴吧，皇上沒日沒夜地守著您，就是不想讓您出這道門，現在他一病下老奴就放了你出來，您是存心想要老奴的命！」

  他心一橫，擋在賀蘭絮外出的方向：「您若是當真要出去，就踩著老奴的屍體吧！左右在您眼裡，老奴就是黃狗一條！」

  賀蘭絮一陣無語，她盯著孫志，突然打出一個手刀。

  孫志嚇得頭猛地一縮，整個人都歪了一下，可想像中的疼痛並沒有降臨。

  他抬起頭，睜開眼，卻看到賀蘭絮又欲打他，瞬間嚇得又閉上眼，可預料中的疼痛又沒有降臨，他再睜開眼，看到的依舊是橫在自己眼前的素手。

  孫志頓時明白賀蘭絮這是在嚇唬他那他泄氣，他立馬跪在地上，抱著賀蘭絮的雙腿哭得涕淚橫流：「皇后，您就進去吧，要說皇上生病，不也是您白日裡餵了太多吃的導致的嗎！」

  賀蘭絮嗤了一聲：「你家皇上不會說話嗎？吃不下開口說一句就是，任由我餵那麼多，現在還怪我？」

  「老奴不敢，老奴不敢！」孫志咬死了賀蘭絮心善不會隨意處置下人的命，抱緊了賀蘭絮的雙腿就是不放手：「皇上那是高興您願意搭理他，這才心甘情願地吃下那麼多，您疼疼他吧！」

  好一句疼疼他，賀蘭絮額頭浮現三根黑線。

  孫志可真是衷心護住，為了把她留下，連主子的面子都不要了。

  沉默了一會，孫志竟然抱著賀蘭絮的腿搖晃了起來。

  賀蘭絮太陽穴猛跳，有一瞬間，她都感覺自己是不是養了一隻大黃。

  「鬆開。」賀蘭絮出聲道。

  孫志動作一頓，很快抬頭道：「皇后跟老奴進去！」

  「鬆開！」

  「皇后跟老奴進去！」

  「……」

  「……」

  半晌過後，裡面的太醫滿頭汗地走了出來。

  太醫一臉焦急，雖然被眼前的情況驚了一下，但還是跪在賀蘭絮面前：「皇后您還是進去看看吧，皇上嚷著要找您，不肯配合診脈，也不願意施針。」

  這話一說，孫志更加著急：「皇后您快進去吧，您再不進去不止老奴性命堪憂，連這太醫大人都要跟著倒霉！」

  賀蘭絮額心狂跳。

  太醫著急得幾乎要趴在地上：「皇后您還是進去吧！」

  賀蘭絮看了眼抱著自己不放的孫志，又看了眼趴在地上跟個烏龜似的太醫，深吸了口氣：「還攔著我？」

  「是是是！」孫志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爬起來，剛要往裡沖，卻又生生止住腳步，直到賀蘭絮把尚在門外的腳收回去才罷休。

  賀蘭絮暗自白了一眼，徑直往裡走去。

  剛一進內殿，就迎面被丟過來一個枕頭。

  玉質的枕頭砸在屏風上，原本就壞了的屏風又一次被弄倒，一聲重響過後，屏風徹底報廢。

  賀蘭絮嚇了一跳，下意識往後退了幾步。

  孫志又急了，他趕忙擋在賀蘭絮身前，故意大聲朝裡面喊道：「皇后您小心著點兒！老奴領您進去！」

  賀蘭絮用腳踢了踢地上碎掉的枕頭，心疼地開始算起這得價值多少錢。

  裡面傳來沉重的腳步聲，隨著這腳步聲的，還不斷有東西掉落的聲音。

  賀蘭絮抬眼望去，入目是像是開了狂躁技能的沈如珩，一邊往外走，一邊撞倒屋子裡的裝飾。

  「絮絮。」沈如珩緊盯著賀蘭絮：「你去哪了？」

  「皇上！」孫志生怕賀蘭絮說出什麼引得沈如珩更加生氣的話，連忙搶在前面說到：「皇后一直守在外面呢！哪裡都沒去！」

  「真的？」沈如珩歪頭看向賀蘭絮，眼中的質疑不容忽視。

  賀蘭絮原本想先應承著，可見他這樣，又忽然改口：「不是，我是看外面的夜色不錯，想溜達一圈在回來。」

  一聽這話沈如珩當下臉就黑了，冷劍一樣的目光射向孫志。

  孫志叫苦不迭：「皇后說笑了，您方才不是還說您出去是想替皇上找太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