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四章 覺悟

  江依瀾就算是想了千萬種理由，也絕對沒有想過韋恩竟然是一時糊塗才做出了這樣的錯事。

  殺了她的父親不算，最後連他母親的性命都給奪走了。

  「是想要將殺我父親這件事情隱瞞下來和我繼續維持表面上的師徒情誼嗎？」

  江依瀾這話雖然是問句的話語，裡面哪裡有絲毫疑問的意思，很顯然她已經篤定了，韋恩的確就是這樣的想法。

  何其荒唐，何其離譜！

  監控室裡面組織裡面的人如今都是不由的感嘆。

  「我終於知道隊長為什麼這些年來從來都不想要細細的去追問一個人做出這樣的事情，究竟是為了什麼原因只論對錯，你看看這問出來了結局是怎樣的，這未免也太過於離譜了些！」

  如果只論做出這件事情的對錯，若是傷害到自己親人，便要他付出慘烈的代價，實則是最簡單不過的方法。

  畢竟這樣一來就可以無視掉那些讓人根本就琢磨不清楚的恩怨糾葛就比如說是韋恩的所作所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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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竟然並非是為了獲得什麼利益，僅僅就是想要和江依瀾維持住那一段虛無縹緲的師徒情誼。

  說到底韋恩的最終原因，實則是為了讓自己和江依瀾的關係，能夠繼續。

  出於這樣的原因，就算是他們這些外人，一時之間也是不知道究竟該說誰對誰錯。

  江依瀾放在身側的手指都是不由得瞬間收緊了。

  如果不是因為理智尚存，恐怕他現在都要不顧一切過去揪住韋恩的領子，問一問這一切究竟是為何空氣一點點沉沒和韋恩隔著不遠的距離互相對視。

  兩個親密無間的師徒第一次面無表情，甚至明明站在一起，卻恍惚隔著一條銀河。

  江依瀾對象那雙眼睛就像是能夠透過韋恩音樂的眸子，看見男人這一身所做出來的掙扎決策，在組織裡面呆了這麼多年江依瀾太清楚位居上位之人的身不由己了。

  如果說自己有朝一日也會被迫在感情之中承受折磨，江依瀾恐怕自己也想不出來究竟會不會做出將自己所愛之人的父母殺死的衝動。

  江依瀾聲音有些顫抖。

  「老師這些年來你可曾後悔過？」

  空氣一點點安靜了，這一次連陸時虞都已經背過身去，他對著攝像頭微微打了個手勢，示意那些準備過來勸架之人全部離開，這原本就是師徒兩人自己之間的事情，輪不到外人在這裡說三道四。

  「可能是後悔過的吧。」

  韋恩還想要故作輕鬆的笑，一笑卻發現連人扯動，嘴角都是帶著十足虛偽的意思，終於啊韋恩放棄了所有偽裝聲音裡面的沉痛不加掩飾。

  「肯定是後悔過的，因為你是我一手帶大的，我太清楚你的性格，你絕對不可能原諒這些事情，既然如此，我當然知道我所做出來的裝裝漸漸都足夠讓你斷絕和我的所有關係。」

  江依瀾收緊了手指，那一瞬間他徹底掩飾不住，聲嘶力竭道。

  「既然你清清楚楚的知道為什麼還要殺了我母親呢，殺了我父親，我上前還能夠說，你是為了組織的任務，不得已而為之，可殺了我母親的唯一原因，竟然是想要隱瞞你曾經做出來的那些事情，你讓我如何給你找藉口，更何況這些事情你做了就做了，隱瞞一輩子不好嗎？非要將雪媚娘救出來，把你自己徹徹底底暴露！」

  「老師你究竟在想些什麼？！」

  江依瀾聲音裡面的顫抖根本就抑制不住了，在江依瀾這樣聲嘶力竭的聲音之中，韋恩也不在是多年來表現出來的那一副淡定模樣。

  韋恩第一次就像是一個普通的老人一樣，微微垂著眸子，聲音痛苦無比。

  「我只是一時糊塗了而已，只是一時間沒有覺悟過來。」

  江依瀾突然就感覺到了無能為力了，就像是韋恩清清楚楚的明白自己的所作所為，絕對不可能讓江依瀾原諒，可他依舊做出了這樣的事情。

  江依瀾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為什麼要追問這麼多，或許是因為心中的那些不甘心吧。

  明明是這麼親密無間的關係，卻偏偏成了生死仇敵江依瀾，突然就感覺到了些無奈。

  好在回頭的時候再次看見了陸時虞的身影。

  陸時虞原本冷漠的眼神，在看見江依瀾盯著自己的那一瞬間，突然軟化了無數被江依瀾輕輕笑了笑，好在無論究竟是什麼情況，總歸還有一個人陪伴著自己的江依瀾，不緊不慢地朝著男人走去。

  每一步都像是踏在了陸時虞的心間，他輕輕笑了笑，朝著女人伸出手掌掌心向上。

  「萬事都還有我在。」

  韋恩站在原地，看著兩人攜手的模樣，只覺得終於微微舒了一口氣。

  總算，那個在鄉下過的痛苦無比的小姑娘現在也得到屬於自己的辛福了。

  韋恩哪怕是手上出現了銀色手銬的時候，依舊也是滿意的。

  至少自己所有的遺憾都已經解決了，不是嗎？

  唯一放不下的恐怕就是自己和江依瀾之間的師徒情誼，竟然就此斷絕。

  陸時虞緊緊握住江依瀾冰冷的指尖。

  「人來人往，人去人散總歸都是正常的，老師也從來沒有背叛過你，不過是一步錯步步錯，你所在意的東西其實從來都沒有破滅，不是嗎？」

  江依瀾孤苦無依了，一輩子唯一放在心上的人屈指可數，韋恩無疑就是其中之一。

  可就是這個自己這輩子最信任的幾人之一，竟然做出了這樣的事情，江依瀾雖然痛苦，但心中也明白，韋恩所做出來的事情，實則是為了維護出他們這段感情。

  有時候，身上背負著血海深仇的確是痛苦，可是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不也是達成了自己和韋恩之間情感的圓滿嗎？

  沒有多說些什麼，江依瀾只是用力回握了一下陸時虞的指尖，代表自己已經聽懂了。

  江依瀾從來沒有想過，有朝一日自己的老師會坐在審訊台的對面，放在身側的手指微微收緊將手中的資料遞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