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三章 殘酷世界

  拿著筷子，輕輕夾起一塊烤的焦黃的豬排肉。

  靈平安在千葉美智子期待與忐忑的眼神中，慢慢放進嘴裡，輕輕嚼起來。

  肉香味在口腔里綻放著，略帶一點點焦香。

  但肉很嫩，沒有半點柴，吃起來很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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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靈平安點了點頭：「不錯！有進步！」

  千葉美智子聽到這一句表揚，心情激動萬分，頓感這些日子來的辛苦，沒有白費！

  於是，她立刻深深鞠躬。

  靈平安卻是回味了一下，接著說道：「但是呢……缺點還是有不少的……」

  「不瞞千夜醬你……」

  「我這次可是用了五成的品味功力！」

  作為一個出色的美食家，靈平安從小到大最大的困擾就是舌頭太敏感了。

  只要他願意，他的舌頭甚至能嘗到出一杯水之間的細微差別。

  這是優勢，但也是天大的劣勢！

  在大學畢業前，他一度過著度日如年一般的生活。

  因為學校食堂的飯菜，難吃指數冠絕天下，號稱來自『地獄的食物』。

  其味道之糟糕，讓人髮指！

  別說是靈平安了，大部分人都只能捏著鼻子，昧著自己的胃，痛苦的咽下。

  而靈平安更是備受折磨。

  小學的時候，他午飯經常沒吃，或者只吃了一口……

  等到中學，直接寄宿制。

  痛苦的折磨開始了。

  為了不讓自己餓死，靈平安只能是死馬當活馬醫。

  通過一些心理暗示，讓自己味蕾屏蔽掉一些味道。

  如此一來，食堂的飯菜，雖然依舊難吃，但總算可以下咽了。

  他也不至於餓死在校園之中，死於營養不良與重度飢餓。

  如今，他放開自己屏蔽的一半味蕾。

  舌頭的敏感性，自是數倍的增長。

  自然，輕易的就可以嘗出千葉美智子這道菜的許多缺點。

  千葉美智子，當然毫不懷疑。

  她深深鞠躬：「請靈桑不吝指教！」

  靈平安看著這個態度，滿意的點點頭。

  扶桑人就是這一點好。

  在具體的問題上，喜歡精益求精。

  這也是他們的國民特性了。

  聽說，在扶桑王國，有些廚師，連捏個飯糰，也有講究！

  靈平安再次夾起一塊肉，對千葉美智子說道：「千夜醬，你看……這肉的熟度……」

  「你可以再深一點！」

  千葉美智子仔細看著那塊肉。

  靈能纏繞在纖維之間，肉汁之中，香料影影綽綽。

  確實是靈火炙烤的不夠。

  以至於靈能未能浸染到肉的纖維和汁水裡。

  她深深鞠躬：「是！我會注意的！」

  她明白，自己終究還是太弱了一點。

  若是能突破到校級，就可以解決這個問題了。

  正好，黑衣衛也已經承諾了，願意提供一切所需的資源。

  她只需要刻苦的修煉就可以了。

  「另外……」靈平安將肉夾到嘴裡，一邊嚼一邊說道：「醃製的時候，要注意一點啊……」

  「感覺有點過了……」

  「調味料醃得太久了！」

  千葉美智子深深的低下頭去，滿臉羞愧。

  她自然知道這個問題。

  但她也是沒有辦法！

  實力太弱！

  就只能靠著從黑衣衛申請來的調味品醃製，以減少炙烤和準備時的靈能需求。

  果然，這種取巧的法子，瞞不過靈桑的慧眼啊！

  她深深鞠躬著：「很抱歉！」

  靈平安笑著搖搖頭：「不需要這麼難過！千夜醬！」

  「你的廚藝，已經很可以了！」

  對千葉美智子，靈平安還是寄予厚望的。

  畢竟，能找到一家合胃口的外賣，真的是很不容易！

  更難得的是，這家外賣的廚師還願意繼續學習和改進自己的廚藝！

  難能可貴啊！

  靈平安可就指著她將來廚藝大成後，讓自己的胃和味蕾可以真正的大快朵頤！

  不需要自己動手，就能滿足口腹的日子，可一直是靈平安的期望！

  千葉美智子再次鞠躬，說道：「對了，靈桑……」

  「我下個月，要去帝都……」

  「聯邦帝國的『扶桑美食推廣協會』，已經將我推薦為扶桑廚師代表，去參與和準備下月的聯誼會！」

  「這可是榮譽！」

  說著，扶桑少女的臉上，滿滿的都是驕傲！

  對扶桑人來說，若是可以在這片土地上成名，並得到認可。

  那是畢生的榮譽！

  千年前的遣唐使，阿倍仲麻呂的塑像，迄今依然屹立在京都，成為國家記憶的一部分。

  靈平安眼睛亮了起來：「那真是太好了！」

  是啊！

  他還擔心自己去了帝都，會餓肚子呢！

  現在看來……

  起碼不會餓肚子了！

  ………………………………………………

  直到回到家裡的時候，千葉美智子的腦子裡，還在想著靈桑的指點和嘉勉。

  她自是知道，自己是走了大運了。

  不然的話，怎麼可能得到這樣的聖賢人物，近乎手把手的教導和糾正？

  「我必須更加努力的修煉……」她想著：「這樣才不負靈桑的一番苦心！」

  想著這些，她就要走進屋內。

  卻被自己的母親叫住了：「美智子……美智子！」

  千葉美智子抬起頭，就看到自己的母親，在院子裡叫著她的名字。

  「怎麼了？」千葉美智子走過去問道：「母親，您有事？」

  她母親千葉軒子，是典型的扶桑婦女，總是穿著傳統的扶桑服，平時也不怎麼說話。

  但她今天卻很興奮。

  「美智子……」她拉著千葉美智子的手：「我的女兒……」

  「你出去的時候，宮內廳打電話來了……」

  「他們說希望，你可以用『禮宮義子內親王侍從官』的名義，登記在聯邦帝國的受邀名單內！」

  對於每一個扶桑人來說，若有機會成為王室侍從官，那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美事。

  這不僅僅意味著榮譽。

  也意味著身份地位的躍遷。

  王室侍從官，是可以被視作華族的。

  而禮宮義子內親王，更是如今的扶桑國王唯一的女兒。

  從小就備受寵愛。

  這從她的御名就能看出來。

  禮、義冠之，幾乎是將之看成王太子一般。

  而這位公主殿下，也確實差一點，就將成為扶桑女王——假如不是後來扶桑國王誕下了一個男嬰的話。

  千葉美智子卻是愣住了。

  王室這個時候找她？

  她低下頭去，思慮起來：「黑衣衛會答應嗎？」

  想了想，她得到了答案：會的！

  黑衣衛和聯邦帝國，一直是極力的鼓勵來到帝國的外邦人和超凡者，學成之後回國建設自己的國家。

  尤其是天下範疇內的移民。

  而天下範疇內的移民，是可以擁有雙重國籍的。

  這是歷史的傳統。

  也是這個國家無法否認的事實！

  更是其義務與責任。

  天子者，天下萬民之子！

  聯邦帝國雖然砸碎了朝貢體系。

  但心裏面的朝貢體系，卻是無法根除。

  反而隨著時間的推移，越演越烈。

  千葉美智子，只是簡單的想了想，就對自己母親道：「若是殿下真的願意的話……」

  「我沒有意見！」

  她遲早是要帶著學到的本事，回到扶桑，用美食去治癒人心，彌合族群之間的衝突的。

  這是她的志願，也是她的理想，更是她的承諾，對靈桑的承諾，對聖賢的承諾。

  就如千年前的遣唐使和如今的遣夏使們。

  心存故土，魂在中原！

  「呦西！」千葉軒子高興起來：「我現在就去給宮內廳打電話！」

  千葉美智子點點頭。

  半個小時後，千葉美智子接到了從京都打來的電話。

  「千夜醬！」電話對面，是一個很恬靜的女聲：「我是義子！」

  「殿下！」千葉美智子連忙用上敬語。

  「美智子……我可以這麼稱呼你吧？」電話里的公主，輕聲細語，非常溫柔。

  「這是我的榮幸！」千葉美智子答道：「殿下！」

  「哈依！美智子果然不愧是扶桑女子之中的英傑！」公主很開心的說道：「那麼這次拜謁天子和長公主，就拜託美智子了！」

  千葉美智子不明所以。

  天子？

  長公主？

  這樣的大人物，我有機會見到嗎？

  就聽著電話里的公主說道：「明天，會有宮內廳的專人，親自登門，向美智子報導……」

  「還請美智子用心指點！」

  「拜託了！」

  千葉美智子放下電話，她美眸閃著，感覺有點慌亂。

  她不過是個移居在這座城市的移民而已。

  頂多是有一點廚師天賦，得到了一位隱居的『賢者』指點而已。

  禮宮義子內親王居然會注意到她。

  注意到也就算了，居然還如此鄭重與謙卑的拜託？

  她感覺有點難以理喻。

  好在，她可以去求助人。

  於是，千葉美智子帶著滿腹疑慮，去了江城大學，找到了正在圖書館裡看書的表姐藤原千華。

  她將自己今天的遭遇和心中的不解，與藤原千華說了。

  然後，千葉美智子就看著自己的表姐，問道：「表姐……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呀？」

  藤原千華聽完，眨著眼睛。

  作為前首相的孫女，她的敏感性，自然不是千葉美智子可以比的。

  她看著自己的表妹，這個被撿回來的狐女。

  她笑起來：「美智子……你的運氣，可是真的好啊！」

  千葉美智子不懂，疑惑的看著藤原千華。

  「禮下於人必有所求！」藤原千華看著自己這個呆呆傻傻的表妹，說道：「能夠讓禮宮義子內親王如此鄭重的拜託……」

  「美智子……你所遇到的那位……恐怕來頭比想像的還要大！」

  「說不定，他在這個國家的地位，遠超你我認知！」

  說到這裡，藤原千華就不免羨慕起自己的表妹來。

  這個傻傻呆呆的狐女，自從被撿回來，就逃避修煉。

  也是直到最近，才終於開始認真修煉。

  像她這樣的性格，若是在扶桑，怕是一天都活不下去。

  神官們和陰陽師們，會很樂意將她的神魂抽出來，作為式神培養。

  而妖魔們，也不會介意，吃掉一隻小狐妖，增進一下修為。

  但她偏偏幸運的跟隨著養父母，獲得了難民資格，來到了這個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

  這讓她可以安全的長大，依然保留著天真。

  但，這好運卻只是一個開始。

  她在這個國家，竟然遇到了一位隱居的『賢人』，甚至很可能是『聖賢』一般的人物。

  教她神奇的靈食之術，授她寶貴的修煉之法。

  連這個國家的執法機構，也非常配合。

  幾乎是要什麼有什麼，生怕她不夠。

  如此待遇，看的藤原千華，羨慕不已。

  偏偏她卻還不自知，依然懵懵懂懂。

  千葉美智子卻是瞪大了眼睛：「是這樣的嗎？靈桑的地位很高？」

  藤原千華看著這個傻孩子搖搖頭：「大隱隱於市……但自古以來，真正大隱於市的賢者，哪個不是聲名遠播？」

  「何況，現在是超凡時代！」

  「力量既真理，術法既仁義的時代！」

  「你可知道，在這個國家之外的世界是個怎樣的世界？」

  千葉美智子搖搖頭。

  藤原千華站起身來，嚴肅的說道：「廟堂之上，朽木為官，殿陛之間，禽獸食祿，狼心狗心之人，滾滾當道，奴顏婢膝之徒，紛紛秉正！」

  「強大的超凡者與妖魔異類，在幕後操縱著一切……」

  「千萬生靈的悲號，萬千黎庶的苦難……只是為了讓那些強者的修為更精進一點！」

  「即使扶桑，亦如是！」

  「這就是為什麼我們一心想要併入帝國的緣故！」

  千葉美智子目瞪口呆：「我怎麼從沒在新聞上看到過……」

  「呵呵……」藤原千華笑了：「新聞……只有想讓你看到的，才會在新聞上出現！」

  「你不想看到的，永遠不會出現在那上面！」

  「新聞管制與官方保密法，就是遮蔽一切的最好手段！」

  「當年，羽衣狐之亂，那麼大的事情，都能洗成自然災害！」

  「其他……還不是更簡單？」

  千葉美智子感覺思緒有些亂了。

  這個世界真的有這麼危險？

  她不知道。

  藤原千華卻是笑著托起了千葉美智子的下巴，她看著這隻小狐妖細膩的肌膚與精緻的臉蛋，然後鄭重的說道：「千夜醬！」

  「扶桑上下，上億生民……」

  「恐怕可能要拜託你了！」

  「啊！」千葉美智子不明白。

  「若那位靈桑，果然在這個地位非常高的話……」

  「你和他的關係，可能就決定我們的生死榮辱！」

  說著，藤原千華的神色，就變得意味深長起來。

  雲鬢花顏金步搖，芙蓉帳暖度春宵。

  若是可以……

  用一個小狐女，換一國之和平、繁榮。

  真的是划算的買賣！

  想到這裡，藤原千華就明白了，她必須死死的守住這個秘密。

  因為，只有奇貨，才可囤積！

  ………………………………

  靈平安翹著二郎腿，喝著香甜的茶水，看著電視上正在放的一個綜藝。

  大喊大叫的男明星，刻意的誇張表演，有點尬。

  和他配合的女明星，也尬的很。

  「現在連個好看的綜藝也沒得了……」他哀嘆起來：「以後還能有什麼看？」

  近年來，這電視行業，真的是著了魔一樣。

  電視劇、綜藝，全部拉胯。

  一年也未必能出一個夠看的。

  滿屏都是流量的誇張演技和尷尬綜藝。

  這讓靈平安很難受！

  畢竟，其他人或許還能看看美少女和俊少年養養眼。

  但，臉盲症患者連分辨出屏幕上的演員，都已經很困難了。

  那裡還能欣賞出美醜？

  最多，他有些時候，會覺得某個明星『可愛』。

  所以就多看幾眼而已。

  想到可愛的『女明星』，靈平安就又嘆息起來。

  他小時候還看到過一些。

  現在也沒了。

  現在電視上的女明星們，在他眼裡，感覺就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假人，商場裡的模特假人。

  感覺實在很無聊的書店老闆，拿起了手機。

  他看向手機上的那個噩夢傳說的圖標，想了想，點了進去。

  結果……

  屏幕一黑，隨之閃退。

  一條提示出在屏幕上：親愛的玩家，噩夢傳說伺服器正在進行升級維護……

  靈平安吐了吐舌頭：「連遊戲都沒得玩了！」

  只能是碼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