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五章 試探還是考驗？

  寒黎坐在沙發上。

  她很緊張，心臟撲通撲通的跳著。

  因為她知道，在這裡，一切都是按照那位主人的意願而運轉的。

  這是已經被事實證明過的事情。

  所以……

  寒黎難免忐忑和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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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噠噠噠……

  腳步聲，由遠而近。

  寒黎輕輕扭頭，看向身後，腳步聲是從那深邃恐怖的寂靜深淵中傳出來的。

  隨著腳步聲，還有著層層波紋一般的漣漪，在這個書店中蕩漾開來。

  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的回頭。

  那深邃空寂，黑洞一般的深淵內，那些邪瞳紛紛看過來。

  冷漠、無情……

  瘋狂、詭異……

  僅僅只是接觸的剎那，儘管寒黎早有防備，但依然不可避免的顫慄和恐懼起來。

  額間，更是冷汗淋漓。

  好在，寒黎是受保護的。

  她耳畔的囈語，迅速響起來。

  窸窸窣窣的囈語，驅散了恐懼，平撫了顫慄。

  讓她的心，得以安寧。

  而這個時候，那位書店主人的身影，也從一片黑暗寂靜與虛無中跨出。

  燈光打在祂的身上。

  數不清的虛幻影子，隨之被投影在地板上。

  這些影子模糊、扭曲、黯淡。

  且一閃而逝！

  寒黎立刻將頭回過頭，因為耳畔已經傳來了那位的聲音：「客人，讓您久等了……」

  祂走到了身邊，手裡面似乎多了些東西。

  祂看向了一直在寒黎身旁，緊張不已的小艾。

  「小朋友……」在小艾的視角里，這位頭顱被迷霧籠罩，或者說是迷霧組成的頭顱，但下半身是人類的存在，伸出了一隻白皙的大手，手裡面拿著一本流轉著晶瑩色澤的書籍。

  「這是送給你的禮物！」

  「希望你能喜歡！」

  祂那眼眶中的流火，宛如星界中的火炬。

  小艾看著，只有一種感覺——恐懼！

  「謝……」小艾磕磕絆絆，緊張萬分：「謝謝……」

  「不客氣！」祂將手裡的書，交到了小艾手上：「小公主，你肯定會喜歡它的！」

  小艾摸著手裡的書。

  很薄很薄，不知道是什麼材質做的。

  摸著冰涼而舒適。

  封面上，有著一片片綠葉裝飾。

  這些綠葉慢慢的舒展開來，一個個文字，也隨之出現。

  《艾斯柯戴爾之書》。

  小艾的眼睛愣住了。

  艾斯柯戴爾？

  某段塵封的記憶，從她的靈魂中浮起來。

  「爸爸……」小艾低低的在心裡呼喚著這個名字。

  她終於想起來了。

  她是星之王庭的公主！

  星之女王與王夫艾斯柯戴爾的女兒！

  假如沒有意外的話，愛刺天族未來的女王，就是她了。

  但是……

  她父親墜入了深淵，被惡魔之母所欺詐，簽下了褻瀆諸神的條約。

  整個星之王庭一代的天使，都因此墜入深淵，成為了惡魔之母的人質。

  摸著這本書……

  小艾感受得到，這本書裡面，就是她父親死前所記下來的一切。

  甚至可能藏著，讓愛刺天族掙脫詛咒的秘密！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將手裡的書，死死抓住。

  ……………………………………

  靈平安看著小姑娘，很認真的抓住了那本連環畫。

  他笑了起來。

  小姑娘，就是這樣的。

  事實證明，花仙子對所有小女孩的殺傷力，都是毀滅性的。

  於是，他轉過身，將手裡拿著的另外兩本書，看向依然有點矜持的少女。

  「客人……」靈平安微笑著，介紹起來：「這本書我想對您的事業，應該是有比較大的幫助的……」

  他將那本《角色扮演全攻略》遞過去。

  嗯，有了這本書，靈平安相信，這位客人，只要認真學，應該就可以去參加各種角色扮演的比賽了。

  說不定，日後還能成為一位有名氣的演員！

  如今這個時代，要紅還是比較容易。

  特別是這位客人的底子真不錯！

  以外界的評判來看，滿分或許還不至於。

  但九十幾分還是有的。

  寒黎接過那本遞過來的書。

  封面上，是一層又一層，延綿不絕，看不到盡頭的，如同一口深井，也似一個漩渦的可怕世界。

  正是她期盼已久的《上層深淵考察報告》。

  剛剛摸到封面，寒黎耳畔的囈語，就變了。

  從低沉變得壓抑。

  在窸窸窣窣的囈語中，寒黎仿佛看到了整個深淵世界的運行軌跡。

  也似乎明白了些什麼。

  深淵……

  無底深淵的本質，就藏在這本書裡面。

  只要看懂了它，那麼打敗深淵，就不再困難。

  但，這位迷霧中的主宰，眼眶中的流火，卻在此刻變得洶湧起來。

  那升騰而起來的火焰里，仿佛有著真理之音在迴蕩。

  而他也將又一本書，遞了過來。

  「客人……這本書，是我根據您的情況，為您挑選的……」祂的聲音迴蕩在整個書店：「希望可以幫到您！」

  寒黎低下頭，看著被遞過來的書。

  書的封面上，只有一個符號。

  黃色的符號。

  在這個符號之下，有一個人影，在慢慢的走向遠方。

  祂穿著黃衣，戴著冠冕。

  毋庸置疑，祂就是深空星海之主。

  在看到祂的瞬間，那個黃色的符號，瞬間分解成文字。

  這本書的名字，也隨之出現。

  《黃衣之王的深空典禮》。

  毋庸置疑，它是《死亡行者的精神祭禮》的升級版。

  乃是黃衣之王，賜予祂的眷族與信徒們的秘法。

  通過它，可以繼續錘鍊精神與意志。

  強化神魂在對抗異常能量與精神方面的抗性。

  甚至……

  可以藉助偉大不朽的黃衣之王的偉力，反過來，對敵人進行精神侵襲與侵蝕，乃至於操控！

  握著這兩本書，寒黎知道，自己此行的目的，超額的達成了！

  這讓她感激不已。

  「多謝！」她深深鞠躬，錯非這裡不允許膜拜，她甚至願意對這位慷慨而偉大的主宰，頂禮膜拜。

  「不客氣！」靈平安看著，笑了起來。

  …………………………………………

  已經十二點了。

  但宋時恢依然在監控中心裡，看著監控上的一個個畫面。

  沒有任何動靜。

  一切都很安靜。

  整條街巷，安靜無比。

  一切都像了靜止了一般。

  忽地……

  宋時恢站起身來，他將其中一個屏幕放大。

  在這個角度的攝像機鏡頭下，畫面似乎有了一點變化。

  影影綽綽中，書店的門前，似乎有著濃霧。

  都督和司徒賀都說過的濃霧。

  只是，這片濃霧只是在畫面里一閃而過。

  「書店主人……在向我傳遞信息……」他反覆的看了好幾次方才的畫面後，宋時恢閉上眼睛，慢慢的說道。

  「祂已經知道我了……」

  這是肯定的！

  祂的強大，無法想像。

  按照司徒賀隱約的描述，祂近乎位於『全知全能』這一傳說中的至尊地位。

  智庫的研究報告，也猜測，祂最起碼具備『全知』這一特性。

  所以，宋時恢明白，在他抵達江城市，甚至在還沒動身前，或許祂就已經知道了他將來江城市。

  換而言之，祂也必然知道，此刻自己在通過監控研究和觀察祂？

  所以……

  祂是故意的？

  故意讓迷霧在監控中一閃而過。

  「果然是傲嬌的性子！」宋時恢說道。

  和司徒賀一樣，宋時恢已經調閱了全部的太祖、太宗、高宗的文檔。

  包括這三代帝王的起居錄。

  所以，他已經明白，祂現在的行為，其實就和當年那三位傲嬌的帝王一般。

  祂輕輕掀開了自己神秘面紗的一角。

  通過這個舉動，來考驗自己？

  也可能是試探自己？

  宋時恢想著，思慮著。

  他明白，這是考試，那位古神對他布置的考試。

  至於原因嘛？

  仔細看太祖、太宗時代的起居錄就能找到答案。

  大權獨攬，高高在上的帝王們，每有新的宮廷官員上任。

  他們就會觀察這個人。

  「他是不是朕想要的人才呢？」

  「他的忠心是否值得信任？」

  「他究竟能不能理解朕的意圖？」

  當帝王們有了這個心思後，就會對其布置考驗，測試其忠誠與能力。

  只有通過考驗和測試的人，才有機會真正的接觸到他們。

  如今，那位古神，倒是不需要測驗什麼忠誠。

  從智庫的描述來看，祂大抵也不在乎人類對祂是否忠誠。

  祂只在乎一件事情——是否可以理解並讀懂祂的意圖。

  就像都督，讀懂了祂的意圖。

  在黑衣衛里，不動聲色的為那位錦鯉，塑造了良好的環境。

  於是大大有賞！

  也如司徒賀……

  在這裡一個多月，將祂伺候的很舒服。

  於是，祂也就順手幫著司徒賀，剷除掉了那位地獄公爵留在江城市的暗手。

  不止如此！

  祂甚至還為司徒賀提供了一條康莊大道！

  所以……

  「祂讓我看到迷霧……那麼祂的意圖是？」宋時恢開始猜測起來。

  「邀請我過去見面？」

  「還是在告訴我……要守祂的規矩？」

  這可真的是一個難猜的問題。

  一旦猜錯，後果是極為嚴重的。

  想到這裡，宋時恢就睜開眼睛，他拿起自己旁邊的一塊平板，打開屏幕上的一個閱讀軟體，繼續看起來。

  他知道，自己需要從這些史料中，尋找答案。

  沒辦法！

  黑衣衛，從沒有和這樣強勢、強大，但又願意守法律的古神打過交道。

  對祂的了解，寥寥無幾。

  於是就只能從古代的史料中，尋找相似存在的例子來參考。

  大權在握，唯我獨尊的帝王，就成為了首選。

  多數情況下，還真的可以通過兩者的一些共同的特點，來推斷對方的意圖。

  ……………………………………

  靈平安目送著那兩位客人的身影，消失在濃霧中。

  他回過頭來，看著櫃檯上的袋子。

  於是，摩挲著雙手。

  「那位客人，可真是好人啊！」他贊道。

  每一次來，這位客人總會給他驚喜！

  這一次，更是給他帶來了許多好東西！

  他打開袋子，首先從裡面取出那袋金黃色的茶葉。

  他掂量了一下，大概有個一兩左右？

  吹了個口哨，靈平安迫不及待的從裡面捻出幾片葉子，放到杯子裡，給自己泡上一杯。

  熱氣騰騰的茶杯，立刻香氣撲鼻。

  靈平安試著喝了一口，滿嘴清香。

  他的腦子，更是瞬間清明了不少！

  「好茶！好茶！」靈平安大讚：「這茶葉，比上次的還要好喝了！」

  「肯定是她家的精品！」

  放下茶杯，靈平安看著眼巴巴的看著自己的小貓。

  他嘿嘿的笑了笑，給這隻小饞貓也分享了一半。

  小傢伙立刻迫不及待的，扒拉著杯子喝起來。

  靈平安則將腦袋，探到那個袋子裡。

  幾個雪白的桃子……

  他看的口水直流！

  但想了想，他還是沒有捨得吃。

  「這麼好吃的桃子，我得給小姨留點……」他說。

  至於要是收久了，可能會壞？

  這倒不需要擔心！

  靈平安家的冰箱，有著很強大的保鮮功能！

  就和GG說的一模一樣！

  一般水果，放在保鮮櫃裡，好好保存，起碼一個月不會壞！

  他又看向那些蘑菇……

  眼淚不爭氣的就要從嘴邊流下來了。

  倒是那兩株黨參和木耳，因為沒有吃過，所以被他無視了。

  他提起袋子，然後，坐到櫃檯里，喝著茶。

  「那位客人，真的是太客氣了……」

  「下次，她若再來的話，我可得給她準備一件禮物才行！」

  畢竟，書什麼的，其實不值錢！

  就像今天，三本書加起來，撐死了兩百塊！

  但人家送來的禮物，恐怕光是茶葉就不止這個價了。

  而靈平安素來不喜歡欠人情！

  因為他自詡自己是君子。

  君子講的是公平，信奉的是對等。

  誠如孔子所言：以德報德！

  「她不是喜歡角色扮演嗎？」靈平安想著：「我給她準備一套角色扮演的道具如何？」

  他回憶著那位客人的裝扮，道：「她應該會喜歡那種動漫里的女俠客或者女仙……」

  對方素來，都是一套緊身的黑色裝束，還帶著一把短刃。

  想來是有武俠夢或者仙俠夢的。

  嗯！

  就這麼愉快的決定了！

  靈平安掏出手機，點進購物網站，開始挑選起來。

  於是，琳琅滿目的商品，頓時讓他挑花了眼！

  ……………………………………

  寒黎牽著小艾的手，走向那迷霧的邊緣。

  一步踏出，便出現在了星空下的無人街巷。

  她輕輕攥著手裡的兩本書。

  「我們先找個地方，修煉幾日……」寒黎對小艾道。

  「嗯……」小艾點點頭。

  她也需要找一個安靜的地方，去了解自己的父親死前最後幾日的經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