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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7-1109章 冬日溫柔海棠妝

2024-05-12 10:50:48 作者: 冰嬸

  次日清晨,四爺照常早早就起了。

  瞧著入冬了冷,他便沒讓她起來伺候。

  只由著蘇培盛和養心殿的大宮女伺候他起來。

  換上龍袍的他看起來精神抖擻。

  仿佛他昨晚只是在永壽宮睡了一覺,好好歇息而已。

  照四爺這嚴謹苛責的性子。

  一連寵幸了皇后兩日,接下來的日子,自然是忙著整理奏摺,上朝,處理政務。

  穿好衣服後,他直接去了太和殿上朝。

  此刻,他正穿著明黃色的龍袍,坐在髹金雕龍木椅上,俯首於殿堂之下。

  

  於在場的所有官員而言,他還是那個冷酷無情,陰鷙難測的冷麵雍正帝。

  只見他龍顏甚偉,雙臂垂於膝下,雙手厚重有力。

  碩大的藍田墨玉扳指嵌於指尖,好不威嚴!

  而他身旁的蘇培盛,則攤開一道明黃色的聖旨,尖聲道:「登基伊始,即著手整頓吏治。告誡總督,身為封疆大吏,乃澄清吏治之本,應竭忠盡職,不負皇恩。」

  「告誡巡撫,綏輯兆民,乃撫臣之責,應同心協力,以盡職守,不得貽害地方。」

  「告誡督學,身為學官,須廉潔持身,精勤集事,更要啟迪士子人品端正。」

  「告誡提督,要倡率將弁,簡任卒伍,整理器械,操練技勇。」

  「告誡總兵官,要以寧謐地方為念,且應文武輯睦,軍民調劑,各得其平。」

  「告誡布政司,職居方伯,責任重大,自當益矢公忠。」

  「告誡按察司,既要嚴刑立法,又要執法公正。」

  「告誡道員,職居協理,各有專責,凡事應親身經歷,以杜營私舞弊之陋規。」

  「告誡副將、參將、游擊等官,雖身居偏禆,亦應預定練兵之法,親校騎射,嚴試技勇,潔己律公。」

  「告誡知府,既為督撫監司之耳目,又為州牧縣令之表率,承流於上,宜化於下,必須廉潔自持,屏絕賄賂,奉公盡職。」

  「告誡知州、知縣,身為親民之官,乃吏治之始基也,品秩雖卑,職任甚重,務以愛民為先務,周察所屬,安輯鄉里。」

  聞言,底下官員紛紛叩首在地,「臣等叩謝皇上訓導。」

  眾人明白,這十一道諭旨,訓的是他們這些文武百官。

  也表明了皇上整頓吏治的決心。

  同時,也揭開了新帝整頓吏治的序幕!

  四爺正襟危坐在龍椅上,深邃的墨瞳俯視著底下的官員。

  早在圓明園的時候,他就知道皇考年老時寬容政策所帶來弊病。

  所以才一連下了十一道諭旨,警訓文武百官,著手整頓吏治。

  四爺的視線在一眾官員身上掃過後,又提起一件事情。

  他牽了牽唇,威嚴地道:「近來阿迷州土司對當地百姓進行欺壓,增加民間糧稅,可對於朝廷,卻又含糊其辭,欠著國庫糧稅,還強占旁甸鄉之一百九十八寨,導致當地百姓的反對,並向朝廷多次控告。朕認為此人一日不除,於百姓和朝廷而言,都是一種禍害,故決定派人前往臨安府,捉拿其土司李純。」

  「皇上,阿迷州的土司,不是多年前幫助吳三桂的李氏世襲,後平定三藩後,他們不是已經改土歸流了嗎?」年羹堯問。

  「當年他們確實改土歸流了,只是當地各寨,皆為李系夷民,導致新上任的土司錢糧難催,便上告朝廷,想恢復李氏之位。所以,早在聖祖在世時,就已經恢復了李氏土司之職。」

  「原來是這樣,打著朝廷的幌子收稅,又不上繳朝廷,簡直是豈有此理。」年羹堯是個性急的,他問清楚事情後,便道:「皇上,奴才願意帶兵前往阿迷州,捉拿李純。」

  他是個直性子,大概那幾年在基層干怕了。

  所以但凡有差事,那是第一個毛遂自薦。

  上首,四爺沉沉的「嗯」了一聲。

  沒說好,也沒說不行。

  只轉而看向五格,淡淡道:「五格,朕記得你原來去過阿迷州剿匪,想來對那一代比較熟悉才是。」

  五格素來不是個喜歡拔尖出風頭的。

  而且,他的身份特殊。

  妹妹是皇后,他算是皇上的大舅哥。

  若是凡事太惹眼,反而會引起旁人的不服氣。

  現如今,皇上這麼問起來,他自然是要回話的。

  「回皇上的話,臣確實在阿迷州剿過匪,若是皇上放心的話,奴才願意前往阿迷州,捉拿李純歸案。」

  「那好,這事就這麼定了,朕命你擇日啟程,將那李純捉拿歸案。」四爺爽快地道。

  這下,年羹堯急了。

  那費揚古老了,身上舊傷一大把,不能上戰場了。

  加之費揚古擔任著九門提督的要職,紫禁城和京城,就離不開他。

  況且,他一年輕氣盛的小伙子,跟老頭子較什麼勁兒。

  可五格就不一樣了,人家跟他年紀相仿。

  兩人戰功都差不多,總歸是有點一山不容二虎的感覺。

  當然,這只是他單方面的想法。

  至於剛剛的事情,明明是他先積極開口的。

  可皇上卻沒應承他,轉頭就把差事給了五格,這讓他心裡有些吃味。

  而且,這已經不是皇上第一次偏心五格。

  將好的差事給五格,不給他了。

  想他之前被皇上弄到犄角旮旯打了好幾年醬油,任勞任怨的,也就罷了。

  到了京城,那費揚古說把他調到四川,他就去了四川。

  整個期間,皇上一句話也沒幫他說。

  後來要不是他自個努力,這才步步高升。

  如今好不容易混到今天這個位置,皇上居然還這樣對待他。

  要說人十三爺靠裙帶關係,那好歹身體裡留著皇家的血脈,他比不得。

  可這五格,算是前朝後宮,他都有得比的。

  哼,不就是仗著自個有個皇后妹妹麼!

  年羹堯越想越不服氣,他張了張嘴,道:「皇上,這事是奴才先說的啊,而且奴才適應能力強,即便在陌生的地方,也能很快熟悉地段的。」

  語音剛落,殿內的大臣們,個個都替年羹堯捏了一把冷汗。

  心說你年羹堯都已經出人頭地了,還差這門差事麼?

  沒聽皇上說了,五格去過阿迷州,對那的路線熟悉,居然還在這嗶嗶。

  撇開這些不說,皇上身為帝王,一言九鼎,說是什麼,那就是什麼。

  管你年羹堯先說還是後說。

  真是飄得不知道自己是哪根蔥了?

  此刻,四爺眸光驟然一緊。

  墨瞳冷峻而犀利,寒氣逼得人不敢再窺視。

  他微微側了側臉,一副沒聽清楚的樣子。

  「年羹堯,你適才說什麼?」

  他的聲音平靜而冷漠,卻又透著威嚴。

  仿佛飽含著另一層意思:你再說一遍試試?

  年羹堯是個聰明的,他似乎也意識到這一點,更意識到自己失了態。

  忙回道:「奴才適才說......祝五格一切順利。」

  見年羹堯識趣,四爺微微頜首,倒也沒怪罪年羹堯。

  畢竟,年羹堯只是態度積極,殷切了點。

  比起他對大清的戰功來說,這點小事還是不足掛齒的。

  然後,那雙銳利的眸子,俯視著底下的群臣,淡淡道:「很好,退朝!」

  ------

  接下來的幾日,京城下起了雪。

  尤其到冬至那天,竟下起了鵝毛大雪。

  使得整座紫禁城,都披上了一層層銀白。

  枯樹上垂掛著晶瑩透亮的冰花。

  由於人都躲到屋子裡取暖,外頭倒是安靜得不像話。

  養心殿金色的屋檐,也被一層雪白覆蓋。

  到了用晚膳的時候,敬事房的太監,按時端著銀盤上前,「皇上。」

  這一次,四爺頭都沒抬,更別提翻牌子了。

  他只是淡淡道:「蘇培盛,叫御膳房多做幾味餃子,再通知永壽宮,就說朕晚點過去。」

  「嗻。」蘇培盛應了後,挽著拂塵朝敬事房的太監示意一眼,兩人就一同出去了。

  敬事房的太監到了門外,就尖聲道:「今夜永壽宮掌燈!」

  接著,他就挪著步子,去永壽宮唱報了。

  「今夜永壽宮掌燈!」當同樣的唱報聲,在永壽宮響起時,若音正在和奴才們包著餃子呢。

  「娘娘,敬事房來報了呢,說是皇上翻了您的牌子。」柳嬤嬤笑著進屋。

  若音捏了捏手裡的餃子皮,又指了指面前包好的各種餃子,道:「得了,把這些都撤下去,你們幾個煮著吃吧,尤其是守夜的那幾個,多吃點兒。」

  「好嘞,謝娘娘賞賜。」柳嬤嬤和巧風,把包好的餃子端了下去,打算下鍋煮。

  娘娘做的餃子餡,可是比宮裡頭做的好吃多了,料也足。

  緊接著,若音就趕緊讓奴才備水沐浴。

  雖說寒風刺骨,但後宮也沒人敢不沐浴焚香,就侍寢的。

  尤其面對四爺這樣挑剔的直男,就更加了。

  不多時,若音便坐在木質的浴桶里。

  水面上飄著玫瑰花瓣。

  雖然有奴才替她擦洗身子。

  但她自個也樂此不疲地將水往肩頭和脖子上澆,暖暖的。

  嘴上也淡淡吩咐著:「這天氣怪乾燥的,半梅,你再滴點玫瑰精油吧。」

  「好。」半梅應了後,就握著青花瓷的小瓶子,滴了些精油到浴桶里。

  大約過了一炷香的時間,若音在奴才們的伺候下,換上一身海棠紅的旗裝。

  然後,她坐在梳妝檯前,細細地化著妝容。

  想著外頭下著大雪,心血來潮的她,化了個冬日溫柔海棠妝。

  面上的腮紅,類似於海棠色系。

  看起來不輕佻,也不艷麗。

  眼角處微微上揚,勾魂攝魄。

  至於嘴唇,她用的比較淺一點的唇紙。

  色系也跟海棠花差不多。

  整個人看起來有一種「猶抱琵琶半遮面」的朦朧感,溫溫柔柔的。

  也將她的魅力一點點散發開來,顯得低調而純美。

  看似初綻的少女,卻又盛放著成熟女人的魅惑。

  化好妝後,若音批了個海棠紅的斗篷。

  帽沿是一圈雪白的狐毛,將她的臉蛋襯得更加精緻漂亮。

  她在鏡子前照了一圈,就提著海棠花燈,站在永壽宮的門前,等著四爺的到來。

  大約等了一炷香後,柳嬤嬤心疼地道:「娘娘,不如您先進去吧,待皇上來了,蘇培盛會唱報的,若是他沒唱報,奴才再讓李福康進去通報您。」

  「無妨,本宮就在這等著。」若音一手捧著湯婆子,一手提著花燈,站在門口掌燈。

  柳嬤嬤知道若音的心思,但還是勸道:「不如這樣,奴才去前頭守著,要是遠遠地瞧見皇上來了,奴才就跑著回來通知您,屆時您再從屋裡出來,也是一樣的。」

  「那不一樣的。」若音毫不猶豫地說。

  她的聲音淡淡的,仿佛隨時都會淹沒在呼呼的北風之中。

  四爺又不傻,若是柳嬤嬤提前匯報,隨意一問,便什麼都知道了。

  加之她是不是真的在大雪中等他,她的身子和臉蛋的溫度也不一樣的。

  如今四爺鮮少到後宮來,但凡他召幸她,或者翻她的牌子,她幾乎每次都有新意。

  為的就是讓他在這裡的時候,次次都記憶猶新。

  這一次,她既然要使苦肉計,那就得做足了戲才行。

  奴才們見若音態度堅決,也不好多說什麼,只規矩地站在一旁陪她等。

  一盞茶後,在眾人翹首企盼下。

  總算是有零零星星的燈光,和大批人群,正往永壽宮這邊來。

  「巧風,你眼神好使,瞧著是皇上嗎?」半梅問。

  巧風半眯著眼睛細細地看著。

  下一刻,她欣喜地道:「正是皇上。」

  此話一出,眾人打起十二分精神,在原地等著。

  不多時,十幾人抬著的龍攆,就在永壽宮停下。

  還不等蘇培盛唱報,若音就上前行禮:「臣妾恭迎皇上。」

  ------

  冰:感謝Elaine打賞的10000書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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