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抓住
2024-05-12 10:00:08
作者: 坐酌泠泠水
夏衿跟著他進了屋裡。這屋子髒亂,還有一股子說不出的氣味。但夏衿絲毫不在意,在劉三相讓之後,她坦然地在一條長凳上坐了下來。
劉三冷眼看著,不禁又點了點頭。
他將油燈放到桌上,自己卻不落座,立在那裡開口道:「你吩咐的事,我幫你查了。昨日混混來鬧事,今天衙役上門,都是羅推官家的大公子所為。」
夏衿的瞳孔微微擴大了一下,隨即便恢復了平靜。
她還真猜到事實真相。
從今天那兩個衙役的反應來看,他們絕對知道她是什麼人。
她治好了羅騫的病,又跟羅騫一同去宣平候府赴宴,兩人親厚的關係不是秘密;因治病和救人,宣平候老夫人對夏家的維護也眾所周知。除此之外,她對知府小姐也有恩情。
即便不知羅騫是知味齋的另一東家,她的這些身份拿出來也能嚇倒一眾人了。臨江城有誰明明知道她跟羅府和候府的關係,還敢來招惹她,這麼不長眼呢?只有憎恨羅騫和宣平候老夫人的羅大公子羅宇了。
想來因為宣平候老夫人到了臨江城後力捧羅夫人,羅維韜不敢再冷落妻子。此消彼長之下,這就對章姨娘造成了威脅;而羅騫出了個刻印科考文集的主意,讓羅維韜官聲更顯,讓他的心朝嫡子這邊偏向了幾分,這又讓羅宇兄弟倆不舒坦了。
他們不敢對付宣平候老夫人和羅騫,就想來欺負一下跟羅騫交好的自己,以為自己這個小老百姓即便受了欺負,也不敢聲張,只能吃個啞巴虧呢。
這也是今天自己態度稍一強硬,他們就趕緊退縮的原因。
夏衿摸了摸下巴。
羅宇不來招惹她,她還真不會插手羅府的家務事,畢竟這事跟她無關。羅宇再怎麼的也是羅騫的兄長。人家兄弟兩人的事,她一個外人瞎摻和什麼呢?
可欺負到她頭上,就不一樣了。
她抬起頭,對劉三道:「你幫我打聽一下錦雲間一個叫婉柔的姑娘的事。」
劉三不明白夏衿這思維怎麼從羅宇這裡一下跳到青樓女子那裡去了,不過還是應聲答應下來。
「來搗亂的那幾個混混住在哪裡,你告訴我。」夏衿站起身來。
「為首的那個,就在離知味齋不遠處……」劉三將那幾個的住處一一說了一遍。
夏衿點點頭,指著她腳下的兩個布袋道:「這裡面裝著一些米麵肉菜,一點小意思,劉大哥莫要嫌棄。」說著,拱手一揖,「告辭。」不待劉三說話,閃身便出了門。
劉三怔怔地望著夏衿的背影,再低頭看向那兩個布袋,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夏衿去了城南,一一拜訪了那幾個混混的家,半個時辰之後,在一片哀號聲中,她離開城南,神不知鬼不覺地回了夏宅。
第二天,夏祁穿戴得整整齊齊,跟著羅騫去了崔老先生府上。因「夏家少爺」不能同一時間分別出現在兩個地方,夏衿便哪兒也沒去,老老實實呆在家裡。
到了下午,夏祁一臉興奮地回來了,對特意呆在家裡等消息的夏正謙道:「羅公子竟然是崔先生面前極受寵的弟子。在他的舉薦下,崔先生答應指點我幾次。」
「崔先生沒說也將你收入門下?」夏正謙急急問道。
夏祁搖搖頭:「沒說。」
「你把見面的詳細情況跟我說說。」
夏祁便將今天的情形述說了一遍。
原來,今天到了崔府,他們並未見到崔老先生。在等候的時候,羅騫就被人叫走了,只留下夏祁在那裡等著。足足一個時辰之後,才有人帶他去見了崔先生。崔先生叫他寫了一篇文章,又考校了他幾個問題,便點點頭,叫他隔五天來一次崔府。等他要離開的時候,羅騫才出現了,在他跟崔先生的對話里,夏祁才知道羅騫竟然是崔先生的弟子。
「難怪羅公子能為你爭取到這樣一個機會。」夏正謙見兒子沒能拜在崔先生門下,頗為遺憾,安慰他道,「能得老先生指點,也是大福氣了,不知有多少人想要他指點而不得呢。你且得好好珍惜。」
「是,兒子記住了。」夏祁站起來恭聲應道。
「以後到崔府時要注意自己的言行,這位崔老先生,怕是在考驗你呢。如果你一舉在童生試中取得好成績,沒準還有機會成為崔先生的門下弟子的。」夏衿在一旁道。
「哦?」夏正謙眼睛一亮,「此話怎講?」
夏衿一笑:「不過是我的猜測,反正謹慎些總沒壞處。」
「這話在理。」夏正謙點點頭,對這話很是贊同。
他轉向夏祁:「你妹妹的話,可聽見了?」
「聽見了,我會注意的。」夏祁現在對於自己的妹妹,都有些盲目崇拜了。夏衿的話,他自然謹記在心。
待夏正謙往前面醫館裡去了,夏衿拉著夏祁到一旁,嘰咕起來。
「這不行。」夏祁聽她說了兩句話,就斷然拒絕。
夏衿一聽就急了,指控道:「你以前答應我的。」
「現在情況不一樣了。要是讓崔先生知道這件事,指點學問的事指定得泡湯。」夏祁嘟著嘴說道。
「呃,這倒是。」夏衿眉頭皺了起來。
她摸著下巴想了想,抬起頭一把抓住夏祁的胳膊:「我讓爹去。不過你也不能歇著。爹的性子你也知道,那就是個寧可少一事也不願多一事的。你不在旁邊說話,這事怕是鬧不起來。」
夏祁猶豫了片刻,只得答應下來。
夏衿一拍巴掌,站起來就往外走:「那行,我去安排。」
到了申末,醫館的病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夏正謙被夏祁拉著走出了醫館,一邊走嘴裡一邊還問道:「你打聽真切了?真有此事?」
「爹,難道我還會騙你不成?」夏祁委曲地道。
夏祁一向老實懂事,夏正謙不知道他早已被夏衿帶壞了。跟著夏祁上了馬車,吩咐魯良道:「去北街。」
魯良應了一聲,啟動車駕,心裡卻十分納悶。那個地方,自家老爺從來不去,今兒個怎麼忽然心血來潮,想去那個地方,而且還帶著少爺。
到了北街,夏祁便伸出頭朝外面望,似乎在尋找什麼。待到一處叫水雲閣的樓前,他眼睛猛地一亮,急叫道:「停車。」
魯良將馬車停了下來。
「到了?」夏正謙掀開車簾,朝外面望去。
「爹,趕緊下車。」夏祁拉了夏正謙一把,便搶先下了馬車。
夏正謙的眉頭皺了皺,跟在夏祁後面也下了車。
他這腳下剛一站穩,就聽到兒子的聲音從前面傳來:「五哥,你竟然……你竟然……」
他抬頭望去,卻見夏禱站在一處青樓門口,胳膊還被一個清麗女子摟著。他望著這邊,臉上是一副驚愕的表情。
夏正謙眉頭一皺,問道:「禱哥兒,這是怎麼一回事?」
夏禱慌張地將胳膊從那女子懷裡抽出,說話都變得結結巴巴:「我、我沒有,我不是……」
夏祁似乎被驚呆了。夏禱這一說話,他才從呆滯中清醒過來,目光從夏禱臉上移到了水間雲的匾額上,再從匾額移回到夏禱臉上,驚奇地大叫起來:「你嫖\妓,你竟然嫖\妓!」聲音之大,讓人矚目。
「哪裡來的土包子,這般沒有見識。」那清麗女子將臉一冷,喝道,「文人雅士,飲酒尋歡,這叫風流。怎麼到了你嘴裡,就這麼不堪呢?」
夏祁沒想到竟然被一個青樓女子給罵了,臉漲得通紅。
不過他受夏衿的影響,性子堅毅許多。而且他知道今天是帶著任務來的,關鍵時候不能掉鏈子。
他也不理那女子,只看著夏禱道:「五哥,這事你怎麼說?」
夏禱此時也冷靜下來了,冷冷地看了夏祁一眼,走下台階給夏正謙行了一禮,叫了聲「三叔」,便想上車走人。
小時候夏祁沒少被夏禱欺負。此時見他這麼目中無人,夏祁大怒,一把揪住夏禱後脖處的衣領道:「上次你設圈套,害得我為狎妓飲酒的事打板子。你今天就想這麼走了,門都沒有!」說著一推搡夏禱,「走,跟我回去見祖母和大伯去。」
夏禱掙扎了下,想將衣領從夏祁手裡扯出來。卻但夏祁這兩個月來每天早上跟著夏衿練武,力氣變大不少,夏禱哪裡掙扎得脫?
他怒了,抬腿就想給夏祁一腳,嘴裡罵道:「我說你瘋了吧?趕緊放手,別在這拉拉扯扯的!」又叫夏正謙,「三叔,趕緊叫六弟放手。」
夏正謙還沒從侄子逛青樓的震驚中清醒過來,心裡又隱隱覺得兒子今天叫自己往這裡來是別有用心,亂糟糟的還沒想清楚呢,夏祁和夏禱便起了爭執。到底應該如何處理夏禱這事,他一時之間也沒個章程。
他不願意看到兒子和侄兒在青樓面前吵吵嚷嚷,指著馬車道:「咱們先上車,上車再說。」
夏正謙性子軟弱,夏祁也是極好欺負的,夏禱一點也不怕他們。他扭頭瞪了夏祁一眼,率先朝馬車走去。夏祁也不鬆手,跟押犯人似的也跟著上了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