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5章 查明原因

  「……現在不知道為什麼，只要醬一發缸，味道就不對。王妃，您可知是何緣故？」西門珏有些焦急，畢竟現在的醬坊，是他們西門家主要收入。

  一旦醬坊出事兒，也就意味著西門家要面臨財政緊缺的危險。

  佟雪瑩挺著肚子，看著庫房的醬缸，微蹙著眉頭，說：「這缸都是新的？」

  「是。」醬坊管事走過來，抱拳行禮一下，道，「回王妃的話，原來的缸都挪到了夢陽縣的醬坊。這邊就換了一批新的。」

  佟雪瑩聽了點頭，大腹便便的走到一口缸邊上。打開缸蓋，很沖的刺鼻味道就傳了來。西門珏走上前，禮貌的提醒說：

  「王妃，您還是離著遠點兒。這味道挺嗆人。」

  「是缸的問題嗎？」佟雪瑩懷疑的說著。既然醬重新做、放在缸里，發缸還有味道，那就應該是缸的事情才對。

  西門珏嘆口氣，搖搖頭，說：「在下起先也覺得是缸的問題。特意找來了窯廠的老人兒過來看，可沒有任何問題。所以現在才會急著把您請過來。實在是……想不到了。」

  

  佟雪瑩對做辣椒醬知道，但是讓她破案肯定不行。如今缸沒問題，可一發缸還是有味兒，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呢？眉頭深鎖，一時之間，竟也沒有了主意。

  紅霞搬把椅子過來，放在她的身邊，說：「王妃，站的時間太久不好。坐下想吧。」

  「嗯。」佟雪瑩點頭，扶著椅背坐下，目不轉睛的看著這些醬缸。

  這麼一大批的貨不能用。先不說損失的成本，就是豐茂那邊也著實等不起啊。看起來對方是打算一擊即中，殺他們個措手不及。

  如果這麼坐以待斃，肯定最後的接過就是幾家鋪子全部關門，豐茂的牌子也算是毀了。苦心經營的這幾年毀於一旦，的確夠狠！

  「王妃，喝點水吧。」西門珏端了個茶杯過來，裡面特意放了溫水。

  佟雪瑩接過之後，近距離瞅了一眼西門珏。這小子是真著急了，眼底都是烏青。輕嘆口氣，勸說道：「你也別急，咱們慢慢想辦法，事情總能解決的，啊！」

  西門珏頷首，略帶苦笑的說：「王妃有所不知，如今西門家的一切開銷，全部都從這醬坊出。自從家裡遭受重創之後，表面看著西門家仍舊風光，實則……一天不如一天了。」

  佟雪瑩明白的點頭，十分理解他說的情況。把杯子裡的水喝盡之後交給紅霞，起身看著他又說：「咱們去操作間看看吧。總要查明原因，如果缸沒問題，那或許是別的也說不準。」

  「是。」西門珏側身，恭順的在前面帶路。

  一行人來到操作間，裡面只有五六個婆子在做事。找不到原因，不能大規模的生產，自然用的人也就不會那麼多。操作間很整齊，打掃的也乾乾淨淨。

  一排小石磨，三個婆子正在那磨辣椒。瞅著沒有問題，扭頭看著醬坊管事，低聲地問：「石磨可換新的了？」

  「沒有。石磨沒換。」管事亦小聲回答。

  佟雪瑩無語，既然石磨沒換，缸也沒有問題，為何只要醬發缸就有事兒呢？那次事情之後，不用問也知道，醬坊肯定加派了人手在庫房。

  二次下手的事情根本不存在。既然如此，又是哪裡出了問題呢？！

  正當他們納悶的時候，庫房的庫工搬辣椒進來。都是上秋的時候在各個別莊儲存的，這樣不會讓醬坊斷貨。佟雪瑩看著紅彤彤的辣椒很納悶。

  正常在庫房儲存的辣椒，顏色會暗紅，而且表面抽抽巴巴。但是他們拿來的辣椒不僅沒有，而且特別水靈。指著辣椒，疑惑的問道：

  「這批辣椒從哪兒來的？為何成色這麼好？」

  管事聞言，開口回答說：「回王妃的話，這批辣椒是從附近的別莊運過來的。聽那邊的管事說，每天他們都會給地窖灑水，所以辣椒才這麼好。」

  佟雪瑩聽了挑眉，倒覺得有些新鮮。別莊一般不會放太多下人，看不出來這個別莊還真有閒人。想了一下，沖紅霞使了個眼色，後者邁步去到辣椒堆前拿了一個。

  把玩在手，沒有看到什麼別的不同，拿到鼻前聞了聞，又趕緊拿開。吸了下鼻子、打個噴嚏，說：

  「這辣椒還挺辣，這麼聞著都受不了呢。」

  佟雪瑩伸手拿過來，掰開之後並沒有任何異常。的確辣椒味很重，挺刺鼻子。掰了一小塊在手，紅霞見了還沒等說話呢，她就直接送進了嘴。

  西門珏等人看了，一個一個全都咧嘴。佟雪瑩起先嚼的時候覺得還不錯，可嚼到後面就不對勁兒了。

  「噗——呸呸——呸——」

  管事見了，趕緊跑到一旁拿水，紅霞跟冷依依都很緊張的走過來，一個幫著順氣，一個幫著餵水。西門珏也滿臉擔憂，生怕她有個什麼閃失。

  安平王離開這事兒，他們幾個是知道的。王爺走之前特意囑咐，讓他們好生照顧王妃。真要是王妃在他的地盤有點什麼事兒，他就不用活了。

  等她喝水之後，這才開口看著管事，說：「去，讓廚房趕緊熬碗甜湯過來。」

  「是。」管事領命，轉身欲走——

  「不用，問題找到了。」佟雪瑩開口，把手裡的辣椒交給西門珏，然後又說，「你吃一小塊，吃到最後。」

  「我？」西門珏木訥了。他吃不了辣，一口都吃不了。可王妃給他又不能拒絕，只得硬著頭皮捏了一小塊進嘴。剛嚼一下，就辣的他原地跳腳，直接把辣椒吐出。

  佟雪瑩瞅著納悶，一臉懵的不解說：「你吃麻辣火鍋我看挺好啊！怎麼吃這個就不行了?你吃不了，那就管事吃吧。你能吃辣不？」

  管事看著佟雪瑩手裡的辣椒，恭順的接過來，說：「小人能吃一點，那小人嘗嘗。」

  冷依依好笑的遞給西門珏一杯水，等他喝盡之後這才道：「王妃，實不相瞞，在下每次出去應酬吃飯的時候，都會提前喝一碗麻痹舌頭的藥。」

  呃……

  佟雪瑩語塞，沒想到他會這麼拼。怪不得能做上西門家的當家，如此臥薪嘗膽的架勢，的確夠資格。比劃了下大拇指沒有說話，而是看著吃辣椒的管事。

  終於——

  「噗——呸，呸——」等他吐淨之後，興奮的看著西門珏，說，「大少爺，大少爺，原因找到了。是這個辣椒，辣椒有問題，辣椒裡面有面鹼。」

  「什麼？！」

  西門珏驚訝，看著他手裡的辣椒，半天都沒有吱聲。佟雪瑩瞅著地上的那些辣椒，看著管事，又道：「是不是打從你們用了這辣椒，醬才出事的？」

  「不是。」管事搖頭，一臉無奈的看著她，道，「王妃，還真不是這樣的。今年入了正月才用的這個別莊的辣椒。前段時間才出事，起先沒有的。」

  佟雪瑩聽到這話，不禁感嘆對方的心思細膩。居然能想的如此全面，果然不是一般人。的確，一開始用了這辣椒若是出事，肯定就能發現了。

  但是他們用了差不多半個月的時間，什麼事情都沒有，如今在曝出有事，怎麼都不會懷疑到是辣椒的問題。佩服的點點頭，冷笑一下，道：

  「看起來對方……早就開始著手準備了啊！這個別莊是誰的？西門家、還是慕容家，亦或者是東方家？」

  西門珏震撼之餘，重重嘆口氣，道：「回王妃的話，這三家都不是，是南宮夫人家的。」

  「冷妍？」佟雪瑩驚訝，不明白的看著他，不是十分能理解。

  西門珏點頭，把手裡的辣椒扔在地上之後，沖管事揮揮手。等他走了，這才又開口道：「年前南宮夫人家的管事來京查帳，然後跟在下還見了一面。」

  「說他們別莊今年也屯了辣椒，問醬坊這邊會不會要。在下覺得都是朋友，而且南宮夫人也不容易，二話不說就答應了。可是這事兒……應該不會跟南宮夫人有關係啊！」

  「是啊，她遠在遼北，更何況南宮家的別莊，旁人也不可能去插手啊。」佟雪瑩木然，走到一把椅子前坐下，心裡頓時沒了底。

  現在問題的源頭找到，醬坊只要換了原料，就可以重新開工。可是佟雪瑩的心裡，從此以後對遼北的北冥冷妍，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了。

  西門珏心思細膩，知道她的震撼，輕嘆口氣走上前，說：「王妃，小妹這兩日在我那住。今日午膳，您要不要去我那吃。正好嘗嘗小妹的手藝，行嗎？」

  佟雪瑩看著西門珏，想了一下點點頭，客氣的道：「那就叨擾了。」

  「王妃客氣了。在下陪您四處轉轉吧。如今事情解決，在下真的挺高興。」西門珏沒有虛假，說著心裡的真實想法。

  佟雪瑩見他這般，明白他高興是真，帶她出去分散注意力也是真。既然如此，自然不能浪費人家的好意。站起身，笑著說：

  「那就有勞西門公子了。」

  「王妃客氣，這邊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