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0章 進宮前夕

  離過年還有兩天的時間，沉靜幾日的京城再次熱鬧起來。主要是孫家和離、分家的事情。朝堂之上、京城上下，人盡皆知。

  孫山祥跟馮琦蘭和離，直接被馮昊陽鬧到了御前。原因無他，當初馮琦蘭過門三十六抬嫁妝，竟然半分皆無。孫山祥揚言，如果要嫁妝就直接給休書。不要，則一紙和離書。

  孫方這邊將事情想的過於簡單，以為馮昊陽只是一個縣令，並沒有機會進宮面聖。沒想到人家媳婦兒很牛皮，居然是唯一一位御賜的女皇商。

  這事兒在皇后擺的宮宴上提了一嘴，轉天聖上就把馮昊陽宣到了朝堂之上。當然，這其中也有朱厚雄跟佟雪瑩的關係。不管是誰吧，反正孫方在禮部只是一個閒職，並不上朝。

  孫成則不然，當著文武百官的面前，顏面盡損。若不是安平王極力保全，孫成這個禮部侍郎，分分鐘就得被佟玉恆給擼下去。

  也因為這件事情，讓皇上徹底看清，一向與世無爭的佟太傅，竟然也有了自己的黨羽。哦，跑題了，回到正題。和離的事情由聖上親自下旨，安平王督辦，孫家將三十六抬嫁妝，原封不動的反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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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西肯定不是原來的，有些已經變賣了的，直接按照禮單、照價賠償。孫方沒有這麼多銀子，出錢的自然是孫成這一股。前前後後填補了六萬兩白銀，這可就不是一個小數目了。

  這麼多年，孫家基本上都靠孫成這一股撐著。俸祿有限，孫成還恪盡職守，沒有別莊跟店鋪，所以這六萬兩白銀，幾乎就是他的全部家底兒。

  家財散盡，借著這個事由，直接把住在一起多年的孫家大宅，徹底分了。房子沒有那麼多，孫成就去四通錢行借貸張羅，錢行給訂的相當合理，每個月還掉一部分，剩下的足夠孫家生活。

  佟雪瑩聽著錢行管事的匯報，讚賞的直門點頭。孫成是個有魄力、有決策之人，認準了就做，不夠的想辦法也做。想到這兒，小妮子抬頭看著管事，說：

  「李管事，如果孫成一年之內還帳信譽良好，就給實行減利政策。」

  李管事聞言愣了一下，隨後抱拳應下，說：「是，全聽王妃吩咐。」

  佟雪瑩手指輕敲桌面，看著李管事想了一下，說：「紅霞，替我送送李管事吧。」

  「是。」紅霞屈膝，走到李管事身邊側身，伸手比劃個「請」的手勢，將人送出了瑩頤園。佟雪瑩坐在椅子上，拿起冷依依剛剛送來的牛奶，「咕咚……咕咚……」喝起來。

  如今，冷依依跟紅霞全都梳起了婦人頭。婚書在衙門那邊已經登記，再加上玉碟也上了，所以他們算是有身份的奴婢。至少不是死契。

  冷依依將她喝完的杯子放在托盤上，開口道：「王妃，其實您還是很欣賞孫成大人的吧。」

  「嗯，對他印象還不錯。」佟雪瑩用帕子擦了擦嘴，又說，「只能說孫家的祖制就不對，所以才會釀成如今這樣的局面。不過一切都不晚，只要孫成能嚴以律己，以後還是可以的。」

  冷依依聳肩沒有說話，將杯子交給過來接的翠玉。翠玉、翠竹是前兩天加的，畢竟這倆都成親了，要忙的事情會很多，四爺擔心怠慢了媳婦兒，特意從暗門又找了兩個過來。

  冷依依把正裝拿出來，放在一旁，說：「王妃，今兒除夕夜，您跟主子要進宮守歲。正裝婢子給您改良過了，不會那麼笨重。桑獄主跟蘭雲這邊您別擔心，等吃餃子的時候，婢子跟紅霞會做的。」

  佟雪瑩看著那套改良後的正裝，輕嘆口氣，道：「如果可以，我還真不想去。一想到那些繁瑣的禮節，頭都大。」

  冷依依抿唇，笑而不語。片刻後，紅霞推門進屋，屈膝行禮一下，說：「王妃，伊閃珠寶的管事王海偉求見。」

  「快讓他進來。」佟雪瑩趕忙開口要求。今兒晚上的宮宴，王海偉算是個主角，另外的主角是東方雯櫻。每年伊閃床上用品都要送一些新樣式進宮。

  紅霞沒有立刻走，而是看著她抿唇又說：「王妃，跟王海偉一同求見的，還有佟玉恆。」

  「……」

  佟雪瑩一聽這話，頓時明白了紅霞的難處。自打那日進宮之後，佟玉恒基本上每天都下帖子。最近幾日，直接就是登門求見。

  以前都是以「歇著」、「累了」的藉口處理。但是今日……如果見了王海偉，那麼佟玉恆就必須要見。她也很想見他，不過子毅說時機不對。

  真是……犯難了！

  佟雪瑩手指輕敲著桌面，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做才好。紅霞跟冷依依互換了一下眼神，紅霞走上前，再次行禮，道:

  「王妃，要不您看這樣行嗎？兩個都不見，然後婢子偷偷帶王管事來瑩頤園。」

  話音剛落，房門打開，冷岳陽竟然帶著王海偉進來了。屋裡的三個人，正為這事兒不知道該怎麼處理而苦惱，沒想到這人就進來了。

  佟雪瑩愣了一下，隨後開口道：「王爺回來了？」朱厚雄是今兒丑時就進宮了的，說是一直要呆在宮裡。時辰到了，讓阿罪帶她進宮去。

  冷岳陽抱拳行禮一下，點頭應著說：「回王妃的話，王爺回來了。這會兒正在書房接見佟大人。」

  佟雪瑩鬆了口氣，指著一旁的椅子，說：「海偉，坐下吧。」

  冷岳陽再次行禮，退出了屋子。紅霞走上前，給他們二位倒茶。王海偉今日穿了一身新衣，顯然是特意定製的。衣服上的絲線、紋路，相當考究。

  都說佛靠金裝、人靠衣裝。本來長得就還可以的王海偉，在這身裝扮下，的確很帥氣。只不過由於緊張，王海偉不停的揉捏著衣角，都給揉的皺皺巴巴。

  佟雪瑩見狀輕笑，指了指茶杯，說：「喝口茶，別那麼緊張。第一次難免會不習慣，往後長了也就好了，嗯？」

  不說這話還好，一說這話，王海偉就更緊張了。手哆哆嗦嗦的欲拿茶杯，可只一下有停頓了下來。沒法子，手抖得厲害，再把杯子碎了就不好了。

  羞赧的看著佟雪瑩，撓了撓後腦勺，說：「王妃，讓……讓您看笑話了。」

  「無妨。」佟雪瑩搖頭，柔和的看著他，十分能理解他現在的心情。他晚上要去見得是當今的皇上跟皇后。這兩個隨便一位，都不是尋常百姓能隨意見得到的。

  佟雪瑩桌下交疊著腿，淡淡的又說：「你趁著現在把緊張都抖擻盡，等見到聖上時便不用再緊張了。至於那套收拾，你可以這麼說……」

  小妮子盡責的把自己當初做首飾的初衷跟他說了一遍。每位設計師的作品，背後都是有故事的。她既然打算讓王海偉做這個首席，自然也就要包裝他。

  詳盡的說了一番之後，王海偉原本飄忽不定的眼神，瞬間就堅定了許多。小伙子忙不迭的點頭，比劃著名大拇指，道：

  「多謝王妃指點迷津，小的一定不會辜負您。」

  佟雪瑩笑而不語，她相信王海偉能做到。抓了一把松子，邊剝邊說：「你母親安頓好了？晚上差不多你戌時左右就能回家了。」

  王海偉聽了起身，「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嘣嘣嘣」的磕頭。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佟雪瑩有些納悶，微微蹙眉看他，不知道他要說什麼。

  小伙子站直身子，一臉誠懇的看著她，道：「王妃，多謝您的體恤。我娘說了，她跟綠蕊姑娘一起在豐茂過年，讓我陪著王妃，隨侍左右。」

  「呵呵……」佟雪瑩輕笑，伸手虛扶一下，說，「不用的。我跟王爺會呆很晚，差不多可以走的時候，我讓阿罪送你回去。」

  「記住，這會兒緊張、害怕都可以，但是見到皇上切記不可失了儀態。我說的那些話，你好好消化一下，差不多的時候，跟我們一起進宮。依依，帶王管事下去休息。」

  「是。」冷依依屈膝，側身沖王海偉比劃了個「請」的手勢，將人送出了屋子。

  差不多一刻鐘後，朱厚雄從外面回來。滿臉疲憊，估計跟佟玉恆鬥智鬥勇浪費腦細胞了。紅霞懂事兒的出去，佟雪瑩起身，來到他身邊拉著他坐在了北炕上。

  伸手為其撫順眉頭，淡淡的說：「怎麼了？我那個便宜爹跟你說什麼了？」

  「唉！」四爺嘆口氣，伸手攔著她，嗤笑一下，說，「你絕對想不到，你那個爹、我的老丈人，居然威脅我。說如果我不把你交給他，就要對外公布你的身份，還有小七的身份。」

  「靠！」佟小妞兒咒罵出聲，側身坐在他的腿上，不解的道，「他有病啊！這些東西能夠威脅我們嗎？缺心眼嘛這不是！」

  四爺看她生氣的樣子，笑著搖搖頭，說：「我這個老丈人可不傻、也沒有病。他這麼做，無非就是搶先一步，打腫臉充胖子。若是對我們低眉順目，你覺得他會有什麼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