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東家，咱們能吃了嗎？

  夥計出去下單回來，手裡拎著上好的碧螺春。放在桌上之後，說：「這是今年的新茶，昨天才送來，貴客嘗嘗吧，您這是頭一份兒。」

  「嗯，好。」佟雪瑩點頭領情，扭頭看了一眼紅霞。後者秒懂的從懷裡掏出一錠三兩重的銀錠子交給夥計，算是打賞。夥計雙手接過賞錢，樂呵呵的出去了。

  紅霞起身，拿著茶壺給她倒茶。的確不一樣，茶香撲鼻，讓人很是喜歡。不過佟雪瑩也就聞個茶的香味，真讓她喝的話，肯定還是熱衷茉莉花。

  把玩著茶杯，佟雪瑩在桌下交疊著腿，看著忙碌的紅霞，問：「丫頭，你打算什麼時候跟曦陽成親？總要有個婚書跟儀式。一切從簡我理解，可這些東西不能省。」

  那會兒這丫頭懂事兒，非說要等她成親之後再說。如今她已經成親，也到了該辦這丫頭跟冷依依的事情了。紅霞聞言臉紅了，低頭沒說話。

  沒拒絕也沒應下。

  佟雪瑩是個聰明人，見她如此立刻就明白了。好笑的上揚了下嘴角，說：「坐吧，一起喝點茶，等會兒他們。」

  「嗯。」紅霞仍舊滿臉通紅。低眉順目的點頭，然後坐在了她的身邊。一句話不說，顯然害羞的勁兒還沒過。

  

  佟雪瑩喝了口茶，微苦，不喜歡。伸手輕捏她的肩頭一下，道：「成親之後就別喝避子湯了。曦陽年歲不小，你們也該要個孩子了。等你們有了孩子，身契我就會交給你們。不能讓孩子也是奴籍。」

  「……」

  紅霞先是沉默，隨後「猛」地扭頭看她，吃驚不小。見她是認真、不似隨口說說，忙站起身，「噗通——」一聲雙膝跪在地上，恭敬地磕了三個頭，說：

  「多謝東家，婢子……婢子跟曦陽一定會竭盡全力的伺候您跟主子，絕無二心。」

  身契，是大戶人家掌握下人的命脈。

  佟雪瑩對這個根本看不重。畢竟紅霞跟冷曦陽都是武功極高之人，他們若是想走，誰都攔不住。與其把著身契，倒不如攥住人心。

  讓他們心甘情願的跟在身邊。伸手把人拉起，好笑的搖搖頭，道：

  「怎麼一激動就又忘了？我不是說過，不許跪嗎？」

  「婢子……婢子忘了。」紅霞羞赧的說著。搭著她的手站起身，重新坐回原來的位置。臉上的興奮溢於言表，此刻的她，比誰都激動。

  沒有任何一個母親，希望自己的孩子生下來就是奴籍。紅霞跟冷曦陽雖然從小在暗門訓練，那種思想根深蒂固。但涉及到孩子，也跟大多數人一樣，只想把最好的給他們。

  如今佟雪瑩開口許諾，他們也能放心要孩子了。紅霞嘴角上揚，端著茶杯美滋滋的喝著。雅間內很靜，那倆買黃酒的出去差不多有小半個時辰了，也沒見回來。

  佟雪瑩無奈的搖搖頭，手指輕敲著桌面，打趣的道：「那倆……釀黃酒去了？」

  紅霞多少猜到他們倆出去是做什麼，起身給她續了杯茶水，淡淡的說：「估計依依那丫頭找的地方偏，所以回來遲吧。」

  佟雪瑩沒多想，點點頭，端著茶杯喝了一口，道：「或許吧。那丫頭可真不像是暗門出來的人。一天天神經質，想一出是一出。」

  紅霞聽了贊同的「嗯」了一聲，隨後扭頭看她，說：「也是逸陽把她照顧的太好了。」

  這話是真不假。別看平日冷逸陽不苟言笑，可每當他看見了冷依依之後，剛毅的臉龐就柔軟很多。那一雙炙熱的眼睛，完全是圍著冷依依打轉。

  讓人見了，很是羨慕。

  「哎，你跟依依比，誰的功夫好？」佟雪瑩上來八卦的勁兒，一臉好奇的問著。

  從打把他們九個帶回來之後，她一直都把紅霞帶在身邊。從來沒把他們幾個比較一下，這會兒沒事兒，正好問問、打發時間。

  紅霞聽了聳聳肩，一臉坦然地說：「那自然是依依，紅霞自愧不如。」

  「哦？為何這麼妄自菲薄？難道你們比過？」佟雪瑩說著，故意往前湊了湊。她從子毅那知道紅霞他們幾個，也都是可以獨當一面的人。

  「那倒沒有，不過……婢子有自知之明。」紅霞說完，抿唇輕笑一下，又道，「據說當年他們四個『冷』字輩的人，與主上鷹組『魂』字輩的一起，跟江湖上的幾個前輩學過本事。」

  「就像岳陽，他盡得董前輩的真傳，所以一直跟在主子身邊。曦陽在江湖上有個外號叫『竄天猴』，主要是來自他的師傅，賭仙玉清子。依依則是……」

  紅霞說了一些暗門以前的事情。佟雪瑩靜靜地聽著，仿佛就跟聽評書一樣。沒想到，子毅為了培養這幾個人，真的是下了血本。

  不說別的，董老爹什麼本事她就清楚。至於那個賭仙……賭還有毒的意思。曦陽擅長製毒，所以便得了這「竄天猴」的外號。

  冷依依是在晉升「冷」字輩後，跟魂組一起學的追蹤。至於逸陽……純粹是功夫。跟各類的前輩學習，可以說他的功夫是除了阿罪之外，功夫最好的那個。

  至於阿罪……不得而知！紅霞對他知之甚少，看得出來，她提及「阿罪」名字的時候，那個肅然起敬的樣子，不像是開玩笑的。

  佟雪瑩對阿罪印象不錯。進退有度，是個懂規矩的人。那日留他吃飯的時候就看得出來。聊了許久，終於雅間門打開，夥計們過來上菜。

  澆爆蝦尾、醬燜毛蟹、蟹黃包、豉汁盤龍鱔、醉蟹、辣炒花蜆子……

  一道道菜上來，佟雪瑩跟紅霞都抑制不住的吞口水。紅彤彤的顏色，冒著熱氣的盤子，視覺上絕對是個享受。要說冷曦陽跟冷依依還挺會趕點兒，菜都上齊了，二人也回來了。

  冷依依手裡抱著酒罈子。獻寶似的打開，頓時雅間內香氣濃郁。

  酒香、鮮香、麻辣香……

  所有味道混合到一起，真的是讓人慾罷不能。冷依依搓著雙手，一臉興奮的拿起酒罈子倒酒。冷曦陽倒還算矜持，坐在准媳婦兒身邊，看著倒酒的小丫頭，笑呵呵地說：

  「為了這罈子黃酒，屬下陪她走了好幾條街。最後在一個胡同里買到的，本來想多買幾罈子，沒想到那老頭子也挺怪，居然就只賣給我們一罈子。」

  喲呵，脾氣還挺古怪。

  佟雪瑩聽了笑眯眯的說：「這就是酒香不怕巷子深。脾氣如此古怪，自然也就能釀出好酒。沒想到這丫頭也有靠譜的時候，不錯。」

  冷依依得意的沖冷曦陽做了個鬼臉，然後把酒罈子放下，坐在佟雪瑩身邊，一臉諂媚的看著她，說：

  「東家，咱們能吃了嗎？」

  那小饞貓的模樣，真真兒的逗笑了佟雪瑩。寵溺的輕點了下她的腦門，道：「好，快吃吧。涼了就不好吃了。」

  「嗯。」冷依依興奮的點頭，拿起筷子，先夾了塊帶有蟹黃的醉蟹，放在佟雪瑩的碟子裡，道，「東家，你先吃。這個可有名了哦。」

  佟雪瑩心知她不動筷子，這幾個人是都不會動筷子的。點點頭，夾起送進嘴裡。大家見她動了筷，便都不再客氣，吃吃喝喝，說說笑笑。

  最後，三個人竟然學著佟雪瑩，直接捨棄筷子，用手剝著吃。

  麻麻辣辣的味道，黃酒濃郁的香醇，吮指的樂趣。所有的感覺交織在一起，真的讓人流連忘返。

  整整吃了一個多時辰，酒足飯飽。冷依依出去讓夥計端了盆熱水，大家洗乾淨手後，互相看著彼此，默契的笑了。

  這也就是跟佟雪瑩出來，才能這麼吃。若是他們幾個，怎麼都不會做到如此逾越，直接下手。被主子看見，絕對是每人罰抄寫規矩。

  四個人吃好之後出了雅間，夥計過來收拾桌子。瞅著一桌的蝦殼，蟹殼，蜆子、蟶子殼兒……打心眼裡佩服這些人的能耐。

  五斤蝦尾，還有那麼多的海物，兩屜蟹黃包。只有四個人，居然能吃的一個不剩。除了說明他們店鋪里的東西味道不錯，再有……估計就是真能吃了吧。

  收拾桌子的兩個夥計互看了一眼，隨後都默契的笑了。這還是第一次，點了那麼多，客人吃的如此乾淨。整整一大盆的殼兒端出雅間，其他夥計見了，無不豎起大拇指。

  由於吃的很多，四個人結帳之後出了醉蟹居，溜溜達達的往驛站方向走。這會兒天大黑，街上的人已經寥寥無幾。不過店鋪門口的燈籠都點燃，倒是顯得路上很亮堂。

  冷依依走了一會兒，扭頭看著身後的佟雪瑩，想了一下，道：「東家，明兒南宮夫人真的會找您吃飯嗎？」

  「不知道。」佟雪瑩老實的說著。聳了下肩頭，又說，「按她不找我來計劃吧。估計是有事兒，瞅她今兒忙活的樣子，多半找我的機會不大。明兒吃什麼？要不咱們去海邊瞅瞅？」

  「好啊，這個主意好。」冷依依蹦蹦噠噠的來到她身邊，興致勃勃地說，「咱們帶上鍋子、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