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原來如此

  轉天中午，佟雪瑩回到劉家莊。毫無預警的回來，讓大家都很開心。尤其還是吳氏，她是最開心的，看著多日不見的閨女，樂顛顛的帶人做午飯。

  董老爹趁著這會兒，把她拉去房裡，拿出了準備好的瓷瓶。佟雪瑩看著瓷瓶，明白裡面裝的是早上吃的藥。老爺子不放心的囑咐道:

  「每天早上記得吃一粒，飯前飯後都可以。開春了，你跟四小子體內的蠱會很難熬。」

  佟雪瑩聽到這話不是很理解。什麼意思？

  董俊傑看她茫然的樣子，清了下嗓子，略微紅著臉兒說：「開春了，萬物復甦，自然體內的蠱也會復甦，陽蠱想要跟陰蠱在一起，所以……那小子的需求會比平日大一些。」

  艾瑪！

  佟雪瑩聽到這話，頓時紅了臉。可仍舊不解的看著他，咬著下唇，道：「可是……去年春天，他並……並沒有這樣啊。」

  董俊傑拍拍身邊的位置，示意她坐下之後，嘆口氣，說：「這也是我找你來的原因。如果未來三年你們沒有孩子，四小子會被陽蠱反噬，你也命不久矣。所以……那孩子才說今年要娶你過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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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知道這件事兒？」佟雪瑩反問。直覺上應該不是這樣的，講道理他要跟自己說，可他……並沒有。

  董俊傑擺擺手，起身走到窗前，淡淡的開口道：「我沒跟他說的太明白，只是稍微點他一下，讓他儘快娶你。娶了你，自然你們就會要孩子，主要還是不想給你們壓力！」

  「壓力？！」佟雪瑩不解，歪頭看著他，一臉茫然。

  董老爹笑呵呵的捋著鬍子，然後搖搖頭道：

  「你以為要孩子那麼容易嗎？這要看緣分，也要看時機。如果你們壓力太大，自然就不是懷孩子的最好時機。有道是求而不得，不如順其自然。明白嗎？」

  佟雪瑩羞赧的點點頭，把手裡的瓷瓶收進袖口。要孩子這個事兒他們想過，也詢問過小七的意見。孩子也想要個妹妹，不管是什麼吧，的確該要個孩子了。

  「老爹，我娘她的身子……怎麼樣了？」拋開剛才尷尬的話題，她很聰明的把話頭引到了別的吳氏身上。出去這麼長時間，的確該問問。

  董老爹轉身看著她，想了一下，搖搖頭，說：「那毒很霸道，原本我還覺得沒問題，可現在看來……不是那麼回事兒。如今你娘完全是用藥吊著、參湯不離口。能熬過今年冬天……也算是她的造化了。」

  轟——

  佟雪瑩聽到這話，頓時猶如一盆涼水潑下來，從頭涼到腳。怎麼會這樣？什麼時候開始的？怎麼老爹去信的時候，沒有跟她說呢？

  董老爹仿佛看穿了她心中所想，搖搖頭，淡淡的道：「這事兒之所以瞞著你，也是因為你在府城有太多的事情要做了。況且即便跟你說，你也沒有辦法。我發現的時候，是上個月的月底。」

  又是上個月的月底。

  臘梅出事兒也是在這個時間段。吳氏身體有問題，也是在這個時間段。二者可有聯繫？！

  「丫頭，該做的你都做了。而且還做的很好。相信未來這段時日，你也能做的很好。該忙就忙你的，別讓她自己看出來。有些時候這病啊，不當回事兒，反而就沒事兒了，你懂嗎？」

  董老爹苦口婆心的勸著，佟雪瑩又豈能不明白他的意思。前世有個絕症叫「癌」，病者不知道能多活好多年，可一旦知道了，連一年都活不過去。

  只是……她這會兒……有點兒接受不了。

  如果那段日子去祭天，把吳氏帶著，會不會就不能有這事兒了。滿臉自責，董老爹見了心疼。倒背著手走過來，伸手輕拍她的肩頭，道：

  「好孩子，讓她活的沒有負擔就好，知道嗎？」

  佟雪瑩抬頭，一臉平靜的看著他，想了一下，道：「老爹，曦陽去大月國找友芝草了，如果找回來，會不會……」

  「這個……說不好啊！」董俊傑頭一次遲疑的的搖頭，看著她重重嘆口氣，道,「這個友芝草嬌貴的很，十二個時辰不入藥，就失去了它本身的藥效。」

  「曦陽善於製毒，相信他也知道這點。我臨走的時候，把藥方給四小子留下了。如果曦陽尋到了，能製成解藥，可以她現在毒性擴散的程度來說……真的是說不好啊。」

  佟雪瑩心寒，蹙眉輕咬著嘴唇，半天都沒有說話……

  慕容雲飛從書院回來，該吃午飯了。大家在廂房熱熱鬧鬧的吃頓飯，桌上的菜都是吳氏自己做的。飯後，吳氏拉著閨女到自己屋裡午休。

  董老爹跟慕容老爺子又去了趟書院。明天開始書院放假，放十天，春耕假。他們要去安排安排。吳氏房間裡，母女二人躺在炕上，吳氏興致勃勃的跟她說著最近村里發生的事情。

  誰誰家訂親了，誰誰家抓豬抓錯了，誰誰家妯娌吵架了……

  典型的農村小老太太，熱絡的說著農家發生的事情。佟雪瑩躺在炕上，聽著她說的這些事兒，嘴角微微上揚，忙不迭的點頭。

  偶爾還配合的問上幾個問題，吳氏全都跟她說。老太太說到興起，還趴在枕頭上看著她說。興致很高，精神很好，不過眼底的烏青倒是出賣了她。

  也不知道她是故意做出來的表象，還是真的就這麼有興致。說了差不多小半個時辰，吳氏打起了哈欠，然後擺擺手躺下，喃喃的道：

  「春困秋乏夏打盹，我今年可比往年都困。午睡能誰一個半時辰，晚上還照睡不誤，快成豬了。」

  佟雪瑩聽了輕笑，起身扶她躺下之後，回答說：「別說你了，就是我自己，有時也能睡很久呢。正常現象，開春犯困嘛。」

  吳氏笑眯眯的點點頭，伸手摸著她的臉頰，又說：「閨女，跟四爺行房可得注意了。沒成親之前，可不能有孩子，切記切記啊。」

  「好，放心吧娘，快睡吧。」給她把被子蓋上，看著她閉眼睛，隨後她也躺回了原位。

  沒一會兒，就聽到了吳氏低沉睡覺的鼾聲。看著她的睡顏，仿佛看到了當年在鎮上的集市，她維護自己的樣子。那個時候……日子過得可真苦。

  每天為了生計，為了養活小七，而迫使自己不得不前進。如今好了，日子過好了，孩子也長大了，沒想到吳氏竟然……

  一時之間睡不著，不得不小心翼翼的起身，穿好衣服出去了。在屋內躺著，倒不如四處轉轉、瞅一瞅。藍裳從外面回來，見到她之後屈膝行禮，說：

  「東家，您出去嗎？」

  「嗯，四處轉轉。」佟雪瑩說完想了一下，又道，「你跟著我吧。紅霞這幾天也沒休息好，讓她睡會兒。」

  藍裳聽了點點頭，跟在她的後面，二人出了佟府。田間地頭已經有人開始翻地了，藍裳跟她說了劉家莊進來的事情，跟吳氏說的不一樣。

  吳氏只是八卦，藍裳說的都是村兒里的大事兒。

  今年劉家莊這邊全部都申請到了種植玉米的資格。當然，也有馮昊陽照顧這邊的原因。作坊打更的劉全利，如今已經徹底消停了，每天晚上分三個時辰出來看。

  黃雲已經把三個做法全部接到自己的手上。對於打更這個地方，也不再只放劉全利一個人。而是把村裡的劉葫蘆、劉二狗都算上，三個人結伴來做。

  「……每個月給他們每人三百個銅板，年節禮物都跟管事一樣。」藍裳說到這兒停頓了一下，然後跟著她繼續上山的說道，

  「起先全利大哥不願意，還鬧著要找東家說說。不過黃雲說了，如果不答應就不用做了。他沒法子，只得勉強遵從，最近也消停了。」

  佟雪瑩聽了點點頭，停下腳步看著身後的醬坊空地，輕笑著說：「到底還得是黃雲，我是真的抹不開面子。如今三個作坊交給她挺好，日後伺候完老夫人，你也跟著她一起吧。」

  提到吳氏，藍裳有些傷感。自打她來到劉家莊，就一直陪在吳氏身邊。到現在為止已經一年半的時間了。如今這人中毒，說不上哪天就堅持不下去，她的確是捨不得。

  佟雪瑩伸手，輕拍她肩頭兩下，又說：「傻姑娘，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情。快別這樣了，我娘有你照顧，她也很知足的。」

  藍裳長嘆口氣，滿臉失落的看著她，說道：「東家，婢子……婢子還沒伺候夠老夫人呢。」

  「那就趁著最近這段時間，好好伺候她。別讓自己留下遺憾，我是不行了，身不由己。」佟雪瑩說到這兒，苦笑的上揚嘴角，語塞起來。

  她要忙生意，今年府城、縣城都要開，吳氏是知道的。如果她拋開所有的事情留在家裡陪她，吳氏很聰明，一想就能想到是因為什麼。

  這樣一來，不僅沒有達到她要的效果，反而會弄巧成拙。或許這就是人生的不如意吧。淡淡的搖搖頭，帶著藍裳繼續往山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