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你讓我們怎麼跟她交代？

  眾人乘坐馬車回到佟府，便一股腦的全部聚到吳氏所住的暢春園。董俊傑迫切的想看吳氏嘴裡說的那個管用的藥。

  說來打臉，他這麼一個郎中在家，自家人有病竟然出去看鈴醫，想想都覺得慪火。

  老太太在枕頭下面摸索了一會兒，掏出一個瓷瓶出來，說：

  「就是這個，還挺管用的。」

  董俊傑點點頭，伸手接過來之後打開瓶塞。從裡面倒出來一顆豆粒兒大的褐色藥丸。徐英傑湊到跟前，從師兄手裡拿過瓶子，也倒出了一顆看看。

  吳氏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低著頭、手指無措的捏著衣角。慕容雲飛倒背著手看她，倒是難得一句話都沒有說。按照他平常的脾氣，早就開口數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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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子裡的氛圍很凝重，董俊傑一直看藥丸沒有出聲。這麼長時間過去了，大家都有些擔心。尤其是佟雪瑩，不安的看著董俊傑，心裡慌亂不已。

  說到底吳氏發病，跟她有直接關係。是因為上次她來府城祭天，所以吳氏才犯得病。真要是有個閃失，她該怎麼辦才好啊！

  外屋地門響起，朱四爺聞訊趕來，自然的站在她的身旁。大手握住了她的縴手。小七靠著母親，小手也緊緊地攥著她的裙角。

  吳氏看著閨女的樣子，心裡相當的自責。如果時間倒流，她肯定不會自作主張，弄成現在這樣的一個局面。終於，董俊傑有了動作。

  把藥丸塞回瓶子裡，掃了一眼屋裡所有的人，然後開口道：「妹子，這藥沒你說的那麼玄，就是些消食的東西。你覺得有用，是你心中所想罷了。」

  「身體不好，咱們調養，我這麼大的郎中在這兒，不會讓你有事兒的。至於你最近的心慌、心茫，完全是睡不好引起的。晚上睡覺，是不是整夜整夜的做夢，起來時渾身乏力，一點勁兒都沒有？」

  吳氏聽了忙不迭的點頭。看了一眼佟雪瑩，老實的道：「嗯，睡得是真不好。晚上總能夢到過去。整夜整夜的夢做的累心。」

  「那就是了，休息不好自然心疾就會發作。沒什麼大事兒，今兒晚上開始，讓下人給你熬些凝神湯，多喝幾天，休息好自然心疾就減輕了。」

  心疾不能去根兒，這事兒大家都知道。富貴病，養著。

  董俊傑這話讓吳氏懸了好幾天的心，終於算是放下了。還以為她自己命不久矣，所以才更加的不敢吱聲。就怕閨女知道之後，不做自己的事情，回村去陪她。

  看著佟雪瑩，輕笑一下，開口道：「丫頭，別擔心了，娘沒事兒。因為我，掃了大家看花燈的興致，我……」

  「說這話就太見外了。咱們都不是外人，花燈年年都有，來年再看就是了。」徐英傑開口打斷她的話，不讓她再說下去，免得自責又胡思亂想。

  慕容雲飛瞅著董俊傑的樣子，心知這事兒不簡單。往前走了幾步到炕前，抿唇問道：

  「妹子，這事兒大哥得說說你。身子不舒服，家裡有郎中，為何要去找那鈴醫給看？若是有什麼閃失，那時候丫頭不在家，你讓我們怎麼跟她交代？」

  轟——

  這話對於吳氏來說，相當沉重。老太太抿唇點點頭，瑟瑟的說：「大哥放心，以後不會了。」

  董俊傑從慕容雲飛使了個眼色，後者見狀，瞭然於心。扭頭看著小七，說：「孩子啊，明兒一早你就走了。今兒晚上陪你姥姥好好休息，知道嗎？」

  「嗯。」小七點頭應下之後，仰頭看著母親，眼裡有些許不舍。明日一走，最少也得一年才能再見面，真的很想娘親。

  四爺見差不多了，揮揮手，開口說道：「不早了，大家都回屋休息把。明兒老爺子你們還得回劉家莊，得起早。」

  眾人聽到這話，紛紛點頭附和。佟雪瑩伸手，輕捏兒子的臉頰，把他帶到吳氏身邊，說：

  「娘，天兒不早了，我們就先走了。您跟小七早點洗漱、休息。」

  吳氏聽了點頭，看著小七滿臉笑眯眯的。眾人離開暢春園，孫苗打水進來，伺候祖孫二人梳洗……

  ……

  暢春園一片祥和，可是書房內就滿室凝重。眾人出來之後並沒有回各自屋內休息，而是被董俊傑叫到了書房。佟雪瑩見到這個架勢，巡視明白怎麼回事兒了。

  只怕吳氏的身子……並不像剛剛說的那麼樂觀。

  董俊傑也沒有賣關子，直接看著眾人，開口說道：「吳氏中毒了。那丸藥里有薴薌。」

  佟雪瑩坐在椅子上，聽到這話眉頭立刻粗了起來。但還是保持理智，並沒有多嘴、打斷董老爹的說話。

  「薴薌這個東西短期內服用，會有提高精神、緩解淤塞等症。不過那是個慢性毒藥，跟水銀差不多。」董俊傑話音剛落，朱厚雄開口問道：

  「可有法解？」

  「有，但是東西不好找。有一味友芝草的藥材，明朝境內很難看見。」

  佟雪瑩聽著他們倆的對話，輕咬下唇沒有吱聲。薴薌、友芝草是什麼東西，她根本不懂。但是水銀是什麼她知道。古代青樓老鴇為了防止姑娘們滾床單的時候懷孕，會給她們的茶水裡下水銀。

  用量需要相當小心，多了可當場斃命。少了能達到避孕的效果，可毒素會殘留在體內，久而久之，也會死於非命。沒想到他們……真的對吳氏動手了。

  慕容雲飛手指敲著桌面，輕嘆口氣搖搖頭，說：「這事兒……誰都不怪，要怪就怪吳氏自己太多心了。跟丫頭相處那麼久，居然還能不相信她的為人。」

  「雲老二，話不能這麼說。」董俊傑丫頭，示意他不要再說此類話，刺激佟雪瑩。

  徐英傑聽了，很是贊同慕容老爺子的觀點，擺擺手，說：「師兄，我覺得二哥說的沒錯。我看了下那瓷瓶，裡面的藥，她大概吃了幾顆，可不至於能這麼快，應該是喝什麼東西了。」

  喝東西？！

  佟雪瑩倒抽了口涼氣。她這樣的表現，讓幾個人全都看向了她。離她最近的朱四爺，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問：

  「怎麼了？可是想起了什麼了？」

  「嗯。」佟雪瑩點頭，看著董俊傑是兄弟倆，說道，「來的時候在馬車內，我娘喝了一碗黑乎乎的東西。她說是紅糖水，裡面放些姜跟蘿蔔根。是有些紅糖的味道，不過也有點兒酸澀的味道。」

  癥結就在這了。

  慕容雲飛一向快人快語，坐在椅子上拍了下扶手，失望的開口說：「這就沒法子了。人家主動配合，咱們再不想她去做也沒法子。人要作死，你拉都拉不回來。」

  「老二？！」董俊傑再次呵斥。雖然他也很生氣吳氏，可畢竟對方欺了她的無知。你就沒有任何辦法。

  徐英傑眼瞅他們二人要吵起來，輕咳一下，說：「師兄，你就說現在該怎麼辦吧。這毒……解嗎？」

  「怎麼解？難道你要散盡一身修為給她解毒？」慕容雲飛不客氣的說著。冷哼一聲，瞟了董俊傑又道，「先不說散盡修為能不能解，就是她這麼個做法，就根本不值得可憐。」

  轟——

  慕容雲飛這話說完，屋子裡的人全都面色尷尬。佟雪瑩是最難受的一個，畢竟吳氏跟她，關係不一樣。可你能說慕容老爺子的話有錯嗎？明顯不能！

  如果吳氏真的相信董俊傑，在後來幾次發病的時候，就該跟人家說。可她不僅沒說，還吃藥、喝那個什麼所謂的紅糖水。重重的嘆口氣，僵硬的看著董俊傑，說：

  「老爹，您跟我說實話，我娘她……還能活多久？」

  「哎喲喲，不至於，不至於，不至於這麼悲觀。」董老爺子說完，狠狠地瞪了一眼慕容雲飛，然後快步來到她的跟前，又說，

  「你娘這毒暫時不會要她的命。只要調理好了，除了能讓身子虛弱以外，其他的都沒啥。雲老二氣的就是你娘瞞著我們。畢竟當初你走，把她交給我們，我們沒照顧好，的確是我們的責任。」

  佟雪瑩搖頭，自然不會認為他們有責任。如果有責任，那只能是她一個人的責任，跟別人……毫無關係。只是她不明白，她走那會兒小七在家。

  以吳氏的性格，肯定是每天晚上都跟他一起睡得，為何小七沒有察覺到吳氏的不對勁兒呢？難道說吳氏連小七都瞞著了？可是……為什麼呢？！

  長長的舒口氣，看著身旁的朱厚雄，說：「那兩間鋪子暫時擱置吧。我明兒跟著一起回劉家莊，我娘她……我還得照顧著。」

  三位老爺子聽到這話，全都搖頭擺手表示不同意。他們相當清楚如今佟雪瑩的身不由己。有了府邸、熱宅子是必須的。即便想回農家，也得把這熱宅子的戲唱完才行。

  更何況……她今年不少事兒都要在府城完成。最後，慕容雲飛作為代表，直接拍板說道：

  「丫頭，我知道你對你娘的孝心。不過現在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你把你要做的做明白，至於家裡那邊……不用擔心，有我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