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暗門

  說來是真想吐槽。

  偌大的王府內，除了廚房做飯的是四十左右歲的婆子，其他府內所有伺候的人，清一色男人。冷依依之所以這會兒跟在她身邊，就是因為府內沒有丫頭，朱厚雄怕紅霞一個人忙不過來，所以讓她留在其身邊伺候。

  真是不知道那貨咋想的。府內有丫頭伺候，不是很正常不過的事情，為何偏偏……這事兒她有問過，不過那傢伙根本不理，還說她狗拿耗子。

  想到這兒，佟雪瑩狠狠地翻了個白眼，不爽的吹著眼前的劉海兒。這幾天他早出晚歸，兩個人連飯都很少能吃到一起去。靠坐在窗台，看著二樓忙活的木匠，思緒又跳，開始擔心店鋪未來管事的事情。

  女人善變，果然不假，剛才還要吐槽王府內下人的問題，這會兒就擔憂沒人看管鋪子了。

  家裡那幾丫頭，派誰過來呢？佟小妞兒掰著手指，開始琢磨。青禾、翠果、黃雲分別在三個作坊內，臘梅人在平陽縣，橙羽在滎陽縣。

  藍裳跟綠蕊伺候吳氏，唯獨閒了個紫陽……不，不行，紫陽不能放在這邊。那丫頭她還別有處呢！這人選，到底從哪兒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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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餘光瞥見冷依依，腦子裡突然閃爍了一下，沖她打了記響指，開口道：

  「妞兒，帶我去暗門，我有點事兒要過去辦。」

  「這……」冷依依遲疑，不敢輕舉妄動。這些日子主子為了那件事兒，整日泡在暗門。若是把夫人給帶過去……會不會被抽？

  紅霞也被上次的事情弄怕了，走到她身邊，伸手挽著胳膊，輕聲地說：「東家，您這是……去暗門要做什麼？」她不能再繼續縱容，曦陽說了，主子那裡不會給她第二次機會。

  若是再有下次，她必身首異處。

  佟雪瑩見她這般，心裡有些愧疚。輕拍幾下她的手背，指指包間裡面，道：「我去暗門找倆好苗子。鋪子盤下來了，年前等開業。掌柜、帳房可以外面雇，但是這管事的……不行。」

  紅霞聽了微微蹙眉，隨後開口試探性的建議說：「東家，紫陽她……」

  「紫陽不行，我留她有別的用處。」

  冷依依聽佟雪瑩這麼說，自是琢磨了一下，點點頭道：「夫人，帶您去暗門……不是不可以。不過現在符合夫人要求的應該都是男人。主子說了，以後暗門不訓練女子。」

  不訓練女子？是因為當初她建議的緣故？男人……倒也不是不行，一個管事而已，只要人好、靠譜就沒有什麼問題。點點頭、示意她前面帶路。

  出了鋪子，三個人坐上馬車，冷曦陽駕車一路朝北面走。暗門這個組織，遍布整個大明各個地方。大到府城，小到村落。網絡成一個信息網。只要在一個地方通知，會迅速傳播到各個分局點。

  城北永寧路，這裡住的基本都是有些身份的人。做生意的、做官的、走商隊的……

  南永泰，北永寧，城中居永祥。三條主街是府城的標誌，也算是遼東府的標誌。府城很大，她用了差不多七天的時間才逛完。對這兒，她還算熟識，一直都想著有機會把小七帶過來瞅瞅。

  小七，不知道這次回去，孩子會不會又長高了。今年好像很少陪在他身邊，等這次回去，忙活完冷妍出嫁的事情，她又得動身去樂丫村。

  不行，這次說什麼都要把孩子帶去。吳氏捨不得……那就把她也帶著。真的是好像孩子啊！下意識的嘆口氣，不禁讓紅霞跟冷依依都愣住了。

  馬車停下，冷曦陽拉開車門，紅霞跟冷依依先下馬車，然後回頭把佟雪瑩接下來。等她下車之後才發現，馬車居然進了一戶宅子的後院。

  周圍很安靜，安靜的讓她心裡有些發毛。冷依依來到院子的東北角，在牆上左敲幾下、右敲幾下，隨後就聽一陣悶悶的聲音傳來——

  佟雪瑩站的地方不遠處，一塊地慢慢的下沉。

  艾瑪，真先進啊！小妮子好奇，不禁往跟前湊了湊。烏漆嘛黑的，啥都瞅不見，不過有個台階，應該是需要順著下去才行。

  冷依依飛身過來，說了句「小心」之後，便率先下台階。紅霞跟在後面，隨後是佟雪瑩，冷曦陽殿後。四個人下到下面之後，冷依依不知從哪兒弄的火把，在牆上再次敲幾下，樓梯收起。

  佟雪瑩借著火苗看周圍，很空曠，地方也特別的大，不過卻沒有人。據跟著他們往前走，七拐八拐。這裡面很安靜，靜的除了他們自己走路的聲音，便再也沒有其他。

  說這裡面是給進階的人準備的角斗場，二生一，很殘酷。紅霞剛才還跟她解釋，說這裡的牆壁是用特定磚石所致。沒想到，這個朝代居然有隔音設備，開眼界了。

  走了差不多一刻鐘的時間也沒到地方，估計是把城北這邊的地下都打通了。如果那些人家要是知道下面他們院系底下被挖空了，還不得會是什麼樣的反應呢。

  又一刻鐘過去，冷依依進到一個石室。本來她也想進去，被冷曦陽給拽住了。冷依依出來，手裡多了一件大棉襖。就在佟菇涼不明所以的時候，冷依依把大棉襖披在了她的身上，壓低聲音，說：

  「夫人，一會兒我們還要下樓梯，那裡很冷，您別凍著。」

  輕聲「嗯」下，算是回應。把大棉襖穿上，又把扣子都扣上，繼續跟著走。本來穿的就不少，這會兒又一個大棉襖在身，凍誰都不可能凍她。

  又下了幾層樓梯，頓時涼氣撲鼻。等她在看的時候發現，周圍全部都是寒冰。跟電視裡演的那個什麼寒玉床差不多。

  我了個乖乖，夢幻啊！這……搞毛呢？！伸手打算摸一下，就聽到——

  「依依，你怎麼來？夫人？！」

  冷逸陽突然的驚呼，讓佟雪瑩打了個寒顫。不是冷的，是驚的。看著走過來的人，點點頭，說：

  「我來挑幾個會做管事的人，鋪子等著開業，缺個管事。」

  「哦，那好。依依，你帶夫人過去吧。」冷逸陽說著，側身讓了個位置。目送他們離開之後，趕緊朝來的方向快步走。夫人到了，這事兒得趕緊跟主子說。

  再次經過七拐八拐，終於看到了二十多個喘氣兒的人類。每一個不是捧書、就是打算盤，基本上都面露凝重之色。冷依依走在前面，跟迎過來的男人，說道：

  「疾風，夫人想找幾個成手的做她鋪子裡的管事，可有嗎？」

  被喚疾風的人聽到這話，趕緊上前走幾步，沖佟雪瑩抱拳行禮一下，說:「疾風給夫人請安。」

  「免禮。」

  疾風直起腰，看著她想了一下，又說：「夫人可有什麼要求？這批人是在這兒的第三年，有一些成手，他們大部分都是……」

  言簡意賅，可聽得佟雪瑩滿頭冷汗、毛骨悚然。好傢夥，居然有搶食不被人發現的、還有什麼做假帳不會被查的……老天爺，這幫人是在做什麼，明目張胆的目無法紀？！

  「疾風，給夫人挑中規中矩，手段凌厲的兩個就好。最好是兄弟，明白嗎？」

  朱厚雄的聲音突然竄入，讓原本坐在那裡看書、敲算盤的人，「呼啦——」一下全部起身，然後單膝跪地，異口同聲的喚著：

  「給主子請安。」

  朱厚雄沒有理會，走到佟雪瑩身邊，很自然的把人摟在懷裡，瞅著疾風擺擺手，示意他趕緊去做。隨後摟著人，直接走了。紅霞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都沒有跟著，而是往相反的方向走。

  佟雪瑩被他帶到一處密實，屋裡依舊很冷，連個炭爐子都沒有。說話都有哈氣，攏了下身上的棉襖，坐都不敢坐。瞅著周圍，一張床、一張書桌，還有兩把椅子。

  應該是他平日裡處理事情短暫休息的地方。只不過……在這麼個地方呆，不冷嗎？閒逛一周，看著他說：

  「子毅，你收到消息沒？北冥冷妍什麼時候到？」

  「著急了？」四爺不答反問，很是他的作風。

  佟雪瑩懶得跟他計較，點點頭，承認的說：「著急了。從劉家莊發嫁，得回去準備準備，也不知道家裡準備的如何。我這次出來，都快一個月了，想小七。」

  四爺伸手，把人摟在懷裡，輕拍她的後背，「嗯」了一聲。這丫頭對兒子，絕對沒說的。

  「不出意外明、後天就能到。晚上我跟樂叔說一下，讓他準備些東西，到時候你們帶回去。家裡年貨別置辦，我今年會光明正大的在你那裡過年，會帶東西過去。」

  正說著，冷逸陽端著炭火盆進屋。佟雪瑩趕緊掙脫開了他的懷抱，圍在炭爐子前取暖。真是太冷了，手都有點沒知覺了。朱厚雄不知道從哪兒弄了杯熱茶過來，放在她手上，小妮子一口一口的啐著，好像舒服不少。

  石室門關上，四爺來到她身邊，從後面把人抱住，輕聲的說：

  「石頭回來了，你要不要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