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醜話說到前面

  兩天後，玉米開始脫粒兒。這是個大工程，所以辰時一刻就開始了，並沒有等馮昊陽。他們從縣裡過來，如果那個府尹大人也要來的話，估計到的時候也得中午。

  與其等他們浪費時間，倒不如趕緊把活兒做完。提前兩天，佟雪瑩就親自出馬，去村里收完地的人家開始圈人。這筆銀子不用她出，衙門那邊會給。她只需要墊付一下就好。

  劉金波家的、劉玉水家的、劉葫蘆家的、劉二喜家的大小子……

  婦人、半大小子都各自帶著自己家的小板凳，來到空地這裡圍坐在一起，準備剝苞米。大家全都躍躍欲試，作坊那邊去不上，在這兒做點兒零工也是不錯的。

  工錢都說了，是日結算。只要他們把玉米芯子留住了，別混了就可以。耿氏也來了，肚子很大，走路的架勢……還挺嚇人。

  佟雪瑩見她來了，先是一驚，隨後聽她的意思，說啥都不用，忙規勸的讓她回去。開玩笑，這麼大的肚子，誰敢用？萬一有點啥事兒，怎麼跟劉慶年交代？

  不過耿氏也軸，拉住她的手，笑眯眯的說：「妹子，你就讓我過來幫幫忙唄。我一個人在家沒意思。再說了，你這活兒也不重，我在家還做飯呢。就這麼坐著動動手，挺好的。」

  劉金波的媳婦兒馮氏見狀，擺擺手，幫忙勸著說：「小七他娘啊，就讓慶年家的在這兒吧。這剝玉米就坐在這兒，你給她弄個高點兒的椅子，別窩著她、也就有了。」

  「是啊是啊小七他娘，就讓她在這兒呆著吧。」

  一群人幫忙勸說，佟雪瑩不好再堅持了。想了一下點點頭，扭頭看著紅霞，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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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家給慶年嫂子拿倆高椅子過來。」

  「是。」紅霞屈膝，轉身走了。

  耿氏衝著佟雪瑩笑的見牙不見眼，心裡那個美啊。這活兒不累，還能賺到工錢，多好的差事。這人，只要做過工、拿過工錢，都不甘於在家裡呆著。

  佟雪瑩很了解她的心思，不過……

  「嫂子，既然你要在這兒做事，那咱們就得醜話說到前面。你這雖然是大肚子，但我也不能給你搞特殊。老規矩，跟大家一樣，一文錢十個玉米棒子，咱們仍舊計件給錢，成不？」

  「成，成。」耿氏點頭，很是贊同佟雪瑩說的話。

  其他人見狀，也都紛紛的點頭，表示這麼做很合理。本來嘛，你大肚子就該在家呆著。你不願意呆著，非要過來做事兒，那也無所謂了。

  可若是你做的不多，還跟他們拿的差不多，這就不是很合理了。佟雪瑩把人性了解的透透的，直接先小人後君子的把話說明白。

  眾人坐下之後，開始給玉米脫粒兒。手工剝很費勁兒，不過也算是有個巧方法，那便是摳好一個玉米，然後用這個玉米芯子對另外一個玉米那麼摩擦。

  反正第一個比較慢，後面的只要手快，一天賺上個十文、二十文都是有可能的。

  佟雪瑩告訴完之後沒有回家，也坐在小板凳上跟大家一起做。聽著他們履量劉芳跟楊大川的婚事，也算是打發了下時間。農家的大事兒無非就是婚喪嫁娶，紅白二事兒。

  白事兒自然不期盼，不過這紅事兒還是可以盼望一下。這幾年，村裡的半大小子都紛紛長成，也得開始說起了親事。隨禮是一方面，添人進口，村里熱鬧就是另外一方面了。

  佟雪瑩環顧四周，這些人雖然聊天，不過手上的活兒卻沒有絲毫怠慢。計件，是最好預防偷懶的方法。每個人面前有一個盆、一個袋子。

  玉米粒直接剝到盆里，芯子扔進袋子裡。這樣方便晚上紅霞那邊結算工錢。反正按照玉米芯子給錢，大家把這個芯子都當成了寶兒。

  正做著，劉春雨抱著孩子從遠處過來。柳守成現在每天都在酒坊那邊做工，三個人加上黃雲，他們四個主管那裡。中午則是在後山跟劉海林他們哥倆吃飯，晚上才回泉柳莊。

  雖然很折騰，不過能賺工錢，還能跟兩位大舅哥頻繁接觸、增進感情，是個很好的活計。劉春雨平日裡都在家呆著、看孩子，很少來這邊，今兒是……

  佟雪瑩等她到跟前之後站起身，迎了上去，納悶的看著她，問：

  「春雨妹子，你咋來了？」

  懷裡的朝哥兒已經九個月了，有點兒聲就瞅，聽力絕對槓槓的。小傢伙不認生，看到佟雪瑩就張手，想讓她抱抱。佟雪瑩雖然不怎麼喜歡孩子，不過現在也是做娘的心態，瞅著這麼個小包子，笑眯眯的伸手把人接過來。

  劉春雨手裡拎著個布包，看著佟雪瑩笑著說：「雪瑩姐，我聽成哥說你這兒需要扒苞米的人，我正好在家也沒事兒，朝哥兒也不是很老實，就尋思帶他過來，我順便干點兒活。」

  呃……

  佟雪瑩聽到這話，半天都沒有吱聲。

  沒法子，被驚到了。

  幹活帶孩子？聽都沒聽說過。

  耿氏雖然也是特殊情況，不過人家那個還在肚子裡，她這個已經都出來了，怎麼可能以你的意見為基準。況且這麼點兒的孩子，基本上就屬於聽不懂你說什麼的階段。

  萬一哭了、鬧了，別說幹活了，估計都得把別人給影響了。佟雪瑩想開口拒絕，沒想到紅霞走過來了，還拽了她一下，正當她納悶的時候，紅霞那邊開口說道：

  「既然春雨姑奶奶想來做事，那就在我們東家那個位置做吧。孩子我們東家替您看著，一會兒記得回屋給孩子餵奶就好。」

  劉春雨聽了點點頭，感激的答應了，還把手裡的布包交給紅霞。裡面是孩子的尿褯子跟小衣服。隨後，便去坐在剛才佟雪瑩做的那個小板凳上。

  他們倆的樣子讓佟小妞兒有些詫異，不明白這是怎麼回事兒。一臉懵的抱著朝哥兒、跟著紅霞，朝家中走去。路上，紅霞才開口跟她說：

  「東家，黃雲前幾天回來，說劉海林跟她說春雨姑奶奶他們兩口子，打算出去蓋房子，自己另過了。」

  「啊？為什麼啊？」佟雪瑩有些吃驚。他們兩口子搬出來是遲早的事情，不過今年正月才分的家，這會兒就要搬出來……

  不合實際。

  他們兩口子手裡雖然有些余錢，不過以二人的性格，是斷不會像她似的那麼折騰。總要手裡余錢多了，才能張羅出去蓋房子。

  紅霞看著她懷裡的朝哥兒，輕嘆口氣，說：「那個二房家的媳婦兒瘋了，每天除了睡覺是消停的，其他的時候都在屋裡罵人。說是聲音不小，孩子怕驚。」

  「柳守旺每天除了上地、做飯，其他的時候都得聽她罵著。二房的孩子也得聽，反正特別的可憐。總這麼罵不是個事兒，他們也不能搬出去，所以……」

  後面的話沒有說，不過佟雪瑩已經聽明白了。家裡有個瘋子，每天都這麼瘋瘋癲癲，他們家的孩子還小，萬一這柳守旺媳婦兒做出點啥事兒，就不好說了。

  緩緩地點點頭，聳了下肩頭。柳守旺也是個可憐人，媳婦兒管不住，最後弄得媳婦兒還這樣……

  不過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想想當初的那些事情，柳守旺就不值得同情。反正他現在是為了自己當初的行為買單，天經地義。

  進了院，慕容老爺子正在院子裡曬太陽。前幾日他累著了，所以這幾天都在家休息、並沒有去書院。見兩個人抱孩子回來，趕緊走過去，都弄得小朝哥兒，好奇地問道：

  「這誰家的娃娃啊，真胖呼。」

  「是劉春雨家的。」佟雪瑩說著，把懷裡的孩子送到慕容老爺子懷裡。小傢伙原本還不樂意，可看到老爺子的鬍子，頓時感興趣了。伸手就拽，一點都不客氣。

  拽的老爺子直咧嘴，佟菇涼瞅著也忍俊不禁。吸了吸鼻子，然後又說道：「他娘在那邊剝玉米粒兒呢。孩子我就讓給抱回來，讓他在這邊玩鬧，他娘也能安心幹活人。」

  老爺子聽了點點頭，掂量著手裡的小娃娃，點點頭，說：「那你去吧。估計一會兒昊陽他們就要來了。你得過去張羅著。家裡有你娘還有紅霞跟我呢，這孩子能看住。」

  佟雪瑩聽了點點頭，放心的轉身又出去了。孩子放在家裡，倒是最好的安排。這孩子才九個月，拉尿沒有準兒。萬一在玉米里尿上一泡，那可就有鬧了。

  回到空地，有幾個都賺到一文錢了。不得不說，手真的是快。看著他們那摩擦的勁兒，然後用手扒拉扒拉，玉米粒兒就全都落進了盆里。

  劉金波跟劉玉水也都過來了，幫著自己家的人在那剝玉米。沒事兒還閒聊一下，問問耿氏什麼時候的月子、問問劉春雨孩子吃的怎麼樣，奶水還足不足。

  巳時二刻，村頭一陣喧鬧，空地離村頭有一定距離，不過這麼喧鬧，也讓大家停下了手裡的活計，紛紛朝村頭看去。佟雪瑩站起身，不知道那邊怎麼回事兒。紫陽走過來，輕聲地說：

  「東家，來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