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東家就會欺負人

  吃過早飯，冷曦陽趕著馬車，帶著他們三個出去買東西。基本上要去的地方固定幾個：雜貨鋪、布莊、木行。還有一些地方，若是時間允許就去瞅一眼，不允許也就算了。

  車裡，紅霞一直低頭，不敢抬頭看她們。實在是受不了東家的調侃。她雖然沒那麼多拘謹，可……終究感情的事情拿到檯面上說，她做不到東家那麼瀟灑。

  難得，佟雪瑩肯放過並沒有打趣她，一直都在跟劉芳履量要買的東西。

  古人的嫁妝代表著女人的私人物品，所以也被稱為「陪嫁」。嫁妝里從用的布、線、棉花，再到裝老衣服、子孫桶這些所有的東西，都屬於新娘子的私人財物，婆家乃至丈夫，都是無權動用和干涉的，

  如果要動媳婦的嫁妝，必須得到媳婦的同意，而媳婦如果不同意也是正當的。在這個年代，侵占媳婦的嫁妝是很惡劣的行為，對名聲很不利。

  女人去世後，她的嫁妝只能由親生子女繼承，如果沒有子女，則要由娘家後人繼承。如果女人被休離或者離開夫家，嫁妝自己帶走，沒有分割一說。

  當然了，如果女子賢惠，拿出嫁妝貼補他們的小家，這個倒也能理解。佟雪瑩對這個嫁妝的事情了解不多，一般都是在追劇的時候了解一些。

  聽劉芳這麼巴巴的說，心裡還真是對這個朝代比較佩服。竟然都有繼承意識了，真是先進。只不過她沒想到的是夫妻居然分的這麼清，女方還得自帶裝老衣服。

  正常來說這大喜的事情弄這麼個東西，終究是不吉利。況且女方去世的時候，那也是在生兒育女之後。都有孩子了，還要自己準備裝老衣服，這一點可真不能讓她接受。

  相夫教子那麼多年，居然連套裝老衣服都沒混上，怎麼想怎麼覺得堵心。還好不用準備棺材，不然出嫁的時候扛個棺材板，那才有意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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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車停下了。紅霞掀帘子下車，把她們倆小心的給扶了下來。廣記雜貨鋪。看著規模還不小，比鎮上龐老闆的要大很多。來這兒選東西……倒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她來縣裡也有幾次，不過這麼逛街的機會可真是沒有。基本上都是來去匆匆，跟打仗似的。正好今兒好好逛逛，她也看看這邊的雜貨鋪。

  等她翻本了，一定要開一個大型超市，還得兌現趙永年的承諾呢。進到雜貨鋪內，裡面是真的很大。人也不少，不過都集中在米麵油這些東西。像他們選擇的這類東西，則是沒有那麼多少人在的。

  一個活計走過來，看著他們四個，衝著佟雪瑩抱拳行禮一下，說：

  「這位娘子，小人姓魏，您喚我魏夥計就好。要買點啥啊？咱們這兒的東西可以說是縣裡最全的。南面的貨、北面的貨都有。就是遼北南宮家的瓷器，咱們這兒是平陽縣唯一一家可以賣的地方。」

  佟雪瑩聽他這麼說，頓時挑了下眉頭。南宮家做瓷器？不是跟東方念他們家差不多……還沒等想完呢，那個魏夥計拿了幾個盤子過來，放在她眼前說：

  「娘子您看啊，這是南宮家的正經東西，看看這印。」

  特意指了指盤底，佟雪瑩看了輕點下頭，算是給個回應。所謂瓷器就是碗盤這類的東西。好吧，她孤陋寡聞了、挽著劉芳的手，瞅著他，又說：

  「魏夥計，我這妹子想給自己置辦點兒嫁妝，所以你看……」

  「哦，是置辦嫁妝啊，那四位跟我這邊請，咱們家昨兒剛到了一批貨。首飾盒、攢盒，絹絲線……姑娘可別挑花了眼啊。」魏夥計能說會道，恨不得把這店鋪都給吹上了天。

  來到一處櫃檯，跟裡面坐著的老頭說了下，那老頭便開始往出拿東西。差不多一炷香的時間，桌上一堆的盒子。各種盒子，首飾盒、攢盒、大盒子、小盒子。

  古代出嫁除了用轎子抬新娘子，再有便是人來抬女方的嫁妝。大戶人家的嫁妝基本都是六十六抬、八十八抬、一百一十抬……最次也會是五十抬打底。

  農家跟他們就不能比了，農家不用那種架子抬，只是用這樣的大盒子裝。都是木製的，只不過沒那種的大。一般村戶嫁女兒，都會給女兒兩大、兩小作為嫁妝。

  稍微富足一些的，就是四個大盒子的嫁妝，再殷實一些也就多添兩個小盒子。還有些家境不好的，就那麼一個包裹皮兒，帶著走便是。

  劉芳的嫁妝應該不少，居然買了六個大盒子、兩個小盒子。首飾盒、攢盒每樣買了倆，這個具體做什麼用，佟雪瑩不是很清楚。接下來便是什麼棉花、絲線、大手巾、手巾、紡絲手巾、包頭……

  我了個擦。

  佟雪瑩這次是真的開了眼界。這些平日裡的基本用品，竟然女方都要準備。雖然沒幾個錢，可怎麼想都覺得彆扭。搞不懂古人成親幹嘛，這都快成現代的AA制了。

  從雜貨鋪出來，幾個人又去了布莊。挑布很快，劉芳沒買那麼多，就簡單的買了兩匹白棉布再就是四批花布。用她的話說這個是要做被子的。

  做衣服的料子，家裡不少。作坊發的、還有高氏壓箱底兒的。古人說道多，成親非要弄個什麼四鋪四蓋，或者六鋪六蓋，八鋪八蓋之類的。

  這一趟溜達，直把佟雪瑩溜的腿都直。不過也對這個地方的嫁妝，有了全面的了解跟認識。胭脂水粉她沒有買，縣裡雖然樣式比較多，但是價格也貴，不划算。

  午時二刻，冷曦陽趕車來到火鍋鋪子，佟雪瑩都靠在紅霞肩上睡著了。沒法子，真的太累了。昨天晚上就沒睡好，上午又轉悠了一大圈。

  不過好在劉芳該買的東西都買全了，等吃完中飯，冷曦陽把她送去回去就好。臘梅跟魏嬤嬤都在，他們是剛剛吃完午飯。下的過水麵條，滷子還有，不過麵條沒多少了。

  魏嬤嬤聽聞他們沒吃飯，趕緊和面、做飯，紅霞去準備水，臘梅則是出去買燒雞、遭鵝，給他們添菜。佟雪瑩幫著劉芳，把她買的東西重新收拾一下。順帶就把在伊閃那邊買的被子跟四件套，一起放進了馬車內。

  劉芳見了想拒絕，可卻沒有任何藉口。人家給她是添妝的，絕對不能拒絕。眼眶有些紅，拉著佟雪瑩的手，感激地說：

  「姐，謝謝你。」

  「傻不傻啊。」佟雪瑩說完，伸手颳了她鼻子一下。

  這丫頭是個有福氣的，嫁妝準備了那麼多。村里去的添妝，估計常山大伯他們也不能要，都得給她帶回去。小兩口人口輕、十畝地，肯定是夠用了。

  等有時間提醒她一下，小心那個趙翠娥，也就沒什麼事兒了。十五歲成親……怎麼都覺得好早。不過這個朝代就這樣，你也只能入鄉隨俗。

  吃過午飯，冷曦陽趕車把劉芳送回去，佟雪瑩則是在屋裡補覺。沒法子，真的是太累了。原本想看看魏嬤嬤釀的蠶豆醬的情況，這會兒也顧不上了。

  啥事兒都得等她睡醒以後再說。不然，受不了。

  ……

  申時初，佟雪瑩醒來。紅霞就坐在不遠處的圓桌前，在縫製什麼東西。這覺睡得不錯，小妮子長舒口氣，緩緩的坐直了身子，有些啞嗓子的說：

  「什麼時候了？」

  紅霞聞言放下手裡的活計，倒了杯茶過來，側身坐在炕沿兒處說：「東家才睡了半個多時辰，喝點水。」

  接過杯子，把裡面的水喝完之後，晃悠兩下脖子問：「曦陽還沒回來呢？」

  「沒有，不過應該也快了。」紅霞說著，把她身上的毛毯收起來、放好。

  佟雪瑩下地穿鞋，把手裡的被子拿到圓桌前，看著桌子上放著的繡活兒愣了一下。隨後拿起，仔細的看著。瞅著描紅的圖案，這繡的是……

  屏風吧。

  咋，打算繡嫁妝了？

  沒打算讓他們倆那麼早在一起。她都沒成親呢，紅霞就更不著急了。萬一冷曦陽那貨打擊報復，再給她時常發狗糧，真的是搬起石頭打自己的腳。

  不划算！

  「東家，這個是我給劉芳妹子繡的，您看怎麼樣？」

  紅霞走過來詢問著。佟雪瑩挑了下眉頭，看著她，故作神秘地說：

  「哦，是這樣啊。我……還以為你給自己繡嫁妝呢。」

  「東家！」紅霞俏臉通紅，受不了佟雪瑩這麼開玩笑。

  害羞的樣子，倒是挺讓人好笑。佟菇涼故意伸手輕捏她的面頰，吐了下舌頭，做個鬼臉，道：

  「好了好了，逗你玩的。那麼不禁逗呢。」

  紅霞無語，這算什麼？明明是她在生氣好不好，怎麼現在還成了東家生氣了呢！無奈地看著佟雪瑩，垮著一雙肩膀坐在椅子上，喃喃地說：

  「東家就會欺負人。」

  「那也只欺負你而已呀。」說完，還不忘再次伸手捏她。二人揶揄一會兒，門口傳來臘梅的聲音——

  「東家，外面有個喚北冥塵蕭的公子找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