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我應該早去救你的

  楊大川這話說完，村民們全都愣住了。咋，提親？這是……相中劉芳了嗎？！

  高氏跟劉常山沒想到他會在這個時候說這事兒，是不是有些唐突。夫妻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一臉茫然。佟雪瑩倒是很淡定，抿唇輕笑著點頭，伸手推搡著他說：

  「行，我替你去說親。現在，你趕緊快去書院吧。從那出來的秀才，理應給先生磕個頭，儘儘孝。」

  

  「哎，那我就先過去了。」楊大川應完，顛顛的跑了。

  做戲做全套。

  既然楊大川當著這麼多人面說了這事兒，她自然不能不把握。那小子給劉芳抬高身價呢，情商還挺高。走上前，伸手拉著高氏的手，笑眯眯的說：

  「伯娘，恭喜恭喜啊，秀才老爺相中您家的芳姐兒，這事兒您怎麼看啊？」

  「我……這……」高氏不知道該怎麼說，一時之間竟然語塞起來。她的這個反應，倒是很自然，畢竟不可能就直接回答可以，來娶。

  她現在的反應，倒真實的表現了一個被突然求娶女兒、母親的狀態。

  村民們見了，自然都紛紛勸說著讓她快答應。也有幾個，面帶嫉妒的表情。這個倒也能理解，家裡都有閨女，不過自家丫頭就沒這個命，做不了秀才娘子。

  劉常山輕咳幾下，給媳婦兒打著圓場說道：「你這丫頭，哪有就這麼問的。改天，改天再說。既然大川這孩子已經回來了，咱們大家這提溜兒的心，也算是放下了，我們先走了，先走了啊。」

  說完，拉著高氏，穿過人群，快步朝家的方向走去。佟雪瑩抿唇輕笑，跟劉金波交換下眼神，也趕緊去了書院那邊。她好信兒，想看看那邊是個什麼情況。

  劉金波把村民了驅散，倒背著手，搖搖晃晃的朝家走。若是爹活著看見這一幕，肯定也會很高興的。沒啥事兒的時候他老人家總會念叨，念叨這村兒出不來一個秀才老爺。

  如今真出來了，可是他……卻看不見了，唉！

  走的太突然，讓他真是追悔莫及啊！

  「喲，金波兄弟，這是從村頭才回來嗎？」剛得信沒多久的馮夫人，跟著吳氏溜溜達達往村頭走。

  劉金波看著他們倆，笑呵呵的點點頭，停下腳步，說：「嫂子，人都散了，大川這會兒去書院，給三位先生磕頭去了。你們也回去吧，過去也見不到人。二喜他們家明兒擺流水席，你們到時候也得去吧。」

  吳氏跟馮夫人聽了，紛紛點頭說著「去」。這事兒能不去嘛，平日裡關係就不錯，好不容易他們家大川爭氣，可得過去捧場呢。

  三個人寒暄幾句，便各回各家。吳氏跟馮夫人也不著急去村頭了，既然知道是什麼結果，回去準備賀禮是關鍵。馮夫人挽著吳氏的胳膊，二人邊走邊說。

  「吳大姐，你們家打算送點兒啥啊？」馮夫人雖然隨過禮，不過跟劉二喜家還是不同，那楊氏動不動就來家裡幫她，還教她怎麼種菜園子，這份情可不是一般禮就能回去的。

  吳氏聽她這麼說，沒有立即回答，想了一下，然後淡淡的道：「應該會厚一些吧。你也知道雪瑩那丫頭，典型的護犢子。劉芳跟大川都算是她帶出來的。如今兩個人又要做親，她給的肯定不能輕了。」

  「大姐的意思是……雪瑩會考慮幫大川那孩子，把一百兩的外債平了？」馮夫人試探性的問著。

  吳氏點點頭，停下腳步看著村頭原來董老爹他們的那個房子，又說道：「肯定的。如今他是秀才老爺了，雪瑩不能讓他欠著外債過日子。估計會替他還了，再從別的地方把這錢給象徵性的找補一下。」

  誰家的孩子誰了解。

  佟雪瑩什麼性格，吳氏比誰都清楚。只要她看得上的，掏心掏肺對你都無妨，若是看不上，任你掏心掏肺，她也看不上。如今楊大川這麼爭氣，真的考中秀才回來，相信她一定會幫忙的。

  走到馮晟家門口，馮夫人並沒有鬆開她的胳膊，而是笑呵呵的說：「大姐，來我家在坐會兒吧。反正雪瑩他們也得有一會兒才能回來，我一個人在家沒意思，正好你陪我說說話，幫我看看，明兒隨什麼禮。」

  「那也行，我回去也沒啥事兒。」吳氏並沒有拒絕，跟著她進了院子，繼續他們剛才沒有完成的打嘮。

  劉家莊這麼多年都沒有出過秀才，今日這事兒，算是一個起點吧。有一個書院在這兒，夫子們教的也盡心，相信未來會有更多的童生、秀才、舉人出來。或許，還會有狀元，也說不定。

  ……

  佟雪瑩回到家，已經是下午時分，午飯是在劉二喜家吃的。楊氏緩過來之後，就做了一大桌子的才，把她跟董老爹還有慕容老爺子、馮晟都給請去了。

  完事兒還給馮夫人跟吳氏那邊送了飯菜，辦的十分周到。董老爹他們還在那邊嘮嗑兒，她心裡惦記家裡的人，便找個藉口先回了家。回到家先去西廂房，北冥冷妍已經醒了，紅霞正餵她喝粥。

  小妮子見狀走上前，把碗接了過來。看著她頹敗的面容，心疼的舀了一勺，餵到她的嘴邊，說：「吃吧，多吃一些，吃飽了才有氣力去搶回屬於你的東西。」

  北冥冷妍沒說話，不過卻也乖乖配合的吃東西。一碗粥下肚，雖然面色還那麼頹敗，不過眼神卻看著有些光澤了。佟雪瑩把紅霞打發走，倒了一杯溫水給她，看著她喝水的樣子，輕嘆口氣，說：

  「對不起，我應該早去救你的。」

  北冥冷妍聽到這話沒有吱聲，而是把被杯子放到一旁，然後看著她嘆了口氣，啞著嗓子說：

  「你怎麼知道我出事兒了？誰跟你說的？」

  佟雪瑩側身坐在炕上，與她面對面。伸手把她衣服前襟解開。北冥冷妍也沒有拒絕，當佟雪瑩看見她胸前那青紫的掐痕，不禁咬牙切齒。

  「無所謂的，能保住身子，我就覺得萬幸了。」北冥冷妍平靜的說完，伸手把衣服又給系好。

  佟雪瑩看著她，想了一下說：「你想怎麼辦？只要你說，我一定幫你。」

  「呵呵……」北冥冷妍笑著搖頭。這一刻的北冥冷妍，跟她認識的全然不符。「我想怎麼辦？我想把他們殺光，家產全部敗光，可是……哈哈……哈哈哈……」

  淒涼的笑聲，讓佟雪瑩心裡是那麼的難過、難受、難捱。她不想見到這一幕，可就偏偏看見了。看見了頹敗的北冥冷妍，看見了失望的北冥冷妍，更看見了心如死灰的北冥冷妍。

  不過她相信，這一切都是暫時的，一切都只是時間的問題。北冥冷妍那麼堅強，不可能走不出來的。掏出帕子，給她把眼淚擦了擦，然後把她抱到懷裡，任其發泄。

  對於北冥冷妍，她不是很了解他們家的情況。頂多也就是聽東方雯櫻提及一些，至於這個當事人，根本就隻字未提。她們倆相處，完全就是憑的那一陣好感，然後再加上她出手救了慕容老爺子。

  輕拍她的後背，佟雪瑩耐著性子等，等她自己慢慢的說，慢慢的把這件事情消化掉。雖然有些難，可這是她必經要走的路。誰都不幫不了她，替代不了。

  整整哭了一個時辰，一個時辰是什麼概念，兩個小時，一百二十分鐘。佟雪瑩見她抽搭，起身給她又倒了杯溫水，看她喝水的樣子，不禁開玩笑的說：

  「幸虧你吃了一碗粥，不然就這麼哭，還不得把你哭虛脫了！」

  北冥冷妍放下杯子，看著她的樣子，苦笑著搖搖頭。靠坐在炕頭，淡淡的說：「是我娘，我親娘端給我的燕窩。」

  「什麼？」佟雪瑩不解，怎麼突然就這麼說了？

  「我出嫁的時候，那碗燕窩就因為是她給的，所以我才不設防的喝了，砰——」

  手，狠狠地砸在炕沿兒，頓時一個坑出來。

  佟雪瑩看著她白皙的手，汩汩的往外滲血，心疼的拿出帕子，給她包紮。親生母親給她下藥，確實對她打擊不小，不過……

  「也未必就是伯母下的藥。或者有人早就下好了藥，借著她手給你端過去，也說不定的。」佟雪瑩也是做母親的，雖然只是個便宜娘，不過她堅信生母是不會這麼做的。

  北冥冷妍聽著她這麼說，不住的搖頭，咬牙切齒的從後槽牙擠出來一句——

  「就是她做的，她親手做的，她親口對我說的。」

  呃……

  「行，行，你別激動，別激動。」佟雪瑩伸手安撫她的情緒，生怕她再把自己給氣個好歹。好不容易醒了，不過體力還沒恢復呢，還是不能操之過急。

  北冥冷妍大口大口的喘著七，好不容易平靜下來之後，看著佟雪瑩，說：

  「拿個盆來。」

  「哦，好。」佟菇涼不知道她要做什麼，轉身出去，拿了個空盆進來。

  北冥冷妍指著銅鏡，小妮子又顛顛的把銅鏡給她拿過來，只見她照著鏡子，然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