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求罰又有何用

  佟雪瑩回到二進的院子，第一件事兒就是問紅霞，翠果回來了沒有。紅霞心思細膩，聽東家這麼問，自然就明白應該有什麼事兒發生了，比劃了一個「請」的動作，然後引著佟雪瑩進屋後，屈膝行禮，道：

  「敢問東家，翠果可是犯了什麼錯兒？」

  

  她是家裡的大丫頭，平日裡除了伺候佟雪瑩之外，就是操持府中上下的所有事情。翠果雖然每天去作坊，不過還是要歸她管，這個不能大意。

  佟雪瑩見她也不知情，輕嘆口氣拍了下桌子，道：「剛剛楊大川的嫂子來鬧，她沒有露面。我問了劉芳才知道，這幾日她都早走，去哪兒你知道嗎？」

  「這個……」紅霞木訥的搖頭，雙膝跪在地上之後，誠懇的說：「請東家責罰，婢子居然沒有察覺翠果提前回來，實屬婢子的失職。」

  這會兒求罰又有何用。

  佟菇涼無奈，伸手把她拽了起來，喃喃地說：「不怪你，你們九個是我挑的，我不相信她有問題。今日既然說到這兒了，我也就不瞞你，之所以把你們九個弄到這兒來，也是因為我……」

  將被人盯上、孩子綁架、劉生一家慘死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說全都告訴了她。這麼長時間的觀察，儼然把紅霞當成了自己人。

  這丫頭人不錯，心思細膩、辦事穩妥，是個不錯的好幫手。把家交給她也特別的放心。吳氏那邊也說過，有紅霞在，她都省了不少勁兒。

  如今翠果有問題，只是懷疑、並沒有證據，誰都不能說，唯有與她商量。紅霞聽完之後，立刻明白了她的用意，再次跪在地上，不過這次是單膝。

  「東家放心，婢子一定竭盡所能，保護府中上下。至於翠果……婢子這就去查，一旦她有二心，定除不饒。」

  佟雪瑩聽到這一番話，欣慰的舒了口氣。門外傳來黃雲的生意，喊她去廂房吃飯。起身，把紅霞拉起來，緊緊地握了下她的手，然後一句話都沒有的出去了。

  紅霞看著手，半天都沒有反應。直到黃雲進屋，伸手拍了她一下，這才讓她緩過了神。二人相視一眼，也轉身出去吃飯了……

  ……

  自打搬來新家，每天晚上佟雪瑩跟小七都會去吳氏的房裡，跟她說會兒話、親近一下。如今不像以前，每個人有各自的房間，再也不能像過去那般，躺在一個炕上，想啥時候說話就說話了。

  吳氏把盒子打開，在夜明珠的照映下，給小七縫製肚兜。與佟雪瑩一起聽著小七背書，嘴角一直都上揚著。小傢伙搖頭晃腦的背書，頗有電視劇的幾分味道。

  佟雪瑩輕笑，等他背完之後，伸手把孩子摟在懷裡，輕捏他的臉蛋兒，說：

  「娘的寶兒可真厲害，能背這麼多了都。」

  「嘿嘿……」小七仰頭，看著自己的母親，撒嬌的道，「娘親，晚上小七跟您一起睡好不好？」

  「好，怎麼不好。」佟雪瑩巴不得每天都摟著小七睡覺呢。當天搬過來的那天晚上，原本說要摟小七的，不過吳氏也不習慣自己一個人睡，便讓小七陪著她了。

  吳氏看著他們母子的樣子，輕笑把線頭咬斷，樂呵呵地說：「去吧，你們娘倆回屋多嘮會兒。我困了，想早點歇歇，明兒見吧。」

  佟雪瑩跟小七聽到這話，都忙不迭的點頭。真是破天荒頭一次啊，老太太居然攆他們。不過應該是累了，這麼會兒功夫縫一個肚兜，著實累眼睛。

  把小七抱起，娘倆出了吳氏的房間。關門那一刻，吳氏把的屋子裡瞬間黑了。

  喲，還真睡啊！

  北風呼呼地吹著，倒是讓他們娘倆情不自禁的打了個哆嗦，趕緊往屋跑去。

  天已黑，讓本就貓冬在屋的劉家莊更安靜了。

  佟雪瑩給小七舒舒服服的洗了個熱水澡後，便把孩子塞進了被窩。炕是申時就開始燒了，這會兒溫度正好。屋裡又點了銀炭爐子，根本就不冷。

  梳洗完，娘倆蓋著一條被子。小七窩在她的懷裡，開心的說：「娘，小七到現在都覺得像是在做夢。」

  「哦？怎麼做夢了？」佟雪瑩輕笑，伸手輕捏她的臉蛋，打趣的說著。

  小傢伙激動，直接翻身趴在她的懷裡，吸了吸鼻子，說：「我能念書啊，能跟雷揚師傅、還有兩位大師傅練功夫，還有這麼好的房子住著。最重要的，疼愛我的娘親一直都疼愛我，嘿嘿……」

  看著他一臉幸福的樣子，佟雪瑩輕嘆口氣。伸手摸了摸他的臉蛋，喃喃地說：

  「娘也覺得像是在做夢，一覺醒來，就有你這麼乖的兒子。」

  「哦，對了娘親。翠果這幾日每天都去學堂，幫著送一個孩子。我都忘了跟您說了，是慕容姥爺讓的。」小七突然想起正事，趕緊跟母親說著。

  乍聽這話，佟菇涼「猛」地坐直了身子，嚴肅的看著他，皺眉問道：

  「送誰？怎麼突然讓她送的？」

  小七見她激動，一臉的茫然，也跟著跪坐在炕上，乖巧的說：

  「是泉柳莊柳姥爺的小兒子。好像說他家最近有事兒，讓幫著送一下，就幾天而已。正好那天翠果給我送湯，讓慕容姥爺看見了，就指派她去送人了。」

  柳姥爺，柳氏的大哥，當初劉生一家出殯的時候見過。

  佟雪瑩長長的舒了口氣，隨後又上揚嘴角，摟著兒子躺回了炕上。就說她不能看錯人，也幸好翠果沒有事情。

  不錯，挺好，真挺好！

  聽著小七興奮對比過去跟現在，佟雪瑩好心情的幫著作補充。娘倆聊到很晚很晚，也不知道何時睡得，反正屋子裡安靜的沒了任何聲。

  一夜無話，轉天醒來時，小傢伙破天荒的沒有丑時起床。雷揚站在門外等了一會兒，便又回房歇著了。佟雪瑩醒來時，發現兒子還在懷裡，只不過瞪著眼睛看她，給她弄得有些訝異。

  眨巴了兩下眼睛，啞著嗓子，問：「怎麼了？怎麼還沒起？」

  「娘睡覺的模樣真好看。小七不想起來，就賴了一下床。」小傢伙說完，不好意思的抿唇笑了。隨後起身穿上衣服，恭敬地抱拳行禮一下，道，

  「兒子給母親請安。」

  只有在這個時候，他才會喚她母親、而不是娘親。

  佟雪瑩伸手虛扶一下，笑說：「起來吧。」

  晨昏省定。以前就有這個規矩。不過自打他正式去書院之後，每次都畢恭畢敬，像個小大人一般。

  小傢伙見母親醒了，笑呵呵的又說：「娘親，小七去找雷揚師傅請罪，今兒起遲了。先走了，娘親慢起。」

  說著，大踏步出了房間。

  等門關上的那一刻，佟雪瑩才反應過來，她還沒有給孩子回應。真的是長大了，感覺就是一晃眼的功夫。大大的抻了個懶腰，把衣服穿上。

  紅霞從外面端著水盆進來，放好之後，屈膝一下，說：「東家，翠果的事情……」

  「我知道了。是小七忘了跟我說，沒事兒了，警報解除。」佟雪瑩打斷她的話。

  二人相視一眼，會心的笑了。

  朝夕相處這麼多日，還真的擔心有什麼不好的事情發生。好在昨日問翠果，那丫頭坦誠的告知，並沒有任何異樣。不然，就是下手，她都覺得好難，好難……

  ……

  十月眨眼過去，冬月隨之而來。

  依照約定，佟雪瑩要啟程去蛟陽縣了。這趟出門算上來迴路上，最少得一個月時間。跟吳氏打了招呼，只帶了紅霞一人，兩個人坐上慕容楓派來的馬車，出發去蛟陽縣。

  小七看著遠走的馬車，蹦蹦跳跳的去了學堂。

  紅霞放下車簾，拿著茶壺給佟雪瑩倒了杯熱茶之後，說：

  「小七少爺去學堂了，好像……沒太傷感。」

  「孩子大了，再說我走過一次，他都習慣了。」佟雪瑩說完，端著茶杯喝了一口。

  掀開帘子看著車外，白雪皚皚，還伴著北風。

  也不知道那邊情況怎麼樣。若是東西齊全，估計還能快點，若是不齊……

  素手摸著裝著金剛石的盒子，真希望能再次打磨它，已經兩年沒有碰了。

  技癢，真的技癢。

  馬車上了官道，走的就快很多。車夫揚著鞭子，馬車「嘰里咕嚕」的往前走，坐在車內除了顛簸，就是外面呼呼的北風聲。

  車裡有炭爐，一點都不冷，不過那車夫應該……看著紅霞，輕聲地說：

  「倒杯熱茶給趕車的人。」

  紅霞聽了點頭，照做倒了一杯熱茶。不過車夫沒喝，說是要趕時間回去。中午都不歇息了，直說車裡有吃的，讓她們稍微墊吧，爭取明天日落到。

  突然這麼著急，倒是讓佟雪瑩有些詫異。從平陽縣到蛟陽縣不遠，快走三天，慢走五天。

  這車夫為何如此急迫？

  難道說慕容楓那邊等不及了？

  摩挲著盒子，靠著車廂假寐。紅霞再旁伺候，突然把隨身攜帶的匕首拿了出來。

  寒光微亮，晃得佟雪瑩不得不睜開眼睛。瞅著拿著匕首的紅霞，心裡「咯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