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招生

  「多吃點兒，以後小七就交給你了，夠你忙活的。」

  雷揚惶恐的點頭，看著碗裡油汪汪的紅燒肉，傻傻的笑著說：

  「看東家說的，小七少爺又乖又聽話，我來您這兒就是過個愜意的日子。小少爺願意跟我，也是我們倆的緣分。更何況您做的飯，真的是太好吃了。」

  「好吃就多吃點兒，管夠。」佟雪瑩說完，又給他夾了塊紅燒肉。看著他們倆道，「雷揚，從今往後不許叫『小七少爺』，只喊他的名字。小七也以後要叫雷揚為師傅，明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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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如其來的嚴厲，讓兩個人都有些茫然，隨後木訥的點點頭，表示知道了。董老爹見了，雖然沒有說話，不過卻給佟雪瑩夾了一塊肉。

  算是無聲的贊同她的做法。

  吃過晚飯，二位老爺子便走了。明天事兒多，他們得早點兒回去，跟馮晟履量一下，明天的一切事宜。東方家已經把許諾的筆墨紙硯送來了，至於學堂要用的書，馮昊陽說明日他給送來。

  佟雪瑩跟吳氏在廚房收拾碗筷，剛收拾好，院門就被推開了。這幾日晚上掛門這活兒，都是交給了雷揚跟小七。家裡有個會功夫的，所以他們並不在意什麼時辰掛門。

  佟雪瑩用帕子擦了擦手，從廚房走出來後，見是楊氏跟楊大川，不禁愣了一下，趕緊說：

  「喲，是嫂子跟大川兄弟啊。快進屋，咋這會兒來了？吃飯了嗎？」

  「吃過了，過來有點兒事。」楊氏說完走上前，拉著她的手，笑呵呵的往屋裡走。楊大川跟在後面，正巧看見他身後的吳氏，趕忙側身讓她先走。

  四個人進到屋後，佟雪瑩把炕桌放上，吳氏端來了泡好的茶。楊氏沒把自己當外人，接過茶壺倒了四杯之後，說：

  「妹子，我也不跟你客氣，明兒學堂那邊報名，我弟弟也過去。你放心，他念書肯定不耽誤幹活，真的，真的。」

  佟雪瑩端著茶杯，看著楊大川，沒有說話。

  「東家，我一定在算好帳之後，再過去聽先生講的。主要就是想著……想著……再拼一次，若是不成，那也就是沒這個命，也就算了。」

  楊大川說的很實在，佟雪瑩聽了輕輕地搖搖頭。她這個動作，頓時讓這對姐弟心裡沒底了。這是啥意思？不同意嗎？

  要是不去作坊做工，老實的念書……他們是真的不敢賭。萬一不成呢！現在的工錢不少，而且就是個記帳、算帳，並沒有那麼的事情，真的不能把這活兒給丟了。

  佟雪瑩放下茶杯，看著他們姐弟倆的面色，輕笑一下，說：

  「慕容伯父都跟我說完了，以後你每天上午過去，我會在明天把翠果送過去。你帶帶她，然後上午去聽課，就讓翠果記帳，下午回來你在攏帳，行不？」

  「行行行，東家放心，我一定做好，一定做好。」楊大川點頭如蒜，欣喜若狂的答應著。

  楊氏激動的握住佟雪瑩的手，感激的說：「妹子啊，真的是太謝謝你了。要是大川這次真爭了氣，我這……這也算是給我爹娘一個交代了。」

  說著，竟然抹起了眼淚。

  佟雪瑩跟吳氏很詫異，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滿臉的迷茫。

  咋地了又？

  過年那會兒不是挺好的嗎？中秋節楊大川也回家了，這咋又……

  楊氏用袖子擦了擦眼淚，重重的嘆了口氣，說：「唉！本來不打算跟妹子說的。可……可嫂子實在憋得慌。」

  「怎麼了？說吧。」佟雪瑩給她續了點兒茶水，輕聲的道。

  楊氏雙手捧著茶杯，看著裡面淡黃色的茶水，說：

  「中秋的時候我弟弟回去了。把作坊發的節禮也一併帶了回去。本來挺好的事兒，可我那個弟妹突然說要把她娘家一個親戚的妹妹，許給大川做媳婦兒。」

  呃……

  佟雪瑩聽到這兒，頓時明白是什麼意思了。

  「……你也知道，我那個弟妹脾氣不好，還特別的獨性。以前沒說要給大川說媳婦兒，現在突然說了，咋回事兒誰不清楚啊。這孩子也是個實誠的，當著她的面兒，就給拒絕了。」

  楊氏說完，又打了個「唉」聲。抬頭看著佟雪瑩，十分沒轍的，又道：

  「妹子也知道，大川好賴不計也是個童生。現在在作坊這邊做的也好，自然也想找一個自己可心的。唉！我那個弟妹就不樂意了，又是摔、又是罵，還說他一輩子窮命。」

  「這……有點兒過分了啊。」佟雪瑩也不是很贊同的說著。

  「誰說不是呢。」楊氏伸手，拉著楊大川的手，心疼的又說，「自打她進門，大川就沒在家呆過幾天兒。來到這兒上工，因為我娘說工錢自己攢著，她就更不願意了。」

  「這次中秋，還跟我兄弟要養錢，說啥也要讓他出些銀子給老人。這也沒啥，老人養咱、咱不能不管他。可是我兄弟他們沒分家，大川什麼都沒有，也沒說給他地，這就要養錢，我都快難死了。」

  佟雪瑩聽到這兒，立刻明白她的來意了。給弟弟說情、念書，是其一。其二估計就想讓她給出個主意，看看這事兒要怎麼辦了。

  對於農家這樣的事情，她還真不怎麼想參與。不過楊氏不是外人，她不能看著不管。琢磨了一下，喝口水，說：

  「嫂子、大川，其實這事兒挺好辦的。樹大分枝，你們姐弟倆一起回去，就找里正把這家給分了。地、房子分到手，到時候大川肯定沒時間種，這個就當給老人家的養錢，你們覺得呢？」

  楊氏聽了嘆口氣，楊大川耿氏滿臉死灰，把杯子裡的茶喝盡之後，嘟囔著說：

  「東家，這事兒我早就說過了。過年那會兒就說過一次，可是我嫂子說不行，必須要一起住，說不然外面看著不好看，戳我大哥的脊梁骨。」

  「我爹娘也不想我們兄弟倆就這麼分家。主要還是因為我沒娶妻呢！可我不想跟他們攪合，家裡東西我啥都不要都行，可在這麼跟我要養錢，就有些太欺負人了。」

  吳氏拎著茶壺，給他倒上茶水，然後輕嘆口氣，說：「真是家家都有本難唱的曲兒啊。實在不行就這麼拖著吧。等大川有一定了，在這邊蓋了房子，再把你們爹娘接過來算了。」

  「娘，這不現實。」佟雪瑩出聲打斷，沖她搖了搖頭。

  接老人過來，這個無可厚非。可是地呢？人可以說來就來，但是地不能說來就來啊。楊氏吸了吸鼻子，喃喃地說：

  「算了，拖一天是一天吧。妹子，謝謝你啊。幫了大川這麼大的忙。」

  「沒事兒，客氣啥。」

  送走了他們姐弟倆，佟雪瑩跟吳氏收拾收拾準備睡覺。雷揚已經出去把院門掛上，小七過來請過安之後，被雷揚抱著回了西廂房。

  晨昏請安。這是大戶人家的規矩，也是佟雪瑩他們家新立的規矩。

  ……

  轉天，劉家莊的學堂開始「噼里啪啦」的放鞭炮。馮昊陽把學堂的匾額上的紅布接下之後，這就意味著報名正式開始了。劉家莊來念書的孩子不少，作坊那邊提前報了名，今兒就過來交個費用。

  每月二錢的束脩，交一季度送文房四寶。光是作坊那邊，就一共報了七十八個孩子。因為在作坊上工有工錢，所以這六錢銀子給的都挺痛快。

  能得一套筆墨紙硯，這就省下不少錢。要知道，在雜貨鋪買一套最便宜的，還得一兩銀子打底呢。臨近的幾個村落，來送念書的不少。不過一次性拿六錢銀子，確實很多都拿不出來。

  根據他們的家庭情況，相應的都給了一些減免，用孩子在學堂幹活抵束脩。有些貧困的，也送了文房四寶，就是最便宜的那種。

  圍觀的村民見了，紛紛討論的熱鬧，基本都是再夸慕容老爺子會辦事。

  「哎，把你家送的那筆墨紙硯給我看看唄。」好信兒的村民，對鐵蛋他爹說。

  劉石柱實誠，把剛給的那套就給他看。那人見了，不停地咂舌，說：「嘖嘖嘖……這套不少錢呢！我那有個親戚就買了這個，三兩銀子呢。」

  「啊？是嗎？」劉石柱一聽這個話，有些不敢相信的問著。畢竟誰也不能做賠本的生意，六錢銀子換三兩銀子的筆墨紙硯，這個……他們賺了，可是人家……不是賠了嗎啊？

  那人把東西還給他，砸吧了下嘴，說：「我能騙你嘛，騙你又沒啥好處。我得趕緊回家跟媳婦兒說下，也得交一季度的束脩。」

  說著，快步就村外跑，瞅著那方向，應該是大王莊的。

  劉石柱老實，這突然弄了好東西，逢人就說，意圖也讓他們趕緊去交錢。有他的這個宣傳，第一天招生、收費的事情，還真挺痛快。

  畢竟剩下不少銀子呢！

  佟雪瑩在學堂這邊看了一會兒，便帶著劉海林兄弟倆去了後山。野葡萄該摘了，明後天就要開始著手釀酒的事情了。日子過得還真快，一眨眼就又到忙活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