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蠱

2024-04-28 12:42:48 作者: 戀小愛

  竟然從嘴裡突出了一個黑乎乎的東西。

  佟雪瑩離她最近,還沒等看到東西是什麼時,她竟被一個很大的力道給拽走。下一刻,便聞到了熟悉的味道。

  慕容老爺子、董老爹、馮晟父子見到地上那東西,紛紛大驚失色。

  劉海雙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看著地上黑乎乎的東西,直接蹲下身子,下手就抓。可沒等眾人攔呢,那東西就直接蹦到劉海雙的臉上,頃刻之間,一個活生生的人,就沒有了。

  「啊——」劉春竹原本已經醒了,可看到這樣一幕,直直的昏死過去,下身一攤血跡。

  一切來的太過突然,突然的讓你應接不暇。劉海林兄弟倆看著地上的衣服,「噗通」,「噗通」連著兩聲,二人直接跪在了地上。

  董老爹沒有嫌棄,抱著劉春竹就出了東屋,吳氏跟馮夫人全都過去幫忙。大家心裡明白,那丫頭的肚子肯定是保不住了。

  按理說才懷孕三個多月不到四個月,不應該顯懷才是。可董老爹昨天給看過了,肚裡是雙生胎,很難得。可現在……難得也沒用了。

  佟雪瑩瞅著眼前的一切,半天都沒有任何反應,馮氏父子見狀,面面相覷,也沒有說話。慕容老爺子扭頭,看著抱著丫頭的朱厚雄,喃喃地說:

  

  「是蠱啊!」

  蠱,一種人工培養的毒蟲,專用來害人,多在川蜀一帶。蠱分很多種,金蠶蠱、七日蠱……

  佟雪瑩聽到老爺子這話,驚得倒抽了口涼氣。電視劇里經常演的東西,居然……居然此刻就擺在她的眼前,而且她剛剛經歷過。

  朱厚雄心知這事兒不小,沖老爺子使了個眼色,摟著懷裡的女人率先出了屋。慕容老爺子也跟著出來,三個人站在院子裡,四爺這才開口道:

  「老爺子有所不知,我懷疑這事兒……跟老三有關。」

  「啊?為啥?」慕容老爺子詫異,不明白他為何會這麼說。

  朱厚雄仰頭看天,此刻天都已經黑了,長嘆口氣,道:「年後我去北境,追查的時候桑墓桖差點被人下蠱。老三應該跟苗疆有勾結,此事暫且還不能聲張,我還沒有跟皇兄匯報。」

  慕容老爺子聞言先是點點頭,而後又搖搖頭,十分不解的又問:

  「即便是老三,他跟這個劉生有啥恩怨,為何要這麼害他們呢?根本就不相干啊。」

  「老爺子說的是,我也覺得有些納悶。小七被綁、還有里正一家被害,應該是同一伙人所為,我這就讓人把柳春源給帶來。」

  朱四爺說完,輕拍幾下佟雪瑩,然後轉身出去了。慕容老爺子神色凝重,看著丫頭,又看了看屋裡,嘆口氣,說:

  「要不你先回去,陪陪小七吧。」

  佟菇涼聽了直搖頭,好半天才找回聲音般的說:「剛剛劉春竹說了『生子叔』,如果沒猜錯,她應該是指佟大生。這事兒……怕是沒這麼簡單,我不能走。」

  老爺子見她堅持,便也沒再說什麼,緩緩地點點頭,拉著她又折返回了屋。

  月亮掛在空中,看似那麼安寧,那麼的……

  ……

  仵作、衙役趕到的時候,董老爹已經驗完了屍。

  小孩兒是被直接掐脖子、捏死的。至於柳氏還有她的兩個兒媳,全部都被糟蹋完、一刀斃命。只有劉生,死得最慘,割破了脖子上的大動脈,血流盡而死。

  手段殘忍,罪大惡極。

  證據取好後,馮昊陽讓劉海林哥倆開始斂屍。因為他們是橫死的,所以要在劉家祠堂內停靈三日,三日後的晚上,才可出殯,據說這樣能消除戾氣。

  橫死,指遭遇意外而死亡,一般形容死的很突然,很快,很不甘心等。

  這事兒瞞不了族長劉文昌那邊,所以佟雪瑩親自過去,將事情的原尾說了一遍。本來人家在院子裡品茶賞月、好不愜意,可聽到這個消息,直把人家的興致給打的煙消雲散。

  劉文昌跟劉金波父子倆二話沒說,直接就跟著她去把祠堂打開。每個姓氏都有自己的祠堂,而這祠堂的鑰匙,就由族長拿著。

  逢年過節,還會組織幾個人過去燒香、上工。劉文昌打開祠堂的門,哽咽的指著供桌上的東西,咬牙切齒的說:

  「那些,還是劉生那小子自己從家拿著供上的。今兒早的香,也是他上的。怎麼就……怎麼就……」

  劉金波擔心父親出事,趕緊伸手輕拍他的後背,道:

  「爹,爹,爹你別這麼激動。劉生大哥在下面若是見了,會走的不安心。」

  劉文昌擦了擦眼淚,把兒子往外推,邊推邊說:

  「大小啊,你趕緊的,趕緊跟這丫頭過去,看看那邊還有啥要幫忙的。就剩下那哥倆了,他們折騰不了。爹……爹留在這兒拾掇拾掇,好……好迎他們過來,嗚嗚……嗚嗚嗚……」

  說到最後,劉文昌直接哭出了聲。整個劉家莊,跟他兒子差不多大的,都是他看著長大的。心裡……怎麼可能會好受的了。

  佟雪瑩心知這會兒不是閒聊的時候,拉著劉金波就趕緊回了劉生家。兩個兒子已經把劉生跟小孩兒收斂了。可是柳氏還有她的兩個兒媳婦這邊,則沒有人。

  畢竟衣衫不整,又是親娘,他們不好過去。佟雪瑩沒那麼多顧慮,挽起袖子便過去斂屍。吳氏還有馮夫人倆也沒那麼多忌諱,從箱子裡找出幾件乾淨的衣服,拿著過去幫忙。

  亥時末,屍體終於收斂好了。

  這時,左鄰右舍乃至全村的人,都已經得到了消息。大家紛紛趕來,幫忙收拾、拾掇。抬屍體的隊伍剛剛走,耿氏跟楊氏便開始用五穀米房前屋後的開扔。

  為何這麼做,沒誰說出個所以然來,反正就是老祖宗留下來的規矩。

  柳二嫂、劉文昌媳婦兒、劉二喜的爹,他們三個開始扎歲數紙,然後讓人用杆子挑起、掛在門口。這就是告訴著眾人,這家有喪事,若是身子骨弱的,趕緊避一避。

  朱厚雄從外面回來,身後的簡揚拽著柳春源。馮昊陽這會兒已經穿上官府,倒背著手讓衙役把人接走,一行人直接去了學堂,連夜開堂審案。

  這一次,沒有那麼多好信兒的村民了。大家都忙著處理劉生家的後事。誰都沒想到,白天還好好的人,這才多久的時間,說沒就沒了。

  佟雪瑩一直都在劉生家呆著,劉海林哥倆去祠堂那邊守靈了。這頭得有人,所以她便留在了這裡。吳氏跟馮夫人還要楊氏他們都陪著,大家一邊傷感、一邊用紙疊著金元寶。

  劉二喜的爹把手裡疊好的紙活兒放到一旁,突然扭頭看著楊氏,說:「小安他娘啊,明兒讓二喜去鎮上扎紙鋪子那,訂些牛馬這些物件兒,還有棺材,這個也得……」

  「明天我讓人過去,大伯還有啥需要的沒?」佟雪瑩打斷他的話,又問著。

  不管這事兒是不是佟大生做的,於情於理,她都要送些東西。那哥倆手裡應該有錢,可一下買四副棺材,估計也沒有那麼多銀兩。

  劉二喜的爹聽她這麼說,比劃了下大拇指,點點頭讚賞道:

  「還是小七他娘大方。這些你先墊著,到時候讓他們哥倆再還你。還需要隱魂雞、靈頭藩、牽馬童子……哦對了,這兩天還得安排送漿水的人。」

  送漿水,就是給逝去的人送吃的喝的,是祭奠去世人的形式之一。

  農家死人規矩的,她一直都只是聽說過。這一次算是見識到了,心裡竟然是那麼的不舒服。劉海炎的媳婦兒才剛剛懷孕,如今一屍兩命。

  爹娘沒了,媳婦兒、孩子也沒了,弟弟又沒了。妹妹現在苟延殘喘,能不能挺過來,誰也不清楚。佟雪瑩突然覺得自己好無助,好像一切的事情,都從端午前那事兒開始的。

  如果說她是始作俑者,貌似都不過分啊!

  重重的嘆口氣,起身朝外面走。她得吹吹風,把這點子不對勁兒的心思給吹沒,不然容易鑽進死胡同出不來。柳二嫂幹活呢,見她出去了,趕緊碰了一下楊氏,低聲地說:

  「哎,你跟著去看看,勸勸。那丫頭八成想不開了有點兒。」

  楊氏聽了點點頭,趕緊放下手裡的東西,快步追了出去。劉二喜的爹見兒媳婦出去了,納悶的看著柳二嫂,問:

  「石頭他娘,這事兒跟小七他娘有啥關係,為啥她想不開呢?」

  柳二嫂聞言嘆口氣,把手裡折好的東西放下,又抽出一張紙,然後道:

  「端午那會兒,春竹那丫頭不懂事兒,被雪瑩妹子給點名批評了。然後那丫頭不就不上作坊做工了嘛,接著人又找不到了。前天小七被擄走,昨天這裡正家又……她怎麼可能不往身上攬。」

  「哎喲,看這話說的,跟她有啥關係啊!」劉二喜的爹說完,不停地搖頭,覺得她們有些小題大做。

  這就是男人跟女人的區別。男人心粗,根本不會多想。但是女人不同,想的多、琢磨的也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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