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又過端午

  詳細的把新規章制度說了一遍之後，大家全都沒有異議的點起頭來。他們心裡都清楚，整個後山光青石板就花了一千兩銀子。還不算那些紅磚、紅瓦、青磚跟方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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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麼多銀子砸下去，如果不好好經營，不說那些虛的，真是對不起這些銀子。

  佟雪瑩靠在椅子上看著大傢伙，重重的嘆了口氣，說：「你們對於我來說都不是外人，我也不怕直接說，醬坊這邊以後是重點，所以我要求的東西就會很嚴。」

  「慶年嫂子、柳二嫂、還有二喜嫂子，你們仨我不管需要頂多大的壓力，這邊一定不能給我亂。」

  「不出意外，下半年會有筆大單子，按時按量出貨，那大家皆大歡喜。如果不能，別說我到時候找你們幾個對話。」

  話說的很嚴重，幾人聽了也覺得特別有壓力。可既然選擇了，就要好好做下去。紛紛點頭，表示知道了。佟雪瑩站起身，在屋裡來回踱步幾下，然後看著外面，說：

  「劉芳，我不管你用多久的時間，今年年底必須從鹹菜作坊撤出來。我身邊需要個人，你是唯一的人選。至於那邊的負責人，你可以在全和嫂子跟全利嫂子中間選。」

  劉芳聽到這話，頓時有些懵。自打她一個人接了鹹菜作坊，每天除了上工就是在家琢磨人員分配。已經很少去找佟雪瑩嘮嗑兒了。

  這丫頭也是個認學的，利用閒暇時候，讀書、認字，不會的就去問楊大川，要不然就是董老爹。如今聽到要去佟雪瑩身邊做事，她自然是很開心的。

  但是年底撤出來，還要在兩個嫂子中間選，他們又都是妯娌，怎麼辦？這不是要做壞人了嗎？楊氏看著她滿臉驚愕的樣子很是同情，不過卻也沒說話。

  在一起共事這麼久，對於佟雪瑩的規矩他們都懂。她不管過程，只看結果。所以……還真的得是她自己解決了。劉芳重重的嘆口氣，學著她比劃了一個「OK」的手勢，沒有吱聲。

  佟雪瑩見狀，心裡十分滿意。這丫頭已經學會了逆來順受，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有所作為了……

  作坊的衛生打掃完了，所有的年禮都挪到了醬坊這邊的庫房。五斤江米用袋子裝好，放到門口。兩邊作坊的人，規矩的排著隊，等著領東西回家過節。

  佟雪瑩站在台子上，看著大家，將新的規定重新說了一遍。著重點名批評了劉生的小閨女劉春竹。這也算殺雞儆猴。

  大家見里正的閨女都挨說了，自然那些想效仿的，也就全鼠眯了。

  漲工錢的說法一公布，大家全都高興地忘記了剛才的賞罰制度。佟雪瑩看的真切，那高興是真的由內而外產生，毫無虛假可言。

  不管是古代人還是現代人，如果每天做的東西一樣，工錢也就那些，自然就有人懶惰、不做、偷奸耍滑。她的作坊不是那種能計件的，所以只能用這樣的手段，來促使他們加油干。

  事情說完，開始發放節禮。每人五斤江米，眾人聽到這個數的東西，全都忙不迭的點頭，拍手稱好。看著拎東西高高興興離開作坊的人們，佟雪瑩長長的舒了口氣，從台子上下來，坐在椅子上。

  楊氏拎著她的節禮從裡屋出來，看著坐在那裡的佟菇涼，走上前，輕聲地說：

  「剛剛那春竹好像生氣了。估計回家，還不得跟她娘告狀啊。」

  柳氏？那人她還信得過。點點頭，不在意的說：

  「無妨，伯娘那人還不錯，應該不會只聽閨女的片面之詞。對了，他們家的小兒子什麼時候辦事兒啊？上次讓我幫忙從雜貨鋪弄些棉花，好像三月份不是二月份的事兒。」

  楊氏聽了微微蹙眉，滿臉迷茫的說：「沒聽說過啊。她小兒子訂親不是後來退了嗎？他們家打算說劉芳。」最後一句話，是伏在她耳邊說的。

  佟雪瑩聽到這，眼睛瞬間瞪大了，滿臉不敢相信的看著她，見其對自己點頭，不禁好笑的搖搖頭。

  劉芳？那是個好姑娘，不過跟里正家的小兒子……不能說不配吧。反正她覺得委屈了人家姑娘。

  既然如此，那天她來找說買棉花估計就是個由頭。主要還是來問朱老四婚事的問題！

  大家拎著節禮，紛紛跟她打過招呼，便回家準備過節。柳二嫂沒著急走，她的三個孩子，每天都跟著董老爹混，她不著急領人。

  陪著佟雪瑩檢查兩個作坊，然後把門都鎖好之後，二人慢慢朝家走。柳二嫂看著他們家的荒地，嘆了口氣，說：

  「妹子，謝謝你啊。」

  「啊，什麼？」佟菇涼納悶，扭頭看著她，不明白這突然來這句「謝謝」是何意思。

  柳二嫂輕笑，用另一隻手挽著她的胳膊，說道：「柳舉人的大兒子那事兒，我知道是你做的。你為了幫我，讓他徹底閉嘴，應該搭了人情吧。」

  既然事情挑明，佟雪瑩也沒再隱瞞，不在意的擺擺手，說：

  「沒有，無非就是他舉手之勞。那柳春源現在應該不敢出門了吧，我聽說好像被他爹給圈在後院，只給吃喝，不讓出去。」

  「肯定不能讓了，多丟人啊。」柳二嫂說完，好心情的笑著。

  佟雪瑩沒說話，見她這樣的狀態，心裡也放心許多。那段過去就過去吧，這個女人從今天開始好好生活，帶著三個孩子。如果可以，日後找個能照顧他們母子的，重新成家也是好事兒一件。

  地里的玉米已經出苗了，看著熟悉的玉米苗，佟菇涼嘴角微微上揚。這幾畝地到秋，應該能打不少糧食，到時候看那小子怎麼辦。

  二人溜溜達達，很快柳二嫂便到家了。佟雪瑩停下腳步，笑著看她說：

  「嫂子，明天端午，帶孩子來我家過吧。正好咱們人多，一起過熱鬧。」

  柳二嫂聽了笑著搖搖頭，把手裡的東西放在地上之後，說：

  「不了，我們娘四個自己在家過節。昨天大集，讓二喜兄弟幫忙買了一條子五花肉，我們在家包餃子。這又給了江米，給孩子包些粽子，這節就過得蠻好蠻好了。」

  佟雪瑩見她這麼說，笑著點點頭，揮手道別之後，便朝家走去。今日來作坊，東方雯櫻本來打算跟著她的，不過卻被她給拒絕了。

  說正事的時候帶她不方便，也不知道這丫頭跟董老爹他們幹啥去了。漫步朝家走，劉芳竟然不知道從哪兒冒了出來，輕拍她肩頭一下，打招呼的說：

  「瑩姐姐，嚇到沒？」

  佟菇涼看著突然冒出來的小丫頭，笑著搖了搖頭，伸手輕捏她的鼻子，笑說：

  「找我的？」

  「是唄！你給了我那麼大的一件事兒，我不找你找誰啊。」小丫頭笑著說完，挽著她的胳膊，朝另一個方向走。邊走還邊說，

  「自從姐姐把我發配到那裡一個人做事兒，我都好久沒跟姐姐說話了。想不想我啊？我現在都認識一千多個字了，這是不是就是姐姐當初的用意？」

  看著她一臉得意的樣子，佟菇涼感染的笑出聲來。來到地頭，二人默契的撩起裙擺坐下。看著綠油油的秧苗，佟雪瑩喃喃地說：

  「那個管事，你可以先考慮全和嫂子。」

  「因為她去了京城嗎？」劉芳問完，見她點頭之後，撇了下嘴又說，「其實我倒是覺得全利嫂子比較合適。全和嫂子為人隨和，有的時候拉不下臉。」

  「這點她不如全利嫂子。全利嫂子雖然也為人和善，不過該拉臉的時候，她是真的不慣著，而且特別的凶。那次春竹欺負喜娃，就是全利嫂子仗義執言說的。」

  對於呂氏，佟雪瑩也很了解，只不過她那個當家的挺讓人頭疼。真要是把作坊交給她，就怕她那個男人過去耀武揚威，那就不好了。

  想到這點，佟雪瑩便直接把全利嫂子給否決了。當然，原因也跟她說了。劉芳聽了出了惋惜，倒也沒在說啥。歪頭靠在她的肩膀，看著滿眼的綠色，輕嘆口氣，說：

  「瑩姐姐，你能幫幫我嗎？」

  「什麼？」

  「我不想嫁給里正他們家的小兒子。倒不是說他不好，總覺得這人沒有上進心，就指著那一畝三分地，然後每天在庫房做工，我不想要。」

  「更何況我才十三歲，我又不是養活不了我自己，我幹嘛要那麼早訂親。里正媳婦兒去我們家，還跟我娘說不著急成親，先訂親，我才不想呢，不要！」劉芳說完，坐直身子看她，滿眼的期待。

  佟雪瑩看她的樣子，明白的點點頭。老話說得好：寧可單不嫁熊。伸手輕摸她的耳垂，想了一下，問：

  「你哥哥嫂子他們回來了嗎？」

  「沒有，今年端午他們不回來了。」劉芳說完，輕嘆口氣，略帶抱怨的說，「也不知道咋回事兒，就跟商量好似的，都說要去老丈人家過節。」

  哎喲，那倒是給她機會了。

  佟雪瑩琢磨了一下，伏在她耳畔小聲低喃了幾句。小丫頭眼睛瞬間瞪大，然後滿臉希冀的看著她，說：

  「真的？說定了？」

  「嗯，說定了！」

  「那我走了，謝啦啊瑩姐姐。」劉芳說完，起身樂顛顛的往家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