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說客

  佟雪瑩這話說完，楊氏滿臉高興，劉芳滿臉失落，劉全和則是滿臉懵逼。估計他怎麼都想不到，有朝一日，竟然自己的媳婦兒會去京城，而且還是東家親自點名的公費出去。

  耿氏跟楊大川沒啥反應，畢竟這事兒跟他們倆沒啥關係，只管說「恭喜」就好。佟雪瑩把茶飲盡後，解釋著說：

  「當初我帶芳兒去霆陽縣辦事兒，你們大家都是知道的。如今要去京城，我肯定是沒法過去，來年開春事兒太多走不開，芳兒我還打算再帶帶她。所以，二喜嫂子就是唯一的人選。」

  「一個人去京城，沒有伴兒不行。想來想去，全和嫂子呂氏可以，她們倆一起共事半年多，關係應該也還行。再者說了，全和嫂子爽快，二喜嫂子穩重，他們很搭配。」

  眾人聽到這樣的解釋，紛紛點起頭來。呂氏確實人爽快、敢說、敢做，性格也好。去到外面，肯定是不會吃虧的。見大家都沒有意見，這事兒就算是拍板了。

  「那行，這件事就暫時訂下。到時候若沒有什麼變故，就他們二人過去了。你們回去之後，可以跟他們說下年禮的事情，也省的大家都惦記著。」

  眾人聽了，全都點頭。這事兒吵吵好些日子了，是該跟他們說說，也省的大家心裡長草，一直胡亂猜測。見沒什麼事兒了，眾人起身，一前一後的出去。佟

  雪瑩看著走在最後的劉芳，輕聲的道：「芳兒，等會兒再走。」

  小丫頭聞言轉頭，等人走近之後，悶哼的說：「瑩……瑩姐姐。」

  

  「怎麼，失落了？」佟雪瑩邊說邊揉搓著她的頭髮。見她沒有抗拒，笑著又道，「別失落，你日後有的是時間出去。過完年，你首要的任務便是跟我好好學。」

  「嗯。」沒有異議，直接點頭。

  她這般，弄得佟菇涼頓時「噗嗤」笑出聲來。輕點她額頭一記，抻哆著說：「你喲，要學什麼都不問問，就這麼直接點頭啊。」

  「反正瑩姐姐不會教壞我就是了。」劉芳撇嘴說著。

  如此信任，倒是讓佟雪瑩趕到責任重大。伸手輕捏她的臉蛋兒，把人拽到椅子上重新坐好後，說：

  「你啊，真是個傻丫頭。這次去京城，一來二去最少得三個月，你忘了上次你去霆陽縣是什麼狀態了？再者說，我是真打算日後那個作坊，全部交給你一個人打理。至於成不成，還得看你自己……」

  劉芳聽到這番話，「猛」地抬起頭，不在低落、認真的聽著她講。至於去京城，此刻已經不重要了。就像瑩姐姐說的，只要有本事兒，別說京城了，大明朝的各個地方，任她出遊……

  臘月二十二，兩邊作坊同時打掃衛生。這一次打掃，是年前最後一次，所以要徹底清掃。

  掃棚、擦桌椅、刷地……

  活不少，不輕鬆，但是人多力量大。而且，當初招人的時候，就本著能幹、麻利去的。佟雪瑩在家收拾妥當，穿上大氅，去了鹹菜作坊。

  醬坊那邊還沒有完善，所以發工資、年禮都在這邊。

  庫房內，劉全和他們很忙活。一來要把年前存好的鹹菜碼好；二來也要大掃除；三來就是整理年禮，一會兒好給他們發放。

  瞅了一眼，見都有條不紊，她也放心的去會議室那邊。吳氏跟小七還有董老爹早早就來了，幫著楊大川捅咕工錢。這一次發工錢，用的是荷包裝銅板。

  畢竟有人多、有人少。

  荷包都是最近吳氏跟高氏他們閒聊天做的。家裡有那麼多的絹布，隨便扯一塊，就能做好多個。來到會議室，小七在念叨，吳氏在裝錢，董老爹則是按照名字，把荷包一一擺好。

  佟雪瑩看著大家忙活的樣子，沒有大動作，而是躡手躡腳的來到楊大川身邊，看著他在上面打鉤。屋子裡除了銅板聲就是算盤聲，還挺和諧。

  都裝好之後，吳氏抬頭，看著佟雪瑩愣了一下，隨後說：「啥時候來的，也不吱聲。」

  「東家。」楊大川打了聲招呼，起身把過去看看荷包。

  佟雪瑩摟著小七，笑吟吟的看著吳氏說：「來有一會兒了，不過看你們忙，便沒有說話打擾。都完事兒了？」

  「嗯，已經都弄好了。」董老爹說著拍了拍手，瞅著吳氏又道，「咱回兒吧，把那些東西拿過來。」

  吳氏點點頭，起身穿大氅。

  他們要拿的是給管理人員的年禮。

  既然有管事，那不管是銀錢上、還是節禮方面，都要有部分區分。五斤豬肉是一早就說下的，另外就是五尺錦緞布，沒有給他們毛青布。四斤豆油還有五斤白面。

  這四樣，隨便拿出一樣，那都是相當不錯的年禮。當時準備的時候，吳氏沒說什麼，董老爹卻難得皺眉頭的提及了一嘴。不過也就說了一嘴，並沒有多說。

  佟雪瑩也沒多做解釋，反正她堅信，有錢能使鬼推磨。只要東西給足了，就不怕這些人不踏實、不用心。瞅著他們二人的背影，小妮子看著楊大川又問：

  「你過年哪兒過啊？」

  楊大川頭也沒抬的回答說：「在我姐家。」

  他們家的事，她大致知道一些。農家講究長子養老，而那個長媳，又有點兒事多。所以他自打來到這兒，便沒有再回去過。

  儘管很想爹娘。

  可過年了，怎麼都得回去，在出嫁了的姐姐家也不是個事兒。雖然二喜哥跟他爹不是那麼矯情的人，但過年回去看看父母，天經地義。

  楊氏為了這個事兒，沒少犯難。這不，昨天晚上特意去了他們家，拜託佟雪瑩給當個說客。小妮子肩負重任，自然不能怠慢，單手托腮，一臉無辜的看著他，說：

  「過年了，怎麼都得回家瞅一眼，你說是不？」

  楊大川收拾帳簿，忽然聽她這麼說頓了一下，然後笑著搖搖頭，道：

  「我姐找過東家了？」

  「啊。」佟菇涼見瞞不過去，索性點頭承認了。大家都是聰明人，不用那麼多的彎彎繞。「我覺得你也該回趟家，不管怎麼說吧，那是你父母。」

  「即便再看不慣嫂子，你大哥、你爹娘是你親人，不理她便是，沒必要賭氣不回去。更何況想想你爹娘，他們老兩口可是盼著你回去呢，不是嗎？」

  楊大川聞言，苦笑的搖搖頭。撩袍坐下後，輕嘆口氣道：「東家，我家的事兒你基本都了解。我這次回去，我爹娘高興兩天，可我走了呢？我嫂子還不那話磕打他們啊！」

  「哎呀我去，你就糾結這個啊！」佟雪瑩無所謂的擺擺手，一臉「放著我來」的架勢，說，「虧你還是個讀書人，這點兒事擺楞不明白？」

  楊大川見她這樣，頓時正襟坐好，雙手抱拳、謙虛的說：「還請東家明示。」

  「這有啥的。你只要記住你是你爹娘的兒子，不是你嫂子的兒子不就好了？！」這話說的很過分，楊大川馬上一臉醬菜色。不過佟雪瑩沒當回事兒，在桌下交疊著腿，又道，

  「你細想想就是這麼個理兒。你爹娘罵你，你肯定不會還口。為什麼，因為是你長輩，生你、養你的親人。可是你嫂子拿話磕打你，你為何不還口，只因她是你嫂子？」

  「她也生養了你？『嫂子』，首先就是你長輩，你尊重她沒毛病。可若是她不值得你尊重，你還去恭敬的話，只能說明一點，那就是你犯賤。」

  呃……

  楊大川迷茫了。都說長兄如父、長嫂如母。大哥的媳婦兒，自然是他該尊敬的，可為何東家……會這麼說呢？靜下心來、細細琢磨，好像又是這麼個道理。

  她雖說是嫂子，可教訓他這事兒暫時還不用到她。父母還活著，教訓兒子天經地義。她又算的了什麼呢？！

  佟雪瑩看著他複雜變化的面色，心中他是聽進去了。在他眼前打了一記響指，然後笑著說：

  「所以了，別想那麼多。日後我覺得你是要在劉家莊落戶的。既然如此，回去看看父母，你只要過得好，你父母臉上就有光。真要是在這兒靠自己蓋房成親，那就另一番說法了。」

  「東家，此話怎講？」楊大川來了興致。突然發現，眼前這名女子的見解很獨特，而且他很贊同。

  「你想啊，你過年回去，拿了一堆東西孝敬你爹你娘，他們面上肯定有光。你嫂子若還是不知足的拿話磕打你，你就直接懟她啊。當然，你不能跟她一個婦人念叨，找你哥去唄。男人之間，好解決。」

  「對！」楊大川重重的點頭，看著她認真的說，「如果我哥要是不管，那等我在這兒蓋房子了，說啥都把我爹娘接過來。在這兒有我、有我姐，不比在那好得多。」

  佟雪瑩笑著點頭表示贊同。心裡更多的是放鬆，至少沒有辜負二喜嫂子的託付，不錯！

  時辰一到，大家全部來到會議室，排隊等著領年禮跟工錢。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期待，那麼多的東西，拿回去最是體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