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不辭而別

  估計是再後悔吧。

  後悔她以前的所作所為；後悔她的專橫跋扈；後悔她的不近人情……

  通過這件事兒，佟雪瑩深深明白了「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的道理。她敢相信，這會兒姚氏肯定是自慚形穢、愧疚不已。

  如果有一線希望，她都不可能跟著回村，至少不會跟他們走。但是命運就是這麼愛捉弄人，除了跟著回村，她別無選擇。

  出了雅間，董老爹領著小七走在前面。佟雪瑩挽著吳氏的胳膊跟著，身後是姚氏。直到這一刻，佟菇涼才發現，原來剛剛他們坐的地方是三樓。

  真可惜，都沒有好好看看，等下次有機會的吧，一定仔細瞅瞅。下到一樓，董老爹去結帳。吳氏則讓店小二帶著去茅房方便。佟雪瑩扭頭看了一眼姚氏，道：

  「一會兒給你買件大氅，別涼到了。」

  姚氏聽到這話，眼睛頓時瞪大，滿臉的不敢相信。佟菇涼輕笑一下沒在意，彎腰給小七穿大氅。既然選擇帶她走，就已經做好照顧她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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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冬臘月天氣冷，總不能讓她就穿那些衣服、挨冷受凍吧。給小七扣扣子的時候，小傢伙用額頭故意頂她。這在遼東俗稱頂哞，大致跟兩頭牛頂角的意思差不多。

  娘倆膩歪、好不親熱。等董老爹回來後，看著他們娘倆的樣子，輕聲笑道：

  「就分開兩天，至於這麼膩歪？晚上小七跟你娘睡吧，明兒再去師傅那裡。」

  小傢伙聽到這話，頓住了。可多看老爺子並沒有生氣，立刻眉開眼笑、忙不迭的點頭。他也好久沒有被娘摟著了，好想呢。等大氅穿好，佟雪瑩起身扭頭，這才發現，姚氏不見了。

  董老爹見她忙道的樣子，不禁皺眉問道：「怎麼了？」

  「姚氏不見了。」佟雪瑩說著，便往後廚方向跑去。那個急迫的樣子，倒是讓人佩服。董老爹拉著小七，沖她背影說：

  「會不會跟你娘去方便了？」

  正說著，吳氏從後面走過來了。只她一個人，不見姚氏。佟雪瑩看見吳氏回來，雙手握住她的手臂，焦急的問道：

  「娘，您可看見姚氏了？」

  「啊？！」吳氏被突然的問話造一愣，眨巴了幾下眼睛搖頭，沒有吱聲。

  佟雪瑩鬆開她，朝後面繼續走去。董老爹帶著小七走過來，看著吳氏一臉木然的樣子，幫忙解釋說：

  「那個……姚氏不見了，丫頭去找找。」

  「哦。」吳氏應了聲，低頭看著小七輕嘆口氣。

  她跟董老爹心裡明鏡的，姚氏肯定是不辭而別了。如果換做是她，她也會這麼做。畢竟當初那麼殘忍的對人家，非打即罵。如今不禁以德報怨，還許諾讓她留下來，給予照顧。

  不過……

  怎麼可能有臉留下來呢！

  但她的不辭而別，是苦了雪瑩那丫頭咯。如果找不到，應該會在心裡掛礙一陣子。二人相識一眼，默契的搖搖頭。

  一刻鐘不到，果然佟雪瑩耷拉著腦袋回來了。面上很沉重，情緒也很低落。吳氏等人走上前，董老爹輕拍她肩頭一下說：

  「丫頭，人各有命。更何況你對她不薄，以德報怨，不是常人能做到的。她若是能心安理得的留下來，你不憋屈？」

  話是這麼個話，可……

  佟雪瑩抬頭想說點兒啥，可看到他們一臉關切的樣子，重重的嘆口氣、點點頭，說了句「走吧」，便挽著吳氏的胳膊走在前面。董老爹心知她沒放下，不過這個急不來，讓她慢慢消化也就是了。

  出了客棧，佟雪瑩本能的跟著吳氏走，腦子裡不停的回憶著剛來的情形。對於姚氏的離開，她說不上是什麼情緒。

  要是換做以前她的性格，絕對做不到剛才那般仁義大度。不過……

  姚氏對她，倒也沒那麼苛刻。

  頂多就是罵幾句，況且她也沒遭幾天罪，便分家出來單過了。其實對姚氏，她還是有個特殊情感的。畢竟穿越過來第一個認識的就是她。

  相較於佟大生，姚氏還算可以的。那句話叫「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是對的。

  至少她沒有動什麼歪心思，分家也分的公平。刨除外界因素不算，即便她想少給點兒啥，貌似也是可以的。

  大不了就說沒有銀錢，分些地跟糧食唄。

  如今那女人也挺慘，舌頭混沒了，身上又中毒。即便跟她回去，也沒幾天活頭，頂多她就負責給埋了拉倒。

  可姚氏居然走了，不打算麻煩她。就沖這兒，她這心裡便十分的難受。

  果然，人都是可以變得。

  心裡一番建樹後，緩過了神。吸了吸鼻子，竟然聞到了一陣酒香。

  原來，不知不覺中，跟著來到酒坊了。這可算是到了老爺子的主場，看著他帶小七品酒的樣子，佟雪瑩微微上揚嘴角。

  「丫頭，買完酒咱們就回去吧。」吳氏輕捏她的手背，提議。佟雪瑩聽了點點頭，摟緊了她的胳膊「嗯」了一聲。

  在酒坊沒呆多久，二十斤裝的汾酒，買了三壇。掌柜的人不錯，說是幫著送到城門口處。大家也沒什麼可買的，便坐上酒坊的馬車，去到城門口。

  墨綠色的馬車早就等在那裡，車夫一見董老爹，趕緊下車走過來，抱拳行禮道：

  「給董老爺請安。」

  「嗯，免了吧。」董老爹擺擺手。轉身把車門打開，伸手把佟雪瑩三人扶了下來。原本是要一起做馬車的，可董老爹非要坐在外面，說一起做影響不好，畢竟是在縣裡。

  佟雪瑩百般規勸也沒用，最後只得由著他。回去可咋辦，若是老爺子要求坐在外面，估計她得把大氅脫給他。三罈子汾酒碼好之後，董老爹對酒坊馬車的車夫抱拳一下，說：

  「謝謝你啦小兄弟，回去趕車慢點兒，人多。」

  「哎，知道了老爺子，你們回去也慢點兒，天兒不早了。」車夫說完，沖佟雪瑩三人點點頭，趕車離開了。

  目送著酒坊馬車離開後，董老爹把車門打開，把小七抱起、塞進了馬車。佟雪瑩見狀，走上前，關心的說：

  「老爹，你跟我們進去坐吧。從縣裡回村兒挺遠呢，太冷了。」

  董老爹聽了擺擺手，十分灑脫的說：「冷啥，寒冬臘月老傢伙我都在外面睡過。你把你大氅給我，跟你娘還有小七在裡面坐著就行了，啊！」

  老爺子心裡明白，如果不把佟雪瑩的大氅要下來，她是不會答應他在外面坐著的。如果只有佟雪瑩跟小七那無所謂，可還有一個吳氏在，這就不行了。

  人言可畏，不能馬虎。

  佟雪瑩見他堅持，心知自己再說下去也於事無補。點點頭，踩著小板凳上了馬車，把大氅脫下後交給老爺子。吳氏也上了車，也把自己的大氅脫下，交給董老爹。

  老爺子抱著兩個大氅，笑嘻嘻的看著車內，說：

  「放心吧，有這倆就凍不著我。」

  說完，把車門關上，側身坐在馬車外。車夫收起小板凳，蹦上馬車，一揚鞭子，馬車「吱喲……吱喲……」的離開了城門。

  縣城一日游還算成功，除了中間遇到故人的插曲。不過至此之後，佟雪瑩再沒有見過姚氏，肯定是沒活著，但具體是怎麼埋得就無從得知了。

  等她再見到故人時，便是在……

  離小年還有兩天的時候，佟雪瑩把楊氏、劉芳、耿氏還有劉全和叫到了一起。五個人坐在會議室里，除了佟雪瑩老神在在，其他四個都是如臨大敵。

  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的情況，這是咋地了？

  楊氏看了看耿氏，後者沖她搖搖頭，表示自己不知情。佟雪瑩在那邊燒熱水，等她回來時，看著四個人滿臉凝重的樣子，「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拎著水壺過來，倒進裝好茶葉的茶壺，邊倒水邊說：

  「放輕鬆，我找你們過來，是商量歇工、發年禮的事情。」

  劉芳聽她這麼一說，頓時輕鬆了不少。趴在桌子上，可憐巴巴的說：

  「瑩姐姐就會嚇唬人，弄的我還以為自己犯什麼錯了呢。」

  佟雪瑩笑著搖頭，搖晃著手裡的茶壺，看著他們說：

  「一會兒大川會把帳簿拿過來，我看完之後再訂咱們今年的年禮。至於放假……我打算二十二那天就不做了，上午大家過來，打掃打掃衛生，然後結算一下工錢，下午咱們就正式放假。」

  跟佟雪瑩在一起久了，像什麼「放假」、「工資」、「條例」這類的詞，大家早就見怪不怪了。耿氏聽了，納悶的開口問道：

  「不是說小年當天在放假的嗎？」

  「是啊妹子，咋突然改了？」劉全和憨厚的說著。

  佟雪瑩把下了茶色的茶水倒入杯中，給他們每人一杯後，說道：

  「起先我也是這麼想的，不過十五那天我們家殺年豬，常山伯娘說小年好多事兒。我就琢磨著……估計大家都得這樣做。與其那天放假，不如早放一天。這樣咱們正月初八上工，也是可以的。」

  四個人聽她這麼說，顯然是東家已經決定了的事情。紛紛點頭，算是知曉了。會議室門推開，楊大川抱著一摞帳簿進來，說：

  「東家，剛剛酒樓來拉貨，有封信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