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殺年豬

  院子裡，男人們的笑聲、豬的哀嚎聲，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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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養了一年的豬，終於可以出欄、宰殺。這對農家院來說，是最開心的事情。

  劉常山把家裡的桿秤拿過來，劉全和他們把豬的四個蹄子綁好，從中間穿過一根粗棍子。兩個人一邊架一頭，上稱、稱斤兩。

  這個過程也叫泡稱，至於為何這麼叫，誰也說不清楚。

  三頭膘肥體壯的大豬，被吳氏養的相當好，平均毛重都在一百八十五斤左右。

  有一頭直接竄到了一百九十二斤。

  張屠戶當下就說，這頭大的他收了，其他稍微輕的宰掉。董老爹再旁聽著，沒有意見的點頭。眾人見他點頭了，也都沒有去問佟雪瑩，直接把那兩頭豬放在了案子上。

  劉二喜快步去了廚房，告訴她們三個女的，院子裡要殺豬了。劉全和他們把燒好的熱水倒進桶里，留著一會兒褪毛用。

  吳氏跟高氏一人拿了一個大盆，過去準備接豬血。佟雪瑩躍躍欲試，顛顛的來到董老爹跟前，等著看。

  只見張屠戶拿起刀，念叨了一套嗑兒之後——

  手起刀落，一刀一個，乾脆利落。

  豬血流出來用盆接住，高氏跟吳氏二人，拿著秸稈快速的攪合，防止凝固。

  血流的差不多後，劉全和他們把豬直接放進滾開滾開的熱水裡，然後再撈出。佟雪瑩瞅著這道工序，不禁眨巴了幾下眼睛。

  常言說的那個「死豬不怕開水燙」，是不是就這麼得來的！

  張屠戶拿著刨子，一下一下的刮著豬毛。佟雪瑩跟小七走上前，仔細的瞅著。

  別說，颳得還真挺乾淨。

  接下來就是拽下水的工序。張屠戶扭頭看著他們母子，想了一下，笑呵呵地說：

  「去吧，去廚房忙著吧，別在這兒裹亂了。」

  佟雪瑩原本還想說點什麼，可看劉全和他們都是沖她搖頭，不禁納悶起來。

  聽人勸、吃飽飯。

  她也沒再堅持，領著兒子便去了廚房。高氏跟吳氏都在拿捅咕豬血，見他們母子回來，高氏笑著說：

  「還瞅，再瞅的話，一會兒你就吃不下去飯了。」

  佟雪瑩聞言，抻脖子看著院子。正巧張屠戶拽下水出來——

  好傢夥，果然很震撼！

  吳氏瞅著她吃驚的樣子，邊攪合豬血邊說，「我第一次見到這個的時候，直接就吐了。現在想來，可是好久之前的事情咯。」

  心知她在趕上，高氏直接打斷她的話，說：「以前咋樣都無所謂了，現在你們娘仨過得好，就比啥都強。」

  說著，開始拿盆，分裝豬血。

  農家殺年豬，都會把吃不完的豬血，送給跟他們交好的人家去。這樣省的請人過來吃飯，也算搭搭人情。

  佟雪瑩今年頂門立戶，這送豬血的活兒，自然得她跟小七去。

  里正家、族長家、劉常山家、劉二喜家、劉慶年家……反正跟他們家關係好的這幾戶，都要送些過去。

  來家裡幫忙殺豬的這些人，更是不能放走，要留他們在這兒吃殺豬菜，表示感謝。佟雪瑩親自送了里正跟族長家，其他的幾戶，都是董老爹帶著小七過去送的。

  張屠戶拎著一套豬下水趕著一頭毛豬走的。當然，沒有忘記給佟雪瑩買豬的錢。一斤毛豬按十三個銅板給的，這就不少了。

  一百九十二斤的豬，兩千四百九十六個銅板，差一點兒就二兩五錢銀子。當初買豬的錢，可算是賺回來了。

  而且這兩頭豬，去了自己家過年吃的，還有就是作坊那邊發年禮，這可省不少銀子呢。

  有句話說的好，一進臘月，涼水都貴上三文。

  這豬肉更是長得邪乎，一斤五花肉，據說都已經飆到十八個銅板了。兩個作坊那麼多人，真要是送豬肉得多少錢。

  看著劉全和他們把豬分解、剁豬肉，佟雪瑩這心裡特別的高興，前所未有的高興。

  錢，她見得多了。

  成名之後，隨便一張設計圖，那都能能賣上天價。可不知道為什麼，就眼前這點子東西，讓她那麼的心安，那麼的舒服。

  兩根豬尾巴，八個豬蹄子，兩副豬肝，還有兩個豬心，這些可是好東西。

  收拾乾淨之後，劉二喜幫著拿到廚房。一股腦的扔進大鍋，放上八角、桂皮、香葉……大火鹵上。

  另起一鍋燒熱，倒油然後加蔥花、八角、大料、桂皮等物炒香。接著，把拆下來的豬骨放進去，每根豬骨頭上，都是厚厚的豬肉，十分誘人。

  這個翻炒，佟雪瑩就來不了了，由董老爹接手。

  勁兒大、速度快。

  沒一會兒，便炒出了油，香味也就出來了。再把吳氏切得細細的酸菜絲下入，添上水，蓋上鍋蓋。

  等上汽、鍋開，掀開鍋蓋，放上篦子。高氏再把添了佐料的豬血放進去，繼續蓋上鍋蓋。灶里添火，大火燉燜，時辰一到，殺豬菜也就可以出鍋了。

  有的人家也灌血腸，不過佟雪瑩不會處理腸子，索性作罷。高氏這麼做的血豆腐，她很期待，只等一會兒開鍋，好好大吃一番。

  院子裡，架子已經拆了。劉全和他們用雪把豬血除淨，連帶著豬毛啥的，直接堆到後面豬圈裡。來年開春種地時，便有了肥料。

  都忙活完，劉全和帶著人打算回作坊，不過卻被佟雪瑩給攔住了。幫他們家辦事兒，哪有中午回家吃的道理。看著劉全和笑呵呵地說：

  「全和大哥啊，你們就都別走了。中午跟我老爹一起，你們好好吃一頓。昨天雜貨鋪給我送來了竹葉青，一會兒給你們把酒燙上，中午喝。」

  劉全利聽了眼睛冒光，不過劉全和卻搖頭。看著佟雪瑩，樸實的說：

  「妹子，這點兒活算啥。」可看到她堅持，琢磨了一下又說，「既然你要大家過來吃飯……那也行。」

  「不過我們先回去上工，等中午下工了，我們就直接過來。至於你說的酒……下午還有活兒呢，就不……」

  「少喝點兒，暖暖身子，不礙事。」董老爹再旁幫著勸著。

  劉全和想了一下，隨後重重的點點頭，說聲「行」後，帶著人走了。董老爹看著他們的背影，喃喃的說：

  「丫頭，那個全利……滑啊！」

  「嗯。」佟菇涼點點頭，輕嘆口氣又道，「他滑與不滑都無所謂。只要不耽誤我作坊的活計，其他的隨他。」

  她看得出來，那個劉全利幾乎算是渾身上下都是心眼兒。劉全和也算是個茬子，不然肯定壓制不住他這個弟弟。

  能用那麼點兒銀子，就把佟大生的房子買下來，你能說他實誠？

  騙鬼吧！

  不過他倒是有個好大哥、有個好媳婦兒。呂氏現在跟二喜的媳婦兒楊氏一夥，基本上能做她的副手。

  不打算給她「升官」，工錢上倒不會虧待她。

  年後，她就打算調整一下作坊那邊的工錢。招新人，工錢若是跟原來的人一樣，那就沒有什麼公平可言。

  暫時還不能操之過急，得好好琢磨才是……

  巳時末，作坊下工，劉全和他們都過來了，一個村兒住著，沒必要裝假。佟雪瑩還特意把那幾個女眷也找來，席開兩桌，廂房一桌，正房一桌。

  廂房內由董老爹陪著，劉全和他們大家一起，吃吃喝喝。男人之間有他們的話題，女人不去摻和。正房這邊，則是佟雪瑩跟吳氏帶著小七，招待高氏、楊氏、劉芳還有耿氏他們。

  兩桌吃的菜品都一樣，只不過女桌這邊沒有酒。新出鍋的血豆腐，上面撒上一些蔥花、蒜末，看著特別的漂亮。

  用小勺舀了一塊，送進嘴裡。

  嫩嫩的、滑滑的、鹹淡適中、美味可口。

  佟雪瑩是第一次吃這個，去農家院吃的殺豬菜基本都是血腸。跟血豆腐相比，她還是喜歡吃血豆腐。砸吧著嘴，看著高氏，笑呵呵的說：

  「伯娘，這個可真嫩。怎麼做的，教教我。」

  高氏聽了，點點頭。放下手裡的筷子，指著血豆腐說：「這個簡單，只要把和好的豬血放上佐料……」

  其實就跟蒸雞蛋羹差不多，好學。

  楊氏啃著豬蹄，看著佟雪瑩，也開口道：

  「妹子，你這豬蹄子怎麼做的啊，味道可真好。教教嫂子唄，等嫂子家殺了年豬，也這麼做。」

  「是啊是啊瑩姐姐，你說說唄。等我們家殺了年豬，也讓我娘這麼做。」劉芳忙不迭的點頭附和。

  鹵豬蹄、醬牛肉。

  這都是佟雪瑩的最愛。

  沒啥可藏私的，將做法一五一十的說了一遍。大家聽了都趕忙用心記，只等家裡殺年豬後，也這麼做著吃。

  一頓殺豬菜吃完，大家全都散了。耿氏是幫著收拾完後才走的，沒想到卻被佟雪瑩給拽住了。

  扭頭一看，見她手裡拿著碗，碗裡是一整個豬蹄跟一頁豬肝。沒等她說話，耿氏趕緊搖頭拒絕著說：

  「妹子，說啥嫂子都不能拿。你往家裡肯定送豬血了，我這又來吃的飯。你在給嫂子拿東西，那嫂子成啥人了。不行，肯定不行。」

  看著態度堅決的耿氏，佟雪瑩好笑的不行。不由分說的把碗塞到她手裡後，道：

  「你們家就兩口人，養的那頭豬肯定是賣、不會殺。過年也別買豬肉了，咱們作坊發年禮。這個你拿回去，給慶年大哥嘗嘗，他愛吃我做的東西。都說以形補形，對大哥腳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