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貓冬

  劉家莊今年的第一場雪來的很早。

  十月末就開始下了，整個村子全都一片白茫茫，看著十分的乾淨。

  

  這是佟雪瑩穿越過來的第一個冬天，興奮、新鮮。當然，還有一些慶幸。

  慶幸他們娘倆昨天去了村頭雜貨鋪，若是選擇今天，道兒不好走不說，把人家踩一地雪，太髒。

  王老闆的傷已無大礙，再一次過去，除了感激之外還有就是關於他們生意的事情。談的很成功，雙方都比較滿意。

  這會兒，佟雪瑩穿著厚厚的棉衣，帶著小七來到院子，猶如小孩兒一般，打雪仗、堆雪人。

  生意、家庭，她全都顧得上，挺不錯。

  遼東的冬天很冷，所以是不用種地。一直說的貓冬，到了此刻便正式開始了。

  以往的劉家莊，每到冬天時，基本路上看不到幾個人。大家都躲在家裡靠著火牆，暖和的歇著。不過今年，因為有作坊的緣故，上下工時村里道兒上還挺熱鬧。

  大家說說笑笑、行色匆匆，給這個農莊增添了幾分朝氣。

  佟雪瑩帶著小七玩了一會兒，便被董老爹給強制抓進了廂房。後背上的傷雖好，不過還要勤加注意，以免留下後遺症。小妮子倒是覺得沒有大礙，但是老人家比較在意。

  進屋之後，董老爹伸手給她把脈，然後點點頭，說：「恢復的還算可以，不過可不能大意。這下著雪就在外面玩，傷風發熱怎麼辦？」

  小七聽了這話，大眼睛眨巴幾下，拉住母親的手，說：「娘親，聽師傅的話喲。今天就不要再去後山那邊了，天冷，要注意點兒。」

  後山腳下的房子早已蓋好，不過柴禾方面，還沒有準備充足。

  佟雪瑩看著他們爺倆的樣子，抿唇輕笑著搖搖頭。看起來這爺倆是早就預謀好的，所以才這麼一唱一和、阻止她去。

  今兒都跟耿氏說好了，要去那邊看看，可這會兒……

  吳氏端著飯菜來到廂房，看著她滿臉猶豫，不禁開口說道：「閨女，我知道你跟慶年媳婦兒說好要去那邊瞅瞅。不過也不差這一天，你說對不？」

  「今兒這雪還下著呢，那邊柴禾也不多，過去了難道還生火嗎？若是不生火，屋子又潮、外面又冷，不染上風寒都怪了，索性你們就都別去了。」

  佟雪瑩看著眼前的三個人，琢磨了一下點點頭，算作答應。董老爹見狀，大大的鬆了口氣，若是這丫頭上來那犟勁，誰說啥都白扯啊。

  這幾日，慕容老爺子不在村里，因為化金爐的事情，再加上慕容山莊到了冬月要查帳的規矩，老爺子便坐不住了，回去幫兒子忙活。

  上陣父子兵。

  慕容楓雖然從南疆沒有趕回來，不過山莊有父親坐鎮，他便也可以放心的在外面辦事兒了。

  吃過早飯，佟雪瑩老實的在家躺著休息。打發了小七去劉慶年家稍信兒，讓她先在家歇一天。從霆陽縣回來時，特意找了人家，還許諾讓去作坊做事。

  可沒想到計劃不如變化快。

  自己受了傷，雖然後面找她把葡萄酒釀上，可也就幹了那幾天活兒而已。如今想來還挺愧疚，貌似有點兒說話不算數了。

  還有東方念那邊，也不知道送過去的圖紙跟計劃，他看沒看，採納沒有。從受傷到現在都快兩月了，那貨跟人間蒸發似的，一點消息都沒有。

  倒是酒樓的拉貨變了一些。從以前的每天拉貨，改成了兩天拉貨。節省了人力、馬車，每次多運一些回去，夠兩天的銷量即可。

  值得說的是泉柳莊的柳二嫂子。那女人是真的能幹，一個夏天，走村竄戶，淨賺了百餘兩銀子。

  九月份的時候，還特意拿了些吃食過來答謝，都是府城的新鮮貨。

  據說，四通錢行那邊的貸款，已經還了一些本金，縮短了年限。照她這樣的速度，用不了二年，就能把錢全部還清，而且還能過上相當不錯的好日子。

  說實話，挺為她感到高興的。

  女人靠自己，活的瀟灑、有尊嚴，多好！

  正琢磨呢，外屋地傳來了開門聲。佟菇涼睜開眼睛，見是吳氏進屋，輕聲地說：

  「娘，忙完了？」

  「忙完了，那點兒活還不快的。」吳氏側身坐在她身邊，伸手摸著她的臉頰，又道，「瘦了不少，臉上都沒有肉了。想吃啥？窖里還有肉，娘中午給你做點兒。」

  為了她的身子，吳氏算是煞費苦心。這段時間，總是換著樣兒的做吃食。不過不能大補，再加上佟雪瑩胃口欠佳，所以這瘦的就快很多。

  佟菇涼看著她疼惜的目光，心裡十分暖和。故意用臉磨蹭了幾下她的手心，說：

  「娘做什么女兒都愛吃，不挑的。瘦點還不好啊，省的減肥了。」

  「什麼減肥？」吳氏納悶的問著。不過隨後又搖搖頭，輕敲她腦門一下道，「豬肥了不是正好嘛，幹嘛要減。」

  呃……

  好吧！

  這個母親很強大，竟然用豬聯想減肥的意思。

  雖然也沒錯，可是……

  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兒。

  冬天活兒少，除了餵豬、餵雞，收拾屋子，便再無其他。

  吳氏沒事兒，便坐在炕上陪閨女聊天、解悶。

  兩個人聊得基本都是村裡的事情，誰家閨女訂親了，誰家媳婦兒又打仗了。佟雪瑩原本對這些不感興趣，可這地方沒有電腦、沒有八卦周刊，也就只能靠這玩意兒打發時間了。

  母女倆很默契，誰都沒有去聊佟大生的事情。關於劉全利花四十兩銀子買房子的事情，他們只是知道個大概，並沒有滲入細究。

  至於劉全和兄弟倆分家的事情，更是沒有去問。個人家管個人家的事情，就算知道了能怎麼的？

  他們只要做好庫房的活計，不影響作坊的運作，其他的都與她無關。

  聊著聊著，佟雪瑩的眼皮便沉了。自打受傷之後，她的身子明顯不如以前。問過董老爹，給的答案永遠都是「恢復需要時間」。

  想來倒也對，那麼深的傷口，流了那麼多的血。吃雞蛋、吃好東西，也得需要時間才能補上。

  吳氏見她睡了，伸手把小被兒蓋到她的身上，然後坐在一旁繡著女紅……

  又是一這場雪，這次竟然下了三天三夜，等雪停的時候，便已經是冬月中旬了。

  時間過得還真快，眼瞅著還有一個半月就過年了。當然，三九天也到了。

  都說一九、二九不出手，三九、四九冰上走。

  古代的冬天跟現代的冬天真不是一個級別。

  乾冷乾冷的！

  慕容老爺子回來了，跟他一起回來的，還有慕容楓。不過這次慕容楓卻不是探親，而是特意來找佟菇涼。

  爺倆來到院子時，吳氏正在院子裡餵雞。見他們倆回來，趕忙放下手裡的活，笑呵呵的走過來，打招呼道：

  「慕容大哥回來了，吃飯沒？慕容少爺也來了啊！快進屋，屋裡暖和。」

  說著，側身讓位，打算把他們讓進屋去。慕容楓擺手，輕笑一下沖她抱拳行禮，說：

  「吳大娘別那麼客氣，直接喚我名字就好。」

  吳氏聞言頓了一下，隨後又笑著說：「叫啥都一樣，先進屋吧。這雪下完可冷了，有事兒屋裡說。」

  慕容老爺子沒有客氣，反正天天都要過來吃飯。拍了下兒子的後背，然後道：

  「你不是要找那丫頭嘛，進屋才能找啊。站在院子，等人家來迎接你？」

  父子相處，好像就是這般。明明可以好好說話，就非得弄得那麼劍拔弩張，不能理解。

  吳氏聽了趕緊出聲打著圓場說：「慕容大哥，雪瑩沒在家，去後山那邊的作坊了。聽說好像東方公子開了那個燒烤鋪子，跟雪瑩訂了辣椒醬、還有小茴香料。那丫頭昨天就開工了，冒著雪。」

  慕容老爺子聞言，有些著急的問：「哎喲，這個丫頭可真是……她傷好了嗎？可別累到啊！」

  「誰能勸的動，那小七哭、鬧，一點用沒有。」吳氏說到這兒，大大的打了個唉聲，「好在董大哥說了，她身子恢復的挺好。我想……應該沒啥事兒。」

  慕容楓聽了這話，看著吳氏說道：「大娘，我有點事找她，先去後山那邊了，至於我爹……您看著辦，實在不行攆出去。」

  說完，轉身就跑。慕容老爺子抬腿要踢，不過卻踢了個空。吳氏看著他們父子，輕笑著搖頭，說：

  「大哥，你們父子倆……好點了？」

  「嗯！」慕容老爺子應了下，隨後臉便紅了起來。

  吳氏看他做作的樣子，抿唇輕笑。老爺子見她這般，咂舌說道：

  「笑話我？」

  「沒有，怎麼可能笑話大哥。」吳氏說完，想了一下又說，「就是看著你們父子只見這般，覺得挺不錯的。以前，你可是一口一個銅臭味呢。」

  「哈哈……」老爺子尷尬的笑了笑，不好意思的撓著後腦勺。瞅著大門口的方向，喃喃地說，「不管說他什麼，他始終是我兒子。朱小四受傷這事兒，對老頭子我感觸挺大。」

  吳氏從佟雪瑩嘴裡，聽了一些關於他們父子倆的事情。對他們的關係，也一直都期待能緩和一些。

  畢竟在這個世界，他們父子倆是最親密的人。沒想到這慕容大哥回去幾日，竟然就變成現在這樣，真為他們高興。

  比劃了個「請」的手勢，說：「大哥進屋吧，董大哥跟小七都在屋裡呢，這幾天你不在，小七都想你了。」

  慕容老爺子聽到小七，眼睛頓時放了光，樂呵呵的邁步朝屋內走去。吳氏沒有跟著，而是來到大門口，將門關上。雞跟豬都餵完了，剩下的就是在屋裡貓著。

  再這麼敞著大門，來個人就不知道了，萬一丟點啥，不好！

  來到門口，便聽到小七樂的「哈哈」聲。孩子的感情不會摻假，喜歡誰，不喜歡誰，表現的都十分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