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哭都沒地方
2024-05-12 09:23:20
作者: 耳語
應公公腳步輕輕的走了進來,「陛下,太后娘娘往這裡來了。」
承安帝從奏摺後抬起頭,濃墨般的眉一皺,眸光轉了轉,將手中的奏摺隨手扔在了桌上,身子往後一靠,吐出一口濁氣,雙眼微閉,手捏著眉心,淡淡的吩咐,「出去候著吧。」
應公公暗嘆一聲,應諾一聲退了出去。
很快,就有腳步聲傳來,皇帝心中相當的煩躁,這才睜開眼,拿起了筆繼續批閱起奏摺來。
書房的門大開,皇帝頭也未抬,繼續忙碌自己的。
果然,一陣獨有的檀木香襲來,只聽皇太后中氣十足的帶著興師問罪的道:「如今皇帝可真是意氣風發,剷除了眼中釘,肉中刺還不夠?南境王有什麼錯?他年輕氣盛得知噩耗,想要回來送他祖父最後一程,國法不外乎於人情,況且他已知不對,又原路返回了,你還要如何?難道你要藉機趕盡殺絕嗎?哀家也姓孟,是不是你連哀家也一道除了去豈不更省心了?」
「母后,您如此說置朕於何地?南境王私自回京不是第一次了,他難道不是擁兵自重,未將朕放在眼中的緣故嗎?如今已然讓朝野上下不滿,若是其他人都來效仿,讓朕又如何來管制?您可曾為朕考慮過?至於孟國公,他並非您的親弟弟,而我們才是親母子,母后何故因外人傷了我們母子間的情分呢?」
「可他畢竟為你披肝瀝膽過,當年沒有他,就沒有如今我們的天下,陛下是不是早已經忘記了?」
「是他居功自傲,野心勃勃!」承安帝同樣高聲頂了回去,轉而嘆息了一聲,「母后,兒臣這麼多年對他信著,寵著,縱著,到頭來,他都幹了什麼?蓄養私兵,拉攏群臣,結交豪強,橫徵暴斂,遙控朝政,樁樁件件,多的數不清,母后你看,牆倒眾人推,這些全是彈劾他的摺子,有理有據,朕可有絲毫沒有冤枉他?難道母后還要袒護嗎?」
孟太后有些心力交瘁的閉了閉眼,是啊,牆倒眾人推,那起子可惡的小人,真以為孟家因此就倒了?哀家不動則已,真要動起來,會讓他們哭都沒地方去!
可此刻母子間如此生分,也不是孟太后想見的,自己的兒子,她又如何不懂他現在的心境?
不是她這個做母后的心狠,可孟氏的榮光不在了,那她這個太后恐怕只能偏居一隅了吧?
以皇帝的心性,孟氏可還能存在?況且,如今不是她想放下就放下的!
見皇帝面色疏冷,她只得緩和了口氣,說出了自己真正的目的:「好,既然這樣,如今皇后因失父而病倒了,如今唯一能安撫她的就是立元齊為太子,這樣一來,也算是安了南境王的心,不然史書上也會給皇帝留下這麼一個鳥盡弓藏的污點!」
承安帝眸光瞬間一縮,看來母后終於說出了真正的來意吧?明黃袍袖裡的手漸漸地捏緊,真是他的好母后,竟然還拿污點說事?
因孟氏,他這個皇帝做的有多窩囊,她可曾想過?
「母后?在您的眼中兒子到底算什麼?你手中的傀儡嗎?」
「皇帝,注意你的言辭!」皇太嚴厲的沉聲說完,隨即收回剛剛的話,嘆了聲道:「皇帝,你想想,元齊乃你和皇后嫡子,立他為太子天經地義,另外,東宮虛懸太久,也是該立太子的時候了,皇帝還有何好猶豫的?」
承安帝心中冷笑連連,她還敢提什麼嫡子?他真正的嫡子如何被她們給變成了不嫡不庶的?
想到此,他的面上卻是越發的陰沉,不予與太后撕破臉,只定定的看著皇太后道:「朕正是春秋鼎盛之時,太后又為又何如此著急?難道太后還另有打算不成?」
太后的面色瞬間轉冷,振振有詞的道:「皇帝!哀家是為了江山社稷,安朝堂內外之心,這才提出,還是皇帝另有打算?那哀家可要提醒皇上,儲位至關重要,太祖有詔令在先,有嫡立嫡,無嫡立長,這永遠都不會改變!」
「皇太后!」皇帝聽的分外煩躁,沉喝一聲,連母后都不叫了,「後宮不得干政,您忘記了嗎?」
「你!」皇太后頓被氣的眼前有些發黑,稍稍緩過來一些,滿面怒容道:「皇帝,哀家看你是……」
母子正在爭執不下之時,應公公躬身走了進來:「稟皇上,安王求見。」
皇帝看了一眼太后,見她面色稍霽,當即也沉聲道:「讓他進來吧。」
「諾!」
片刻,安王闊步進來,剛剛聽了應公公說了皇祖母也在,他等了一會,本準備等皇祖母離開再進來的。
可皇祖母和父皇的爭執聲讓他不得不進來,現在所有的事都對自己十分不利,他哪裡還讓皇祖母因自己和父皇生間隙?
所以他趕在此刻求見,恭敬跪地見禮,「元齊見過皇祖母,見過父皇。」
不等皇帝說話,太后連忙招手,「來,過來皇祖母這裡,讓皇祖母好好看看,出去了這麼久,看看都瘦了。」
皇帝撇開臉不說話,一句話都不想說了。
季元齊抿了下唇角走過去立在太后面前,心中有事,難免沒心思討她歡心,只簡單的說了幾具討巧的話語。
可即便如此,太后也算開懷了幾分,仔細打量了他片刻,心中難過,傷感的道:「哀家看著你長大,可如今哀家倒是老了。」
「皇祖母說的哪裡話?元齊看您比母后還年輕呢。」
雖然他說的過於簡單,可皇太后還是被逗笑了,看了一眼兒子,暗嘆一聲,起身道:「好了,哀家乏了,你們父子說說話吧,不過,皇帝還是好好考慮考慮哀家說過的話。」
皇帝只當沒有聽到,而是疏離的道:「恭送太后。」
季元齊不著痕跡的看了看二人一眼,做出恭敬狀:「孫兒恭送皇祖母。」
待目送著皇太后的儀仗遠去,父子這才反身回到書房裡坐定。
季元齊迫不及待的跪地請求道:「請父皇允許兒臣出城尋找皇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