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你是在擔心我嗎？

  聽到動靜的清明忙進門一看，頓時大驚，「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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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華兮見到季元修的時候，他已經昏迷了過去，衣衫和鬢角均已被汗水打濕，好像從水裡撈出來的似的，那一向殷紅的唇此刻蒼白的沒有一點血色，面色上卻是透著令人心驚肉跳的青色。

  冷靜如陸華兮也一時怔在了那裡，說不出一句話來，這才多久又毒發了？

  若是她沒記錯的話，好像不足一月吧？

  「側妃，請守護好殿下，屬下這就去請初語姑娘。」清明神色里一片凝重之色。

  陸華兮神色一整，鄭重的保證道：「放心去吧，我會守護好殿下的。」

  清明得到她的保證再不耽擱，一陣風般的沖了出去。

  林姑姑在旁洗了帕子要上前，卻被陸華兮攔住了，「林姑姑，這裡交給我吧，你去做些流食來。」

  「諾，那勞煩側妃了。」林姑姑並沒有拒絕，而是有些無奈的輕嘆一聲急匆匆的退了出去。

  陸華兮凝眸看著他，這樣的他令她一時不知該從哪裡下手，好像一碰易碎般的脆弱，他的墨發和衣衫均都黏在了身上，看著就令人不舒服……

  她輕輕的擦拭著他的臉，他好似忍受了極大的痛苦，即使昏迷了，眉頭都還微蹙著，看的令人心裡極為不適，兩輩子加起來也沒有侍候過人的經驗，顯得有些笨拙。

  待擦完了臉，她洗了帕子回到榻前，他的衣服都濕透了，不能這樣穿著，她返身到櫃前，打開柜子，裡面分門別類的整齊的碼放了他的中衣中褲等便服……

  再次回到榻前的時候，她不住的給自己做心裡建設，就當面前是根大人參，沒什麼的……

  如此反覆幾次告訴自己面前是人參後，也容不得她再磨蹭，幾乎是閉著眼手忙腳亂的就將那如同水裡撈出來的衣衫給褪了下去。

  隨後，她重重的吸了口氣，眼睛儘量不去看他的身體，只用著餘光為他擦拭著，可儘管如此，難免的會碰到他那如玉般光滑的肌膚，更感受到了那骨肉的勻稱，肌理分明……

  耳根發熱的她幾乎用著最快的速度為他擦拭完身體，沒有過類似經驗的她還做不到蒙著眼為男子穿衣服，只做到非禮勿視便罷，直到為他穿好後長長的吁了一口氣。

  而她整個人也出了一身的汗，卻顧不上擦，為他調整枕頭的時候，他的唇動了動，好像囈語般的道：「母后，我冷……母后……」

  他這般夢囈般的呢喃，若不是她離他太近，根本就聽不清他說的是什麼……

  她這才發現，原來在他的內心深處竟然如此的想念他的母后……前皇后，南楚公主！

  即便他的童年她沒有參與，卻也可以想像得出，當年一個五歲的孩子沒了母后的庇護，活的該有多麼的艱難，可想而知！

  陸華兮的記憶中並沒有聽到他痊癒的消息，可是在十年後他還活的好好的，難道這期間毒解了？

  隨即她便釋然了，也是，以他的狡詐，就算是好了，也當做沒好，沒準還要裝作更加嚴重來麻痹孟後。

  否則以孟後的心機，如何肯讓自己的兒子多這麼一個絆腳石？

  此時的他看似是醒了，但他的人卻沒有清醒，擰著墨畫般的眉，頭卻輕輕的動著，看樣子痛苦極了，隨之而來的卻漸漸地掙扎了起來。

  陸華兮心裡一緊，想必毒又發作起來了，或是昏迷中的他又被痛醒的……

  果然，下一刻，只聽到從他的唇里吐出一句含糊不清的，「母后，兒臣……痛……」

  這一刻神志不清的他卸去了所有的武裝，將狡詐無情下那個最真的自己放了出來。

  原來，他也不是神，竟然也有如此脆弱的一面，竟然也會痛……

  就如他所表現出來的霸氣，他的強大，他的榮辱不驚，他的心機深沉等等等等，皆是他保護脆弱的外殼，殼破了，內里卻是那般的令人為之心痛。

  她的心裡多了些從沒有過的柔軟和心疼，剛剛握住他的手，就被他緊緊地握住了，她也回握住他，想以此給他一些力量。

  「母后……兒臣痛……」

  陸華兮咬了下唇，頓時脫了鞋上了榻，從後面擁住了他，不留一絲縫隙，這是她此刻心甘情願唯一能給他的……

  然而她還是低估了他體內之毒的洶湧，隨著他身體的輕顫，剛剛換好的中衣又被汗水浸透，牙齒咬得咯嘣蹦直響，額頭的青筋鼓起，卻不肯吭一聲。

  陸華兮忍不住在他的耳邊輕聲道：「季元修，若是痛就叫出來，我不會笑你的……」

  下一瞬，他猛然掙脫了她的懷抱坐了起來，待看清楚是她的時候就，他眸里閃過冷冽，「出去！」

  「季元修，讓我留下來陪你，很快初語就來了……」陸華兮大概能猜出他的幾分心思，並沒有什麼害怕。

  「我讓你出去！「季元修的這句話從齒縫裡擠出來的。

  他的身體輕顫著，額際的青筋曝起，她好像看到了裡面涌動的血液，那般的觸目驚心。

  看的陸華兮心裡發酸，忙道：「我是不會出去的，季元修，讓我陪你……」

  她怕他因痛苦傷害自己，尤其是旁邊又沒有人。

  陸華兮說著拉住了他的手腕，可他卻面色一變，猛然轉臉頓時噗的一聲，一口黑色的血盡數落在了那素白色的床幔上，如同一朵朵盛開的墨梅，令人驚心動魄……

  陸華兮瞬間驚駭的吸了一口涼氣，心中生出一種荒謬的恐慌來，「季元修！」

  季元修這口血吐出感覺好像比剛剛好了一些，甚至額際的青筋都消失的無影無蹤了，好像只是陸華兮剛剛看錯了。

  儘管那冷汗仍在往下淌著，可他卻對她笑了，那笑容純淨無害，卻又那麼的縹緲易碎！

  他的聲音沙啞又無力的道：「你是在擔心我嗎？」

  他本就有一張顛倒眾生的容顏，即便臉上泛著青色，卻因此刻那雙通透乾淨的眸子而忽略過去，令人心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