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小時候
2024-05-12 07:43:58
作者: 小溪流
阿萍一聽,就發出一陣吊氣般的笑聲,前俯後仰,就差點掉進鍋子裡面去了,等了好幾分鐘才停下來說道:「這次真的沒有,不信你去外面瞧瞧。」
當然陳玄沒去,不過吃起了飯,阿萍說了一個傳說,就是關於苗族吃連夜飯的,其實不光是苗族吃連夜飯,土家族也有這種習俗,因為同在一個地區,很多的生活習慣和習俗都是差不多的,只是苗族以寨群居,而土家族以屯聚類。
吃連夜飯在苗家是十分濃重的節日,大概故事也就是說在古代的時候,先祖為了抵禦外敵,又怕過年這天戰士不能團圓,於是叫戰士的家屬提前一天過年,因為那是生死離別的時刻,所以為了陪即將出發的戰士,一家人從天黑吃到了天亮,到了早上時候,軍隊就出發了,也算沒留下什麼遺憾。
陳玄聽阿萍說完,這就打趣的說道:「你們先祖腦洞真大呀!還有什麼奇葩的故事麼?」阿萍笑著說道,這故事挺多的,不過很多的故事還得我自己去探索。
大年初一,和漢族一樣,這天只去本家走動,初二初三才去其他的親戚,不過苗族還有個很奇怪的事情,那就是祭祖,我聽阿萍又說祭祖,這就感覺奇怪了說道:「前幾天不是剛祭祖麼?現在還要祭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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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些日子那是祭祀整個苗族的先祖,現在祭祀的是自家的先祖,懂了麼?」阿萍是一本正經的告訴陳玄,很顯然他是希望陳玄也去,這還說道,苗族和土家族一樣,都是有大年初一祭祖的,其實說白了,就是和祖宗過一個年,算是沒忘記他們。
陳玄沒敢說調皮話,要知道阿萍既然說是祭祖,並且還是祭祀自己的祖宗,自然他爹媽,還有師傅都在內,萬一玩笑開大了,怕她一巴掌拍死自己。
蠟燭香紙這些都前幾日從附近商店購買的,因為苗寨的交通很不方便,每周只有一支馬隊上來販運貨物,要是遇見雨雪天氣或者是其他情況,苗寨的生活就要有麻煩了,出發的時候,阿萍用碗裝了點飯菜,還弄了一塊肉放在飯上面,算是可以出發了。
大塊的石板路一路朝下,這四周都是苗寨的房屋,苗寨的房屋很是講究,在起房子的時候都是面朝著一個方位,然後在房屋的四周規劃出道路,這種阡陌縱橫交錯,由於苗民的房屋差不多都是一個樣子,並且高度也差不多,要是稍不留神,很容易在這迷路,放眼看遠處,那黛青的山巒彼此起伏,一條涓涓的小河閃著銀光淌在前面,陳玄偏著頭一看,這難就是人間仙境?
陳玄並不知道阿萍老爹老媽埋葬在什麼地方,不過看阿萍的神色,這地方還十分的遠,過了幾道橋,翻過了幾道山,阿萍指著不遠處的山巒,說自己的師父就在葬在上面,至於自己的父母,阿萍委屈的說道,自己的師父至死都沒告訴她,自己也曾經問過別人,但是說道阿萍的父母,村寨的人都默不作聲了,像是不認識這個人一樣。
雖說都不願意說,還是打聽到了一點消息,那是一個挑山夫,苗寨地勢險要,交通不便,這些挑山夫因為條件差,買一匹騾子都沒錢,只能扛著一些笨重的生活用品來苗寨販賣,這種人被稱為挑山夫。
在阿萍的記憶中,這種挑山夫其實基本上就不賺錢,苗寨的人其實也沒錢,大部分都是靠「交換物質」來達成交易的,比如苗寨家裡有三十斤的苗豬肉或者什麼物資,挑山夫就拿出生活用品,比如鹽巴,碗筷,繡花針等等來交易,挑山夫還要將交換過來的物質扛下山,然後找尋找買主,所以,這一行基本上就沒人願意做。
那是阿萍七八歲的時候,處於似懂非懂的年紀,由於師傅十分的嚴厲,自己已經不敢問師傅自己的父母到底是誰,也不敢問鄰居,整日的悶悶不樂,唯一讓自己能快樂的是,沒事兒的時候收集一些破爛,等挑山夫到來的時候可以換一些小玩具。
那是大熱天的時候,挑山夫上山了,阿萍將自己收集的一些鴨毛、菌子等等販賣給挑山夫,在結算的時候,挑山夫就瞪著阿萍看了許久,阿萍那時候十分的孤僻,看著挑山夫的眼神十分的害怕,錢都不要了,撒丫子就跑了,還是村裡的人將她拉了回來,這才給了錢。
挑山夫是一位老頭子,按著苗語來說叫「阿普」,在給錢的時候,就蹲了下來問阿萍說道:「龍國新是你什麼人?」
阿萍鄒著眉頭一臉驚恐的看著這位挑山夫,擺著頭說自己不認識。這挑山夫嘆了一口氣問道:「你應該是阿萍吧?」阿萍瞪著大眼問了一句:「你怎麼知道?」
不過挑山夫的老頭並沒有回答,有點尷尬的笑了笑說道:「你爹媽走了多年了,沒回來過?」
阿萍很是好奇,準備詢問的時候,身邊站著的那些村民就轟走了這老頭子,甚至以後這挑山夫上來,還不讓阿萍接近。
這件事情讓阿萍知道了自己老爹叫什麼,不過還不知道是不是正確的,之後許多年阿萍都在尋找龍國新這個人,也四處訪問挑山夫的老頭,但兩人再也沒找到過。
陳玄聽完之後,就感覺不可思議,問道:「妹子,你又拿故事糊弄我了,你七八歲的時候,挑山夫怎麼知道你老爹的?難不成看了你老爹的樣子就知道你是什麼樣子?」
阿萍笑了一下,然後面無表情的說道:「這真的沒騙你,挑山夫認識我,那是我之後詢問過一些人,因為認識我,那是我小時候脖子上掛著的一個長命鎖,小時候我也不懂,長大之後才知道從長命鎖上直接可以看出姓氏,現在說起來就簡單的多了。」
阿萍長大後歲還找過一次挑山夫,只知道這人是麻溪人,阿萍到了麻溪詢問過,村民都說這人早就去世了,兩個兒子也搬走了,根本沒地方查,阿萍這才停止尋找自己的爹媽。
並且不光長命鎖能看出姓氏,苗族還有許多的習慣,比如在更為偏僻的苗族,牛就不是牲口了,而是家庭中的一員,所以苗家的牛就拴在了客廳裡面,牛棚上面睡著人,幾乎是和牛同吃同睡,到了春忙完後,還要過牛王節,給牛灌酒,讓他瘋癲一天,這天的牛吃了哪家的稻子都不許說,也不能驅趕。
湘西苗家從姓氏上來說,就五個姓氏:麻、龍、滕、吳、石,這才是正宗的苗家,並且這五大姓氏中,從灶口的朝向知道這家人姓氏,比如吳姓氏的灶口就正對著門,灶口在左邊的是姓石。
阿萍說了一大堆,陳玄聽的是雲裡霧裡,我問道:「你們苗族人很奇怪了,為什麼非要讓別人知道自己姓氏幹嘛?並且還要看灶口,難不成哦去你家裡做客,我問你貴姓,難道你會說:你去我家灶口看看去?這不扯淡麼?」
阿萍咯咯咯的笑了起來,十分的暖心,她說自己也不知道這些含義,只是一種傳承,當傳承在慢慢丟失,只是一種形式的時候,這些東西只是以一種形式被人記住,卻忘記了這是為什麼要這麼做。這不僅讓陳玄想到了一個很奇怪的現象。
有人曾經做了一個實驗,籠子裡面放了十隻猴子,然後在到籠子的頂上放一根香蕉,若是下面有猴子來拿香蕉就用水槍沖,讓他們放棄,並且每次被淋水的猴子會被帶走,在放入一隻猴子進來。
周而復始幾周後,猴子們就得到了一個教訓:那就是只要拿了香蕉就會被水淋,所以,只要有猴子想拿香蕉就會被打,最後最前面的一波猴子都更換完了,裡面的猴子都沒淋過水,在給裡面丟香蕉,這些猴子其實根本就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但也會一擁而上揍拿香蕉的猴子。
這一路走的十分的辛苦,到了中午的時候才到了阿萍師傅的墳上,那是一座十分巍峨的山,三面都是懸崖峭壁,上面光禿禿的一片,都是那種砂石山,很難長出樹木的那種,而阿萍師傅的墳墓就在這上面,讓陳玄驚奇的是,別人家的墳墓多少要凸出來一點,然而老遠就發現,這墳墓如同被什麼東西踏平了一般,前面能看見一碑文之外,後面就是一展平,說白了,連個墳墓的基本造型都沒有。
陳玄還很是稀奇的詢問阿萍說道:「當時下葬你師傅的時候沒錢?怎麼就沒給聳個墳包出來啊,都被踏平了,在我們來說,這真不是好兆頭。」
不過阿萍說,這不是缺錢,而是村民按著師傅的遺言建造的,除了這個方位,墳頭朝向,埋葬的地方,種樹什麼的都是她老人家一手決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