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回家省親

  陳玄，陳家第九代嫡長孫，今年二十一，大學畢業後在沿海一座大城市實習。

  實習剛剛結束，眼看就要轉正，可是陳玄卻接到了家中的電話，父母只是在電話中交代了一句老爺子恐怕不行了，讓他趕緊回去，然後便掛斷了電話。

  百善孝為先，雖然面臨轉正的關鍵時刻，可是陳玄還是定了火車票，然後返回了老家。

  在陳玄的記憶中，祖父是個沉默寡言的老人，不過看見他們這些孫子孫女時，總會擠出一個蒼老的笑容。

  除此之外，陳玄對祖父的記憶便是他總喜歡聽這些鬼怪故事，而祖父總能在他的糾纏之下，給他講述各種千奇百怪的故事！

  直到他上了中學以後，這個愛好便漸漸地淡了，與祖父交流的時間也越來越少。

  一眨眼，時間竟然過得如此之快，祖父在他的記憶中自己躺在了床榻上整整二十來年。

  坐了一天火車抵達省會城市後，在車站草草吃了一頓飯，然後陳玄便轉乘客車抵達小鎮上。

  小鎮上人多熱鬧，就算夜晚七八點也不冷清，不過陳家不住小鎮上，而是住在小鎮西北方向的大山中一個牛頭山的地方。

  從小鎮到牛頭山足足有三十多里路，陳玄在初中時就早已領教過一個星期往返家中和學校的痛苦，因為十里八鄉的唯一的中學就在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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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達小鎮後，陳玄剛剛下車，便看見路旁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左顧右盼，一身粗布麻衣，手上提著一個鐵殼鍍鋅的老式手電筒，腳上套著一雙幾塊錢的綠色膠鞋，那便是他的父親陳德禮。

  「爸，你咋來了！」

  「不是說我小叔來接我嗎？」

  四目相對，陳玄趕緊走了上去說道。

  「你小叔來不了啦，他和你大伯進山去了，說是最後去找一次那個地方……」

  「哎……不說這些晦氣的事了，趕緊回家吧，你母盼著你回去呢，你爺最近也天天念叨你，只不過老人家糊塗的時間越來越長，都記不起我是他兒子了，就唯獨念叨你這個孫子！」

  「按道理說我們這些天天在他眼前晃悠的人才應該記住才是，你上中學後一個星期也就見他一次，上大學後更是少了，為啥別人都記不住？偏偏把你給念叨上了？也是奇了怪了！」

  「你母和我商量了，說你這次回去你爺不管提出什麼要求，你口上答應就好，萬萬不可真的去做！」

  「等他老人家去了，一切都該了解了！明白了嗎？」

  等自己老爸說完，陳玄總算明白了自己老爸為啥來親自接他了，感情這事要給他提前打預防針啊。

  「爸，我曉得輕重！」

  「我也就小時候好奇那些事，現在根本沒興趣，我爺若是讓我去找那個什麼古墓，我才懶得去呢！」

  「爸你和叔伯他們找了幾十年，都沒找到，我可不想在這事上浪費時間！」

  陳玄說罷，便跟著他父親一邊聊天，一邊朝著幾十里外的牛頭村走去。

  八月的夜晚還是有些悶熱，走在田野中到處都是蛙蟲的鳴叫聲，吵鬧得如同集市。

  千里之行始於足下，三十里雖然很遠，可是陳玄和老爸一邊走一邊聊天，反倒是忘了趕路的艱辛，再次抬頭時，牛頭村的燈火已經印入眼帘。

  臨近村莊時，不知誰家的看家狗先叫了起來，然後整個村子的狗都此起彼伏的一陣狂吠，吵鬧的不行。

  「回來了，火上熱著飯菜呢，就等你和你爸回來呢，坐車辛苦不辛苦？老爺子也真是就知道折騰咱玄兒！」

  剛剛踏進自家小院，一個頭上包裹頭巾，腰上圍著圍裙的婦人就笑著走了上來，臉上滿是笑意。

  「說這些作甚，那是他爺，真是婦人之見！」

  「進屋吃飯！」

  似乎對於陳玄母親的埋怨很是不滿，陳玄老爸唬了一句，然後便率先走進了屋子。

  鄉下人安裝不起暖氣和空調，所以取暖的就是燒煤的鐵爐子，現在雖然還很熱，可是為了烘乾樑上的糧食，火爐也一直燒著。

  堂屋中擺著一張八仙桌，陳玄剛洗漱坐下，香噴噴的飯菜就被母親給端了上來。

  所謂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貴川的獨特地域也造就了這裡特殊的飲食文化，各種特色食品多不勝數。

  比如陳玄眼前就放著四菜一湯，香椿炒雞蛋，蕨菜炒臘肉，血豆腐，蒸香腸，以及用茶葉做的八寶湯。

  香椿，蕨菜都是春夏時節的植物嫩枝，因為太多而吃不完便可以製作成菜乾，這樣秋冬時節便能吃到這些食物了。

  這是千百年來百姓保存食物的智慧體現，也是一個地方的特殊文化。

  很久沒有吃到這些東西，陳玄一連吃了三大碗這才打著飽嗝意猶未盡的放下了碗。

  放下碗筷後，陳玄正準備幫老媽刷碗，不料老爸拿著一桿竹子根部製作的煙杆說道：「這些事兒讓你母做就好，去看看你爺吧，老人家對你這孫兒可沒有虧欠，啥好吃好玩的小時候都緊著你呢，人要懂得感恩！」

  被自己老爸這一戴高帽子，陳玄只好跟著他老爸去了後院。

  陳家後院有一個花園，裡面種著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比如紫荊花，魔芋，楊樹，棕樹，枇杷，冬青等等。

  在花園的最裡邊，有一進兩間的土坯房，陳玄的祖父住在裡間，外間就是設置神龕的地方。

  還未走近，一股檀香味便傳了出來，透過窗戶可以看見裡面昏暗的燭光和燈光。

  本來這裡一般不會有人來，不過老爺子快不行了，他膝下的兒孫們也就都過來見老人最後一面，所以平常冷清的花園中最近卻異常熱鬧。

  「哎喲……玄兒回來了！」

  「老爺子剛才突然醒了，魔怔了一般吵著要見玄兒，我們還以為他老人家說胡話呢，沒想到真讓他老人家蒙著了！」

  說話的是一個三十來歲的婦人，他是陳玄三叔的婆娘，小戶人家出生沒見過世面，加上文憑不高，所以說話總是顯得一驚一乍的。

  陳玄沒有在意自己三娘的話，反而是把目光落在了床榻上，看著那個風燭殘年的老人。

  老人似乎感應到了什麼，渾濁無神的眼睛突然亮了起來，抬起枯槁的手臂想抓住什麼似的，嘴中還喃喃說道：「盒子……盒子……一定要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