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真心話

  「比賽開始。」

  導演一聲宣布，對抗正式進行。

  

  然後，一片靜默。

  大概十幾秒鐘，沈萊突然開口：「就這麼不說話過去嗎？」

  看著孫韶：「這讓導演怎麼剪？」

  孫韶抬頭：「導演就剪五分鐘不說話啊。」

  眾人都笑，不過此刻心跳。黎若白一百零三，韓勠一百零二。

  都不算高，也還平靜。

  羅煥開口：「離得那麼遠，還背對。這互相怎麼攻擊？」

  韓勠背身開口：「女士優先。」

  黎若白笑：「我被你打亂節奏了。還能離那麼遠互相都不見面的攻擊？」

  孫韶開口示意韓勠：「這樣。韓勠你提出來的，你給打個樣。」

  韓勠輕笑：「我打樣基本就沒她了。」

  「囈~」

  女隊都起鬨了，Lisa探身開口：「是不是只會嘴上說啊？」

  韓勠點頭：「其實我就真的嘴上說就夠了。」

  輕咳一聲，眾人都沉默下來，緊緊盯著韓勠。

  韓勠手肘在膝蓋上，背對黎若白將近六七米的距離。

  緩緩開口。

  ——

  「美人。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嗎？」

  「噗！！」

  第一句黎若白就笑出來。

  幾人有些失望，孫韶搖頭：「就是煽情啊。」

  羅煥探身叫著：「這會不會太老土了？」

  女隊也都笑。

  韓勠不理會他們，輕聲開口：「我認同一個理論就是。很多動物出生之後第一眼看到的事物，就是他最親近孺慕的人。」

  眾人愣了一下，這個開場白的確吸引人。

  韓勠嗓音也有些低沉：「面試出發的那天，導演通知我來開會。我被導演助理領到固定成員所在會議室等他。」

  停頓片刻，如同帶人進回憶一般。

  「我休息了兩年。再重新踏入這個圈子，感覺好陌生，也很恐懼。」

  「我的心跳到脖頸。我忐忑出發吧這樣一個頂級綜藝，當紅明星都很難固定，我一個過氣藝人要如何留下？」

  「哇~」

  女隊成員，似乎已經陷入韓勠幾段話就營造出來的場景，好像身臨其境一般。

  韓勠輕聲開口：「就在即將推開門，我抱著一種豁出去的心裡。用力打開那扇門拼一把的剎那……」

  「我們是洪水猛獸嗎？」

  秦赦突然開口。

  「呵呵。」

  孫韶笑，隨即示意秦赦噤聲：「聽他說。」

  韓勠停頓大概五秒鐘，輕聲道：「我忘不了我看到的第一眼，是一雙純淨漆黑到讓人沉迷的眼眸。」

  「哇~~」

  黎若白低頭笑，顯然此刻都知道說的是誰。

  「我躁動不安的心，突然靜下來。甚至讓我沒有安全感的情緒，平緩。」

  韓勠此刻正面特寫，眼神如同追憶一般出神。

  「那是一雙什麼樣的眼睛？」

  「長長的睫毛是點綴，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純淨的會反光。距離明明很遠我甚至看得到裡面的倒影。」

  「整個世界似乎都寧靜，安靜，沒有一絲聲音。」

  「整個色彩都消逝。卻只有那一處閃耀著光。」

  黎若白咬著嘴唇愣愣看著韓勠背影。

  馮倩兒掃了一眼，突然晃著黎若白肩膀：「餵你冷靜點。」

  黎若白噗的一笑，孫韶起身：「不要被迷惑了。」

  羅煥看著一旁顯示器：「若白你看看自己心跳。」

  果然都看過去，韓勠心跳反而降到一百一下，九十幾。好像真的平和了一般。

  而黎若白的心跳居然已經到了一百三，還在持續增長。

  「我感覺……」

  Lisa開口：「韓勠說的是真話，所以才動人。」

  凌欣輕聲開口：「感覺是在告白。但又是含蓄和炙熱的。」

  唐麗晶也點頭：「我心跳都上去了。也難怪黎若白。」

  「別打斷別打斷！」

  孫韶擺手：「繼續。」

  眾人沒再說話，韓勠沉浸在自己的畫面中。

  緩緩開口繼續。

  但聲音，突然有些落寞。

  ————

  「我以為，我忘了時間。可以一直沉浸其中。但突然被一聲召喚打破。」

  所有人不解，韓勠輕聲開口：「韶哥，認識我。萊哥也認識我。我回到了現實世界，被他們的召喚聲。開心的同時也失落。開心是因為我不用擔心和他們如何相處，原來已經很熟悉，他們都認識我，照顧我。根本沒有不熟悉的隔膜。」

  歐陽芷凝探身：「那失落呢？為什麼？」

  韓勠沉吟一會，低頭開口：「失落在現實。現實讓我明白原來那個世界不是只有我們兩個，他們驚醒了我最美的夢，回到現實讓我認知，我和她只是同行，只見第一面的同事。我所有的想法只是我自己的想法而已。我要保持同事同行的心態和她接觸交流，壓抑我所有的情緒……」

  「什麼啊。」

  黎若白突然笑著皺眉：「你這就出戲了好嗎？我認識你到現在你可從來沒表露過一點對我有什麼好感的情緒。還特能裝這絕對不是我一個人的觀感。」

  眾人也都笑，卻沒說話。

  凌欣看著唐麗晶：「可我依然感覺他說的還是真的。」

  唐麗晶點頭：「心裡有點酸澀。」

  凌成看著兩人：「你們跟韓勠學的都會煽情了？」

  兩人都笑，孫韶擺手看著韓勠：「所以你是怪我們了？」

  眾人突然大笑，沈萊也瞪著韓勠背影：「怪我們咯？」

  韓勠背對幾人肩膀發顫，顯然也是在笑。

  ——

  只是黎若白一直看著韓勠背影笑著不語。

  「之後，我想你們也都看到了。」

  韓勠語氣低沉：「我們在拍攝中，互動很多。我總是對她大喊大叫，囂張自戀。而她也總是笑，並不多說什麼。可是我每一次靠近她的時候，只是靜靜站在我身邊，她髮絲的香氣，她每一次回眸，每一次眨眼。我都沉迷在自己躁動的心，安撫著時刻提醒我們的距離。」

  「若白你上去了！！」

  秦赦起身大叫：「若白你不要聽他的！！！他在蠱惑你！！！」

  黎若白笑著，但是的確已經心跳升到一百三了。韓勠卻還是一百零幾。最多一百一。

  「若白還是年輕啊。」

  孫韶嘆息：「這個年紀的女孩最用意被甜言蜜語迷惑。」

  羅煥點頭：「喜歡虛的。」

  「那我怎麼辦啊。」

  黎若白笑著抱怨：「我一直就坐著的，還能堵住耳朵嗎？」

  「最後三十秒！」

  突然導演開口示意，所有人都驚愕。

  孫韶站起大叫：「小黎做點什麼！！」

  可就在這時，韓勠突然轉過身面對黎若白。

  給眾人包括黎若白都嚇一跳，不知所措。

  「其實我在說謊。」

  韓勠彎起嘴角：「我故意走得遠一點，不是囂張。是因為我不敢和你靠太近。」

  「哇~」

  Lisa拍手叫著：「一聽最後三十秒，韓勠發動絕招了！！」

  韓勠繼續看著黎若白：「而我選擇背對你，不是自大。是因為我不敢看你的眼睛。我只要看著你的眼睛，任何對抗都將失敗，沒有任何獲勝的可能。」

  「餵小黎！！！」

  就在韓勠說完這一切的時候，導演倒計時開始。

  「10，9，8……」

  而羅煥大叫看著顯示器，所有人看過去，黎若白的心跳已經到了一百五的程度。

  「小黎你清醒一點！！！」

  凌成對著黎若白嘶吼，黎若白噗的一聲笑著彎腰頭抵著膝蓋。

  沈萊嘆息：「沒用了。大勢已去。」

  秦赦點頭：「大勢已去。」

  「時間到！！！」

  導演開口示意，眾人都無力坐下。

  女隊成員輕聲叫著感嘆韓勠居然不但勝了，還是完勝。只要一張嘴，背對黎若白，還距離那麼遠……

  「真的可以做到啊~」

  Lisa還是懵懵的看著韓勠，對著眾人。

  孫韶坐直身子詢問導演：「成績多少？」

  導演笑著輕嘆開口：「韓勠最高一百一十二，若白最高心跳……一百四十四。」

  「哎。」

  眾人一陣嘆息。

  沈萊支著下巴，搖頭開口：「真的是完勝完敗。」

  秦赦皺眉探身：「韓勠感覺是吃定小黎。」

  黎若白揉著頭髮。

  Lisa搖頭攬著她：「你不能讓對方掌握節奏的。」

  唐麗晶也點頭看著黎若白：「你不能讓男人太強勢。女人太被動了陷入比對方深容易失去自我，被對方牽著鼻子走。」

  「鼻……鼻子。」

  黎若白笑得不行。

  韓勠看著唐麗晶：「你這是經驗之談嗎？」

  「噗。」

  「哈哈。」

  眾人大笑，唐麗晶也抬手比劃一下瞪著韓勠。

  韓勠攤手看著她：「所以就該男人被女人牽著鼻子走？」

  唐麗晶逞強辯解：「女人就是要享受被追的。」

  韓勠皺眉：「追著打啊？」

  「哈。」

  唐麗晶尷尬低頭擺手，眾人再次笑。

  然而此刻導演突然打斷眾人。

  「你們覺得剛剛的比賽……公平嗎？」

  ——

  眾人驟然失聲，愣愣看著導演方向。

  韓勠驚訝站起：「導演你又要搞事嗎？」

  所有人此刻反應過來，孫韶第一個站起：「不對！不公平！！」

  凌成看著韓勠：「說好讓你打個樣，結果你自己占了五分鐘時間。黎若白什麼都沒做。」

  羅煥也皺眉起身：「是啊。黎若白什麼都沒進攻，就看你在那表現。那肯定你贏了。」

  韓勠驚訝攤手看著幾人：「你們……就非得我輸一次？！本來這個加時賽就不該存在的好嗎？」

  秦赦起身：「可是已經比賽了，你自己不也沒放棄嗎？」

  韓勠嘆口氣，點頭開口：「我認輸行了吧？不就是想我輸嗎？別在乎過程了。」

  「那不行！」

  孫韶看著韓勠：「要你輸的心服口服。」

  房楚楠起身看著韓勠：「他這還是迴避。你們記得他剛剛最後三十秒說了什麼嗎？」

  黎若白驟然抬頭看著韓勠，韓勠笑著，居然再次要出場的模樣。

  「喂喂~」

  羅煥和沈萊趕忙跑去將他拽回來，很顯然已經發現，這一次，他是真的心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