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登記人口土地

  「鍾府君，使君可有什麼吩咐？」

  潁川陽翟，鍾繇剛剛從汝南歸來，便被世家包圍。陽翟作為潁川治所，潁川又是整個豫州學風最鼎盛的地方，世家多如牛毛。

  在李雲義的設想當中，改革就應該先難後易，先把最難搞的潁川搞定之後，在行其他。

  「使君已經返回鄴城。」鍾繇面白長須，他輕輕撫摸自己的鬍鬚，笑呵呵的道：「諸位的好意，我已經在汝南轉告使君。使君聽之，要元常回到潁川後，寬待士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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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寬待，怎麼一個寬待法？」當下便有人大聲問道，眼中儘是迫切之色。作為世家，無論是大漢，還是曹操統治時期，他們都是白嫖黨。

  享受大漢帶來的各種明面上，隱形的好處，卻沒有任何義務，甚至不用繳納賦稅。

  現在李雲義占據豫州，他們除了想擁有過去的一切特權之外，還想要保留自己的部曲，新占據的土地。

  「韓族長勿急。」鍾繇斜睨一眼，只見說話的人是潁川大族韓家的新任家主，是韓馥死後，韓家推舉出來的話事人。

  「事關重大，並非老朽一人心急如焚。」韓族長尷尬一笑，將周遭的一眾人拖下水。

  「罷了，既然諸位心急，老夫便在此處與你們說道說道。」鍾繇臉色一正，嚴肅道：「使君是豪強出身，自知我等心思。青州冀州兗州幽州屯田，是因為各地人口不足，土地太多，才不得不行的法子。」

  「豫州人口相較於前數年雖有減少，土地卻是都有主人了。」他說著，心中暗自搖頭。

  正因為李雲義是豪強出身，他才知道豪強是什麼卵樣，需要如何對付。

  「使君為了保證世家豪族利益，決意在各州郡重新登記造冊人口土地，諸位家中若有無地契的土地，還是快些去縣衙，府衙找功曹登記造冊。」

  「什麼？登記人口土地？」在場之人一片譁然，有幾個人更是臉色漲紅，「不行！我等世家土地人口不納賦稅，登記之後，豈不是任人宰割。」

  「使君只說登記人口土地，過時不夠。賦稅一事，諸位還是想想辦法，說服族中之人，在使君耳邊多多建言獻策，好叫日後賦稅少一些。」

  鍾繇不屑隱瞞，作為世家，他當然不希望李雲義收稅。可古往今來，那個當權者不收稅?

  「只要府君將家族當中人口土地登記造冊，我韓家便跟隨府君，做使君治下的良民。」

  韓族長最先開口，準備上表好好恭維一番李雲義，看看能不能撈個六百石縣令噹噹。

  他是聰明人，知道升官發財的關鍵是跟對人。

  李雲義有鯨吞天下的勢頭，他只恨上船太晚，哪裡敢忤逆當權者。

  下意識的，他想到自己那自殺在廁所當中的兄長韓馥。

  堂堂冀州牧，被袁紹害死，這等血海深仇，他牢記在心。

  「就是，鍾府君願意登記造冊，我陳家也登記造冊。」

  鍾繇這一次不再提及潁川士族同氣連枝，而是鄭重提醒：「使君威儀日重，諸位若是有才，儘管出仕效力使君。在土地人口一事上面，我鍾元常不會強迫任何人，只是一年之後，尚未登記造冊的土地人口，皆按藏匿處置。」

  幾乎在同一時間，整個豫州都有類似的談話。李雲義的寬容讓許多世家豪族心中大喜的，不約而同的將雞蛋放在兩個籃子裡面，他們將部分土地人口登記造冊，想等到李雲義真的不對這部分人口收稅，才剩下的土地人口登記造冊。

  「主公此計甚妙。」

  返回鄴城的馬車上面，荀攸淡淡一笑：「天下士人，家家藏匿百姓土地，極難對付。主公卻一封政令，將其分化成七七八八。只等帳冊人口登記完畢之後，再揪出一些『違法』之人，將其抄家，族中人口土地盡數沒收。」

  李雲義洋洋灑灑道：「機會我已經給他們了，如何做是他們的事情。想要土地，人口，我李雲義也沒說不可以。可該繳納的賦稅，少一分，都不行！」

  荀攸心中直搖頭，已經開始可憐那些世家。幾乎所有人都想到李雲義此舉是為了人口賦稅。

  卻無人知道李雲義是為了殺幾個出頭鳥之後，立馬按照帳冊上的人口土地，開始收稅。

  人口稅，土地稅，這都是李雲義即將收的賦稅。

  屯田制度再好，那也是地廣人稀的地方才能發揮作用的。

  中原大地，土地都有自己的主人，想要在豫州屯田，第一步就是將世家手中的土地奪回來。

  李雲義跟自己的謀士們思前想後，最終也不過是一步一步，溫水煮青蛙，等到世家豪族發現反抗不如接受的時候，才真正將整個豫州變成自己的轄地。

  畢竟豫州士族跟袁術關係不睦，在豫州之戰的時候，大多旗幟鮮明的站在了青州軍身邊。

  就沖這一點，這些「有功」之臣，就不能濫殺。

  「譙縣夏侯家，曹家如何處置？」荀攸忽的問道。

  李雲義用手指輕輕敲擊案面，半晌才道：「我說我不想殺他們，你信嗎？」

  「主公之言，攸信。」荀攸目光清澈，回答的很爽快。他無條件地相信李雲義的話，知道自家主公並不弒殺。

  「揚州北部，長江以北諸多郡縣入手之後，當務之急並非是南下揚州，而是揮師徐州。」

  「夏侯家，曹家要是在譙縣老老實實呆著，我便繞過他們，要是......」

  荀攸微微頷首，知道李雲義未曾說出口的話是什麼。一旦夏侯家曹家興兵協助曹操，這兩個家族只怕會被抹除。

  「主公，攸這就書信張將軍，儘快從廬江撤軍。」

  「去吧。」

  馬車停了下來，李雲義緩緩起身，走出馬車，只見黃河濤濤東去。

  「使君，度過黃河就到延津了。」

  張庭侍立一旁，見到李雲義，便做了一揖。

  在他身邊，百餘名騎士甲冑齊備，操控著胯下戰馬，不在前進，而是凝視黃河。

  由他們打著的一桿杆「青州」，「李」字隨風獵獵作響。

  「走吧，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