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昌黎困境

  遼東，昌黎城。

  昌黎城中的百姓已經聽了好幾天的戰鼓聲了，也已經聽到好幾天的鳴金聲了。

  那城外圍著的是冀州軍，城中的百姓一直在遼東這一塊生活，並沒有聽說過冀州軍的名聲，甚至冀州在哪裡，他們都不清楚。

  但是這幾日，有關冀州軍的傳言已經甚囂塵上了。

  

  有說冀州軍一個個都是擇人而噬的妖怪，為首的兩個將領更是青面獠牙的夜叉，一旦讓他們入了城，無論男女老少都得被他們扔進鍋里烹製。

  有的說冀州軍一個個龍精虎猛，都是些樸實又可靠的漢子，打起仗來勇猛無畏，比被逼著守城的遼東軍不知道好了多少。

  前者往往是官家和一些從城牆上退下來的士兵將領所言，後者則是不知道從哪裡傳出來的。

  人們一開始自然會相信官兵所言，因為他們都是在城牆上與冀州軍戰鬥過的，自然是親眼見過冀州軍的樣子。

  可過了沒幾天，他們就打開城門，冀州軍把遼東軍在城外戰死的士兵的屍體整整齊齊地擺在了城前，讓遼東軍可以把他們帶回去。

  這下百姓們有些奇怪了，如果真如他們所說，冀州軍都是些擇人而噬的妖魔鬼怪，為什麼這些遼東軍的屍體沒有被他們吃掉？為什麼還擺的整整齊齊地專門讓遼東軍出去搬回來？

  於是新的解釋又來了：冀州軍喜歡吃的是那些細皮嫩肉的女人和孩子，還有從小錦衣玉食的富家公子哥兒，其他人不是肉太老就是太硬，口感不好。

  這個傳言說的煞有介事，一時間人心惶惶，冀州軍就在城牆之外，城內的街道上一時間根本看不見女人和孩子。

  更有甚者，說冀州軍喜歡吃活人，就像豬羊一般，活著放了血才好吃，這些被送回來的屍體，都是死了之後被打掃戰場的人收集起來的，冀州軍不樂意吃。

  吃人都要挑挑揀揀，昌黎城的百姓對冀州軍的惶恐更甚。

  這這些坊間傳言，最頭疼的卻不是在城外負責攻城的冀州軍頭頭，被傳成青面獠牙的于禁和樂進，而是昌黎縣令高遠和來增援守城的柳毅。

  柳毅嘬著牙花子在縣令府的大堂走來走去，外面冀州軍虎視眈眈，城裡的百姓對冀州軍的各種傳言又甚囂塵上，這些傳言一開始柳毅和高遠都沒有在意，可到了後來逐漸成為蔓延了整座城池的氛圍之後，又不知道怎麼去控制了。

  這些傳言若是放在雙方不死不休的情況之下，柳毅自然是樂得見到，恐懼和痛恨是控制著百姓對付敵人的有利武器。

  可是無論是他柳毅，還是高遠，都不想這昌黎就這麼守下去。

  要知道，遼東那邊可是要投降的，自己也是要投降的，這種氛圍下，如果投降，豈不是會惹起民憤？

  若要怪，就怪自己之前守城的時候表現的太過于堅決，太想表現自己，使得自己手下的將領都認為這場戰鬥就是死守，不死不休的那種。

  就在這時，一個去往遼東了解情況的探子回來了，帶給了柳毅一個更讓他們頭大的消息：「公孫度，降了。」

  襄平城已經換上了「李」字旗，駐守襄平的遼東軍也在有條不紊地往城外的營地去，公孫度還沒有跟他柳毅打招呼，就已經投降了。

  可這事也怪不得公孫度，誰知道他派出去的信使會在途中遇到意外身亡？公孫度還以為柳毅早就知道了襄平的情況。

  「冀州軍渡灣奇襲，公孫康鞍山被俘，公孫度以遼東換愛子。」

  柳毅一下子有些頭暈眼花，主公啊主公，你降的是痛快，我這邊騎虎難下了呀。

  外面冀州軍虎視眈眈，城裡的百姓又被軍中故意傳出來的傳言搞的人心惶惶，要是就這麼降了，柳毅都不敢想想局面會是怎樣的混亂。

  就在這時，外面戰鼓隆隆，把柳毅從沉思之中驚醒，完了完了，冀州軍這是又要攻城了。

  柳毅估摸著這是冀州軍最後一次試探了，這次過後，無論如何，冀州軍都會發動總攻。

  于禁和樂進站在陣前，遙望著規模不大但是固若金湯的昌黎城。

  這昌黎城已經在他們手下堅持了八天了，如果再不攻破，他們的面子裡子就一個不剩了。

  三千步卒手持塔盾長矛，雲梯飛爪，朝昌黎城攻去。

  昌黎城城門打開，一對對人馬涌了出來，也是手持塔盾長弓，組起陣勢來張弓便射。

  冀州軍這邊馬上停了下來，在塔盾的掩護下和昌黎城出來的遼東軍對射。

  昌黎城城牆上，一個輕甲將領站在城頭，張弓搭箭，一箭就射了過來。

  「嘿他奶奶的，這是在射誰呢。」樂進算是被這昌黎城的守軍惹急了眼，見一個輕甲將領站在城頭，也不知道在瞄誰，張弓便射，忍不住出口罵道。

  于禁眼尖，一眼就看到那飛出來的箭矢有些奇怪，箭身上縛著一條長布條，劃出一道弧線，吧唧掉在了那三千步卒的後面。

  緊接著，昌黎城開始鳴金收兵了。

  「這是在幹什麼？」樂進剛想下令找人把那個輕甲將領給射下來，沒想到昌黎城就這麼收兵了。

  「那箭身上好像綁著什麼東西，讓人拿回來看看。」于禁說。

  冀州軍這邊也鳴金收兵，這次的攻城，冀州軍這邊原本想試探一番，可沒想到會出現這樣的情況，整個戰鬥的開始和結束都草率至極。

  「回將軍，那箭矢上綁著一根長布條，還有一封書信。」手下撿來了那跟奇怪的箭，呈給了于禁和樂進。

  樂進接過手下手裡的箭矢，將書信解了下來打開，一邊打開，一邊喃喃自語：「這廝不會是要降了吧。」

  正嘟囔著，打開了書信，然後愣在了那裡。

  「怎麼了？」于禁湊過頭來看了一眼，然後一時間哭笑不得，不知道說什麼好。

  還真讓樂進給說中了，這書信的內容正是一封降書，只是這降書里的內容還頗有些讓人啞口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