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民和兵壯

  那俊朗將軍聞言挑了挑眉，對著那看台下為首的龍精虎猛的漢子說道：「蔡將軍，公孫公子來了。」

  

  那漢子聞言收了架勢，走到看台旁，隨便抓起一件上衣披上，一邊穿一邊跳上了看台。

  那看台上俊朗的將軍自然就是田豫，田豫對張馳道：「你先去操練吧。」

  張馳領命離開，蔡東也簡簡單單地穿上了上衣，還披了件披風在身上。

  「公孫公子，登台再言。」田豫轉身笑著對公孫淵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公孫淵不明所以，但還是依言登上了看台，然後拱手行禮道：「襄平公孫淵拜見田將軍，拜見蔡將軍。」

  自從來到鞍山開始，他便一直自稱「襄平公孫淵」，這是他的祖父公孫度千叮嚀萬囑咐所強調的，自稱「襄平公孫淵」，而非「幽州公孫淵」或者「遼東公孫淵」，想表達的意思就是，我已經表示了臣服之心，再無稱王之意，襄平乃是故里，也是公孫家族祖祖輩輩生活的地方，公孫家族也情願守著襄平那一畝三分地，再無在遼東稱霸的心思。

  公孫淵的話說完，田豫和蔡東抱拳回了一禮，然後田豫笑著扶住公孫淵的雙臂，對公孫淵道：「文懿，我與田晏田將軍兄弟相稱，晏兄乃是我兄長，令尊又與晏兄同輩，所以我托大做你叔叔，你到了這裡自然不必如此客氣。」

  蔡東也哈哈大笑，說道：「自然如此。」

  公孫淵沒有想到，田豫竟然對自己一點兒問題都沒問，反而跟自己套起了近乎，心中疑惑之際，表現上卻不敢怠慢，連忙道：「田叔叔，蔡叔叔所言極是，淵今日得見兩位叔叔，心裡頓生親切，較之家父別無他感。」

  公孫淵的話里似乎帶著賭氣的成分，你們兩個上來就占我便宜想當我叔叔，那身為叔叔，你們把我親爹抓起來了又是怎麼回事？這樣做合情合理合義嗎？

  只是田豫似乎並沒有聽出來公孫淵的話里藏針，反倒問公孫淵：「文懿這一路走來，見鞍山城中的百姓如何？」

  公孫淵正等著田豫因為自己方才的話勃然大怒，至少生生氣，情緒上激盪一下，好跟自己鬥鬥嘴，讓自己之前準備的那些話有施展的機會，可是田豫竟然對自己的明嘲暗諷充耳不聞，反倒問起自己對鞍山城百姓的看法了。

  可是這一路上，公孫淵一直在思考見了田豫會怎麼樣，而且那馬車走的極為緩慢，讓自己心情頗為煩躁，哪裡有功夫去看城中的百姓如何？他只記得短短的路偏偏要彎彎繞繞，拖沓至極。

  公孫淵心裡奇怪不已，面上卻答道：「鞍山城中的百姓，自然是安居樂業，一團和氣。」

  「安居樂業，好。「田豫笑了起來，」那城中百姓與我軍中之人的關係又如何？「

  公孫淵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只能挑些好聽的話來說：「軍民相敬，互不侵擾。「

  「軍民相敬，好！「田豫笑的更是開心。

  蔡東也哈哈大笑，道：「攻下鞍山城歇息了兩日，怕他們憊懶了，今日拉他們出城操練一番，你看我這虎字軍里的漢子如何？「

  「蔡叔叔的虎字軍無愧一個虎字，將士一個個都龍精虎猛，士氣高昂，皆是不可多得的精兵悍將。「公孫淵只能順著好聽的一捧再捧，只是他說的這些倒也沒錯。

  「哈哈，文懿你看，這鞍山城中的百姓安居樂業，與我軍中之人互敬互助，而我們的將士一個個都兵強馬壯，這種的軍隊，這種的將士，去打你們的襄平，要幾天？「田豫笑著問公孫淵。

  公孫淵兩眼一瞪，後背的冷汗就像是那雨後的春筍，一下子冒了滿背，內里的衣衫瞬間就被打濕了。

  他連忙低頭從懷裡掏出一封書信，雙手捧著呈在田豫面前道：「淵這次來，便是帶了家祖手書，上面詳實記載襄平城防、屯兵，府庫中甲馬、器械、兵刃數量，以及百姓人數，公孫家族願順應天意，歸降李君候，只求一方平安。「

  「順應天意？一方平安？「田豫哈哈大笑，接過公孫淵手中的書信，又伸手將公孫淵扶了起來，問他道：」文懿，你可知什麼是天意？「

  公孫淵驚慌地抬起頭，田豫並沒有拆開書信來查看，而是又開始問他一些好像與自己此行並不相關的問題，只是公孫淵腦子裡現在只有這一件事，哪裡還能去尋思什麼是天意？

  見到公孫淵茫然的眼神，田豫笑著道：「天意就是天子的旨意。李君候領兵宇內，征戰四方，順的是民心，你也見到，鞍山城中我軍中之人與鞍山百姓之間是怎樣的關係，短短兩三日的功夫，我們就能如此和諧，因為我們順的就是民心。「

  「當今天子以民心為重，民心所向便是大漢所為，所以天意代表著民心，你們順從的天意，便是這樣的天意。「田豫仍舊笑著看著公孫淵。

  而公孫淵卻已經控制不住地開始顫抖了，田豫這番話說起來好像沒錯，但是他公孫淵也不是傻子，如何聽不出來田豫話里的意思？

  李君候順的從來不是天意，而是民心，假如有朝一日天意不代表民心了，或者說他無法讓天意代表民心了，那該換的可不一定是他順應的東西，而是天意。

  簡而言之，他祖父公孫度胃口再大，也只是想當個遼東王，而李雲義，竟然準備著噹噹天。

  「還有那一方平安，你覺得怎樣算是一方平安？「田豫問道。

  公孫淵哪裡還能答出來話，只是他答不出來，心裡又不願意田豫繼續說下去，方才的話就足夠他吃驚一陣的了，若是田豫接下來的話再有什麼石破天驚直言，他公孫淵可不一定受得住。

  「倘若一城的百姓安居樂業便是一方平安，那這一方平安不過是片刻虛無的假象罷了，待到周圍狼煙四起，任誰都無法偏安一隅。田豫道，」真的想讓一方平安，就要讓天下的百姓盡皆平安，你也看到了，鞍山城中的百姓如今一定覺得自己比之前平安許多，因為那些兵是守護他們的，不是欺壓他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