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毫無聲息

  「你去見天子，還記得嗎？」阿祺問道。

  「記得啊，可我不記得我是怎麼來到這馬車上的。」郭奕微微覺得有些恍惚、暈眩的感覺。

  「和去的時候一樣，是那位夏侯大監和他手下的人把你送回來的。」阿祺左看看、右看看郭奕的眼睛，像是在確認他神智是否清醒一樣。

  「對！夏侯永年！他脅迫天子！」郭奕一下驚起，腦中湧現了在承光殿時的場景。

  「你還沒醒透呢看來。人家把你送回來，說天子與你一同用了午膳，你高興壞了，喝了好多酒，醉暈過去了。」阿祺一臉嫌棄的樣子，「你聞聞你手指尖的味道。」

  郭奕滿臉的疑惑，舉起手指放至鼻尖，果然是一股濃郁的酒糟味。

  有那麼片刻，他也在懷疑自己的記憶是否出現了混亂，阿祺是絕對不會騙自己的、更不會幫著夏侯永年那個天子口中的「老閹貨」來騙自己。

  「你回來的時候，整個人身上都是酒味，還是夏侯大監讓人給你帶了更換的衣服。」

  「不…不是這樣的。」郭奕越想越驚，「我不知道我是怎麼暈過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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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喝多了都這樣唄，你這叫斷片，以前在先生那遇到好多像你這樣的，先生就煮解酒湯給他們喝。」阿祺彈了一下郭奕的額頭，一副責怪他的樣子。

  「華佗先生！」郭奕心裡一下子跌入了冰谷一般，不知道該如何向阿祺啟齒。

  「你沒事吧？是不是又不舒服了？」阿祺見郭奕臉色一下子僵硬，擔心地問道。

  「公子，若是想吐，或者要下地走走，儘管吩咐啊。」衛澤盈顯然是聽見了二人的對話，在車門外說。

  「我們到底是去哪？」郭奕問。

  阿祺幽幽地說：「回鄴城啊。夏侯大監說，天子讓你回鄴城，說是已有密詔傳給你，讓我們速速動身不要耽擱。」

  「密詔？」郭奕想起了天子與他說的讓劉備帶兵去救他、並且願意禪位的話，可這哪裡算是詔令。

  分明就是曹操想他回鄴城。

  這樣也好，小丹和華佗先生的死，新仇舊恩一併與曹操算了。

  郭奕突然又想起什麼，看看車內，沒有發現，又看看車外。

  「別找啦，你的劍和那根竹棒，都在你的小馬兒背上掛著呢。」阿祺直到他是在找這些東西，把他拉了回來。

  「衛兄弟，我們這是到哪啦，出城多久了？」郭奕大聲問道。

  「剛出城東大約二十里地吧。」衛澤盈回道。

  「離洧水有多遠？」郭奕又問。

  「咱們已經過了洧水橋了。」衛澤盈說。

  郭奕看了車外，見天色已不早，離黃昏已近，此時若折返回去，恐怕今晚就要露宿野外，於是讓衛澤盈先行駛向下一個鎮子。

  沒多久，三人來到了許昌東北的鄢陵縣城，衛澤盈又使出了那塊在除了許縣之外的其他地方都暢通無阻的禁軍令牌，到驛館辦了入住。

  鄢陵雖然離著許縣近，但驛館雜役看到是都城來的禁軍、又衣著不凡，招待自然殷勤。

  郭奕見四下太平沒有異樣，便與阿祺簡單交待過後，獨自出城往洧水邊的渡口而去。

  出城沒多久，日已落山，郭奕為了不暴露行蹤，並未騎馬，他心裡也想試一試自己的輕功與小沙彌、子楊相比到底如何，於是運氣提足，在河灘邊的山石上飛奔。

  過了沒多久，郭奕看到了河對岸一處微微閃著燈火的渡口。趁著夜色，他從山岸上飛下，穩穩落在對岸，如同夜行的貓從屋頂躍下一般毫無聲息。

  他走到渡口的小屋前扣了扣門。

  「哪位？夜黑風高不渡船。」裡面傳來一個粗獷的聲音。

  「子楊。」郭奕只回了兩個字。

  屋裡面窸窸窣窣說話的聲音頓時停了下來。

  「什麼資陽？資陽遠在益州。」屋裡那人回到。

  「子，楊。」郭奕一個字一個字地說，「是他告訴我遇事可以來這裡。」

  「你是何人？」郭奕聽到屋裡那人已經走到了門邊，順著門縫裡往外在看。

  郭奕想了想，說：「小丹的朋友。」

  「吱呀」一聲，門被拉開了，一股屋裡的暖意與空氣不流通的臭味撲面而來，一個矮短卻壯實的男人站在門口對郭奕擺了下頭，意思是進屋。

  郭奕進屋後，他探出頭看了看左右，見四下並無他人便趕緊關上門。

  「如何稱呼？」郭奕問矮壯男人。

  男人回道：「姓王，單名一個江。」

  「子楊在裡屋。」王江緊跟著說。

  郭奕掃了下四周，都是尋常農家的擺設，而裡屋的門框上掛著一單厚厚的麻布，用來隔絕外屋房門開關湧入的冷氣。

  他掀開麻布，見屋裡只有一個人皮膚黝黑的男人坐在炕上正喝著小酒，卻不是子楊。

  郭奕只覺後背一記刺痛，緊接著是王江的聲音：「別動。」

  他知道自己著了道了，不過以他的本事要回身放倒馮偉簡直易如反掌，但他卻不動聲色，只想看看這人到底在搞什麼鬼。

  王江話音未落，門後左右又竄出兩人，一人拿著棍子猛敲郭奕的小腿、另一人拿著短刀架在郭奕脖子上，皮膚黝黑的男人從炕桌下抽出一把柴刀，衝上來抵住郭奕的胸口。

  郭奕假裝吃痛，單腿跪了下來。

  黝黑男把郭奕手裡的流星劍與竹棒收走，伸手去摸他懷裡還有沒有藏著的兵刃與暗器。

  鼓搗一番後，王江對黝黑男說道：「盧老三，你還說這小子如何了得，搞得我們兄弟三個準備了好一番功夫，原來也不過如此嘛。」

  盧老三接口道：「王老大果然有勇有謀，不過歐陽長老見過這小子的本事，他老人家親口囑咐要萬分小心，我也只是原封不動地傳話而已。」

  「徐兄弟、馮兄弟，兩位勞駕搭個手，咱一塊把他綁了，以免生變。」盧老三說道。

  「歐陽長老？難道是歐陽工？」郭奕心想。

  「你們認錯人了吧？還是我進了賊窩？」郭奕問道。

  被盧老三稱為徐兄弟的白胖子拿起棍子就朝郭奕背上砸了一棍：「少廢話，給我老實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