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隨心所欲

  侍女帶著他慢悠悠地經過了幾個院子，來到了一座刻著「怡」字牌匾的小院口，劉備往裡一看，正見阿祺坐著，眼前擺了好幾樣點心、瓜果，他心裡長舒一口氣。

  三步並作兩步進入，阿祺看到他回來，趕緊起身。

  「沒事吧？」她關心地問道，「我剛才聽見了亂鬨鬨的吵鬧聲，又不能出去張望，就怕你遇到了麻煩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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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事，但是我們立刻就得走。」劉備放低了聲音，眼神卻留意四周。

  「可是…」阿祺有些猶豫。

  「怎麼了？」劉備問道。

  「現在外面已經宵禁了，接我們的馬車說是明天才到，我們現在又能去哪？」阿祺說。

  劉備被她這麼一說才反應過來，天色已經暗了。

  可這鄴城可不比那雎陽和譙縣，就單單守衛城門口的值日兵力，就比合肥還要多上一倍，不是隨隨便便攬住阿祺就可以隨心所欲出入的。

  正此時，站在院外的那位侍女發話了：「公子的馬車到院外了嗎？若是沒到，可繼續在此休息片刻，等車到了奴婢過來稟報。」

  「不必了，車應該就在門口，你去看一下吧。」劉備回道。

  他此刻必須把這侍女趕走。

  「你有法子嗎？」阿祺問道。

  劉備搖了搖頭，緊皺雙眉，這鄴城人生地不熟，大晚上的又能去哪？

  「只有一個地方可以去了。」阿祺輕聲道。

  劉備聽她這麼一說，恍然大悟。

  沒錯，這鄴城也就那麼一個地方可以光明正大地容下自己了。

  曹沖的府邸。

  兩人走到屋外，劉備摟住阿祺，運氣提足施展輕功，似飛鳧一般，往東北方的內城而去。

  一路上沿著屋頂飛縱，鄴城之盛一覽無遺。即便月已初升，街上已無路人，但城中仍舊燈火遍布，一派生機勃勃的氣息。

  內城的城牆不高，但守衛卻並不少。劉備見目的地已不遠，也顧不得這許多，一個提氣躍上城樓，兩名站崗的守衛見竟然有人從天而降，不禁嚇了一跳。

  剛緩過神來想呼喊同伴，劉備已出手點了他們的後頸的風府穴，兩人當即癱暈在地。

  阿祺見狀，輕聲嘆道：「不輕不重，手法準確，看來我這個徒弟學得真不錯。」

  劉備一把將她摟起，輕聲道：「師父興致正好，竟然還有心思取笑徒弟。」

  阿祺微微一笑：「待會你的徒弟看見你，怕是笑不出來咯。」

  劉備聽阿祺提到曹沖，又想到了吳羨唆使曹植去殺曹沖的毒計，不由地心頭一緊。

  他繼續施展輕功，並且用最簡明的語言大致將來龍去脈和阿祺講了一下。話音剛落，便落在了曹沖府邸院子裡，上次飲酒的大廳前。

  「誰！」如同城牆上的守衛一般，府內的家丁看守大驚失色。

  「不必驚慌，我來找世子。」劉備平聲靜氣地回答。

  聽到有人喊叫，臨近的看守和僕從都趕了過來，拿起火把一照，見是劉備，不由地面面相覷。

  有幾個看守跟著曹衝去過劉備在城外的住處，知道曹沖對劉備十分敬重，雖然不明就裡，但趕緊將劉備和阿祺請進屋坐下，急匆匆地去稟報曹沖。

  沒多久，曹沖掛著笑臉，卻略有茫然地從後門走進前廳，身後還跟著滿是狐疑的周不疑。

  「拜見師父。」曹沖和往日去莊園見劉備時一樣，深鞠一躬。

  儘管口頭上聽不出「師傅」和「師父」的區別，但從曹沖的行為上看得出，他對待劉備的方式與曹丕對待史阿的方式是完全不一樣的。

  這種恭敬連帶著周不疑每次也只能不情不願地和曹沖一起對劉備行大禮。

  以至於儘管劉備沒有接受曹沖舉行拜師禮的請求，但整個鄴城卻都已傳遍兩人是地地道道的師徒關係。

  劉備還沒來得及開口，門外又傳來吵吵鬧鬧地聲音。

  看守領進一位全副武裝的校官，卻是只站在前廳門口，並不敢進屋來。其他跟隨他的軍士都在門外候著，神色卻是緊張。

  校官按照禮制，只能低著頭，不可平視曹沖，然而劉備卻分明看見他不時挑起眼睛在打量自己。

  「敢問是哪一路的將軍，深夜造訪，所為何事？」周不疑朗聲道。

  「稟告世子！內城城門有兩名守衛遇襲，據他們所說兩位歹人身穿士子服裝，一人著白袍，一人著黃袍，擊倒他們後朝西北方逃竄。

  我等已稟報五官中郎將，中郎將有令，讓我等來世子府上問候一聲是否有異樣。」

  「鄴城守備果然嚴密，沒想到我這麼一折騰，還是鬧出了不小的動靜。」劉備心想，臉上卻是雲淡風輕。

  曹沖和周不疑一聽「白袍」和「黃袍」，再一瞅白衣劉備與黃衣阿祺兩人，心下便知道個八九分了。

  周不疑看看曹沖，曹沖點頭示意，周不疑大聲說：「請將軍回稟五官中郎將，世子府安好，就說世子的師父吳公子今日到訪。

  世子都與他在一起，那些作奸犯科的賊人也不敢闖進這裡，請中郎將勿念。」

  那校官也不傻，劉備和阿祺對他來說都是生面孔，從未在內城見過這兩人。

  他倆的穿著打扮又沒有經過偽裝，按照那兩位被擊倒在地不能動彈的守衛醒來後描述的衣著和外形特徵，實在是太過容易辨認。

  可校官一聽這嫌疑最大的賊人竟然是大名鼎鼎的世子師父，他也知道這裡面定有隱情，不是自己能惹得起的，趕緊拱手得令，早早退去，領著人向曹丕報告去了。

  這麼一來，曹沖和周不疑更加確定，今晚兩人到來，是事出有因，而且還是緊急之事。

  曹沖對劉備說：「師父來得突然，此處並未打掃過，不如我們去書房一敘，如何？」

  劉備心想：「正合我意。」果斷應允了。

  於是，撇開了家丁和侍從，四人一先一後來到了曹沖的書房。

  劉備一進屋就不禁讚嘆，偌大個書房簡直像堆滿了竹簡的書庫一樣，許多排矮架上全部擱著捲起的竹簡，外面用麻布套子裝起，上面寫有書名和卷冊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