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嚴格的規矩

  內堂的僕人聽過驛館兵介紹，趕緊上來牽馬、取過行囊，滿臉笑容，給四人一人安排了一間屋子，以劉備的那間最大、也最寬敞。

  劉備合上門，剛坐下歇息，還在想著後面該怎麼辦時，只聽門外窸窸窣窣的聲音，分明就是剛才的幾位軍士和僕人，他屏息凝神靜聽。

  「到底是哪位世子？」僕人問。

  「不該問的別問，丞相的兒子，是你該問的嗎？」劉備一聽便知，這是胖軍士的聲音。

  「你小子裝什麼蒜，說來聽聽。」其中一位驛館兵說道。

  「你傻不傻，看這位的年紀，跟曹丕相仿，多半是他的朋友。」另一位驛館兵說。

  「曹丕的朋友有啥好稀罕的，我家羊校尉的父親在朝中也是大員，肯定清楚現在朝中都傳曹植才是丞相最中意的接班人，我看羊校尉如此巴結，一定是曹植的好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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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是，正是。」劉備都不用聽音色，也知道這是瘦軍士在說話。

  眾人的聲音漸漸遠去，顯然是在朝院外走。

  「不是說丞相最喜歡的兒子是曹沖嗎？」

  「扯淡了吧，世子沖還是個娃娃，喜歡歸喜歡，那也不能傳位啊，咱丞相，可是要做皇帝的人。」

  「呸呸呸，別亂說，要殺頭的！」

  「不說，不說。」

  眾人便即打住，胖瘦軍士告辭，回歸城門。

  劉備等外面徹底沒了聲音，走出屋子，把阿祺等三人叫了過來，等三人進屋後，他讓榮滿滿在門口坐著，萬一有人靠近，就咳嗽一聲。

  「剛才聽見了？」劉備問王禮。

  王禮點點頭。

  「我們怎麼就稀里糊塗變成曹操兒子的朋友了？」阿祺問，「剛才城門口那輛馬車上的是誰？」

  「我也沒見過，曹操勢大，既掌握朝廷一脈的軍政大權，私下又擁有自己在鄴城的丞相府中的文武掾吏，等級森嚴、儀典規範，出警入蹕都有嚴格的規矩。」

  「曾經聽主公酒後與我們說起他在許都時的日子，見過天子外出，所乘鑾駕為六匹白馬所拉，後有五色副車相隨。鑾駕後插的牙旗稱為太常旗，有十二旒，每一條旒上繡有一條居龍。」

  「我瞧剛才那個姓羊的便是瞧出了馬車上的黑虎牙旗上畫了多少頭虎，便大概猜出了來者的身份和地位，可惜當時情急，沒有仔細查看。不過既然是曹操的兒子，那倒也不算意外了。」

  「可是，我只在華容道遠遠的見過一次曹操，當時好像還蒙著面罩，按道理夜深之時又隔了這麼遠，就算沒有面罩他也看不清我長啥樣。

  而且我又怎麼可能和他的兒子有任何來往。」劉備用最低的聲音，發出了最大的疑惑。

  「難不成那姓羊的發現了我們的底細，設了圈套讓我們自投羅網？」王禮驚道。

  劉備搖搖頭說：「應該不會，曹操的手下和我交手多次，單想靠這幾個人就把我們困住，實屬異想天開。」

  「畢竟我們在明處，他們在暗處，還是要小心為妙。」阿祺雙眉微蹙輕聲道。

  「咳咳。」門外榮滿滿一聲咳嗽。

  聽到咳嗽聲，房間裡三人立刻停止不言，只見屋門打開，原來是驛館兵和僕從送走胖瘦軍士，去而復返。

  「公子，晚上想吃些啥？小的們好去準備。」僕從一揖到底，十分恭敬。

  劉備看看王禮，王禮回道：「就一些尋常飯菜即可，管飽就行，不給你們添麻煩。另外費用我們自己結付，不必勞煩他人。」

  「這位大人，羊校尉有令，咱做下屬的不敢違抗。校尉他也是一番美意，嘿嘿，您幾位就不要為難我們幾個了。」僕從剛直起身子，說到這裡又一揖到底。

  劉備看他這麼鞠躬也是挺累的，便鬆口說：「行，那我見了羊將軍再與他說。」

  「哎，好嘞！那小的就去準備了。晚上給您幾位打兩壺酒嘗嘗，另外咱巢湖的毛魚不錯，雖然個頭小，比不得長江里的河鮮，但是炸脆了之後當做下酒菜，嘿！那絕對是本地的一景！」

  「好！」榮滿滿見僕從說得眉飛色舞，他本就對中原文化感興趣，各地飲食自然也是其中一項，再加上連著喝粥吃藥好幾天，都沒沾過葷腥，此時不禁脫口而出、拍手叫好。

  可這麼一來就漏了餡了。

  在城門口，他可是在盤問之下，裝了老一會聽不懂中原漢話的，但此時一聽到美酒佳肴就拍手叫絕，再說語言不通，誰也不會相信。

  好在胖瘦軍士已走，一時半刻還不會如何，站在最後的阿祺不動聲色扯了扯榮滿滿的衣角，他這才反應過來。

  接下來換驛館兵說話了：「公子，這是上頭預留的，小的們給您準備的賞令。」說著，驛館兵拿出了兩根比尋常竹簡短一些、卻寬一些的竹牌。

  眾人一愣，王禮只得伸手接過，呈給劉備，劉備拿來一看，見上面寫著兩行漆字，一行粗大一些，一行小一些。

  大的那行是「漢建安十四年己丑年二月冀州冠軍杯」，小的那行為「憑令入賞」，然後再看背面，寫著「戊子年九月」。

  劉備看完，又給王禮看看，兩人都不知道該如何應答，也不知道這塊賞令到底是幹嘛用的。可三人剛才還說到「敵在暗、我在明」，這時有任何非常之舉，都可能會暴露自己並非「蒯家公子」，而是反賊劉備的身份。

  劉備只得點點頭，假裝懂行，說了句：「勞煩足下，多謝。」

  驛館兵見劉備收了起來，大大地鬆了口氣，反而像是他更緊張一般。

  「實不相瞞，公子您來了四位，按規矩我們就該準備四枚賞令。可公子您也知道，丞相喜愛蹴鞠，又下了軍令，讓各地的將軍把蹴鞠也作為一項操練的功課。

  於是乎，好多士子，就像您一樣，都趕在開春前趕赴鄴城，為了一睹這一年一度的蹴鞠大賞。」

  「今年丞相府一共攤派了五十枚賞令給劉刺史，這揚州地界的豪門望族早就和刺史大人打了招呼、早早預訂，到了咱們驛館這就只有六枚，也都是用來給專程背上觀賞的達官貴人留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