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無聲無息

  劉備心中所憂正是小丹口中所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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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說刀劍無眼、水火無情，但這些至少還能提防。尤其是曹操，身邊武士層疊、護衛周密。

  可瘟疫無聲無息、無色無味，那就當真不知道該從何防起了。

  就算是貴為丞相，一旦染了病，瘟神可不會管你是諸侯還是庶民，該死都得死。

  事到如今，只有依計行事，走一步看一步了。

  小丹領著劉備繞了一大圈路，刻意避開了難行的沼澤。馬蹄堅硬，一旦陷在沼澤里，馬兒很容易受驚掙扎，反而會越陷越深。

  一路上劉備不斷在問小丹時間與距離。小丹則每每仰頭望月，以月亮的位置告訴他大概的時間。

  直到亥時，兩人方才走出沼澤，奔向官道。

  離開了腐屍、走出了沼澤，似乎是心情放鬆，兩人才又說起閒話來。

  「對了，有件事…一直沒問你。」小丹似乎有些猶豫地問，「這一仗打完，你有什麼打算？」

  劉備被她一問，倒是愣住了。

  「我自從隨兄長出山以來，似乎都是跟著他、或者按照他的計劃在東奔西跑。這一戰打完，玄德公和孫權都要取荊州，也不知道到時候兩家會不會反目成仇。」

  「唉！」

  劉備說完，長嘆一口氣，心想若是戰事又開，說不定諸葛亮那裡還會有做不完的刀兵之事、奔襲之策在等著自己去完成。

  「先不說他，就說你自己。如果由著你心裡的想法，你想做什麼？」小丹問道。

  「我啊？」劉備還是一愣，一直被各種事件、風波推著前進的他，著實沒想過這個問題。

  「我沒想好，你呢？」劉備一時想不出答案，反問小丹。

  小丹呵呵一笑：「你個呆子，我還用問？當然是拿著錢，回夏口和阿弟、兒子團聚啊。該過太平日子啦。」

  「不當引渡人了？」劉備問。

  小丹颳了刮鼻子道：「那可不會，七哥、周叔他們這麼好，我怎麼會退出。只不過換種方式罷了。

  比如我可以多買一些田，自己忙不過來就雇幾個引渡人的弟兄來幫忙。農閒的時候還可以幹些別的，這不挺好麼。」

  劉備點了點頭。

  「要不，你也住到夏口來唄，帶著你的那個小娘。對了，叫什麼來著？」小丹故意裝作不知道，逗劉備開心。

  「哦哦，想起來了，叫阿祺！哈哈哈。」小丹自問自答，放聲大笑。

  「你輕點，我們是出來埋伏的。」劉備提醒了一嘴。

  「哦，對哦！」小丹這才反應過來，心想自己穿著黑袍黑帽，這樣放肆確實不太像話，可心想四周鴉雀無聲，就連一聲鳥鳴都聽不見，自己笑兩聲又有誰能聽得見。

  「我想去河北。」劉備淡淡地說。

  「什麼？河北？」小丹有些驚訝，「你幫周瑜殺了曹操的大將，又幫他們破了曹操的水寨。我要是曹操，我還不得恨死你。你倒好，自己送上門去？」

  「嗯，所以我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劉備心裡清楚，若是自己孤身前往河北，稍作一番喬裝，自是不會有什麼風險。

  而且他似乎覺得阿薩辛和他說的話，並沒有在騙他，或許河北真的有能幫他搞明白身世的人和物。

  但他與阿祺分別已久，一直想在大戰後團聚。自從阿祺隨黃月英前往樊口之後，便再無她的音訊。

  他心中掛念非常，實在是不願獨自離去，再行分別。可若是要帶著不會武藝的阿祺去河北，那實在是太過兇險，何況華佗先生被抓去鄴城後，至今生死未卜。

  阿祺數次被夏侯惇率虎士追捕，若是主動前往那裡，分明就是羊入虎口、自投羅網。

  「不知道就多想想，辦法都是想出來的嘛。你看我，窮困潦倒二十多年，不也轉運了？還真應了老人們那句話，熬一熬，沒有啥事是過不去的。」小丹寬慰劉備道。

  劉備點點頭，卻仍是不知道該怎麼打算。

  「就差不多是這裡了。」小丹說了一句。

  劉備一看四周，都是長滿大樹的小山丘，正好適合躲藏，便領著小丹翻過山坡，將馬韁系在山後的小樹上，讓馬兒低頭食草。

  俗話說，馬無夜草不肥，正好讓兩匹趕路的馬兒休息一下，還能防止他們嘶鳴敗露蹤跡。

  這些都是劉備和王斌、王禮在博望坡學來的。

  兩人爬到山丘頂上，在一棵大樹下安坐，靜靜地望著官道。等候他們要等的人出現。

  「萬一，我只是說萬一。」小丹說，「曹操他們沒走這條道，那又該怎麼辦？你一路上也看見了，烏林到華容根本沒有官道，得翻過沼澤。

  我們兩個人輕裝前行都走得這麼費勁，曹操那麼多人馬還有糧草輜重，不得花上百倍的功夫才能來過。」

  劉備搖了搖頭，輕聲說：「這些都是兄長安排的，他說曹操會走這裡，應該是沒錯。」

  「如果是逃命，華容縣確實是離烏林最近的地方，就是路不好走。」小丹湊近了又問，「你能不能告訴我，你家大軍師在石壁山上到底使的是什麼仙術？」

  劉備長舒了一口氣，看了看小丹，還是把神算的大概與她說了一下，畢竟他自己也就只知道個大概。

  「這件事情你不能告訴任何人，因為他不但不會給你帶來好處，反而會引起別人的覬覦之心，給你惹上殺身之禍。」劉備關照道。

  「這道理我懂，就像打劫的專愛打聽哪家大戶有錢。不過你家大軍師簡直就是能掐會算的神仙啊！那他怎麼不算算曹操什麼時候死呢？」小丹問道。

  「我也不知道。」劉備嘴上說著，心裡想的卻是諸葛亮告訴他的未來並非一成不變的那段話。

  「也許曹操手下也有奇人高手。」

  小丹自言自語道，「原來這世上真的有神仙，我不收你們的錢了，等今天的事辦完，回去得讓你家大軍師給我算一算我下半輩子命好不好.

  能活到幾歲，兒子將來能不能出人頭地，娶得婆娘漂不漂亮。」

  「哦對了，還有我弟，還沒娶婆娘了，讓他都得算算。」

  「不對不對，還得算算我兒子將來能不能給我生個孫子，別絕了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