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救命恩人

  當時還只是縣令、在曹操帳下人微言輕的賈逵為了營救他的救命恩人，反覆奔走、想方設法，可任憑他想破腦袋也不會知道，這其實是自家主公自編自導的一齣好戲。

  「祝公道」死後，賈逵親自為他服喪，整整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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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此，世間再也沒有祝公道，只有八虎士頭領之一的祝奧。

  在祝奧的心裡，祝公道早就該死了。

  在絳邑決定救賈逵的時候，過去的祝公道便已死了。

  為了成為虎士，改頭換姓的時候，世人所知的祝公道也已死了。

  如今的祝奧能夠活著，完全是為了實現曹操一統天下的壯志，以及報答他的知遇之恩。

  心中已無牽掛，唯有必死之信念。

  祝奧說完後，他的劍里只有進、沒有退，只有死、沒有生。

  劉備看出了他求死的願望，可劉備聽完了這個故事，並不想殺他。

  他左手抽出了腰間的流星劍，一閃來到祝奧身邊，舉劍劈下。

  一聲清脆的斬擊，流星閃過，祝奧手中的黑刃已斷為兩截。

  可他仍沒有收手，哪怕是用手指，他也要向諸葛亮刺去。

  劉備萬萬沒有想到他竟如此執著，電光石火的一瞬間，稍一疑愣，已然來不及再阻擋祝奧。

  眼見半截斷劍就將刺到諸葛亮時，「嗚」的一聲慘叫，祝奧騰起的身體癱軟了下來，落在地上。

  劉備一驚，發現他後背上的心口已然插著一把飛刀。

  天上鷹嘯再起，又一次刺破寂靜。

  劉備見過這把飛刀，和那日插在柴桑營房中的木鏢一模一樣。

  他感覺到了被先前祝奧濃烈的殺氣掩蓋住的一股殺意。他順著殺意看過去，只看見有一道黑影在每一個倖存的虎士身邊閃過，割喉、刺心、斷頸，全是乾淨利落、一擊必殺的招式。

  只有在動手的那一剎那，才能在陰影中看見一個人的輪廓。

  一襲黑色的外袍，像是皮革所制，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頭上戴著一頂罩帽，整個面孔遮在了罩帽的陰影之下，絲毫看不出此人長相如何。

  「阿薩西諾。」劉備心裡想起了夢境中那些騎兵所驚喊的這個詞。

  黑影像風一樣掠過所有還活著的虎士，然後帶走了他們的生命。

  躺在地上的祝奧已經沒有心思去理會這些，用著最後殘存的力氣問劉備：「那一劍…是…什麼…劍？」

  劉備想到了夢境中老者與他說的那一首詩，單腿跪地，在祝奧的身邊說：「路遠莫致倚逍遙，何為懷憂心煩勞。這一劍就叫做『倚逍遙』。」

  祝奧聽懂了劉備的意思，鮮血已經從他的口角湧出，他掏出胸口戰袍內側的一塊令牌交給劉備，用越發微弱的語氣吟道：「美人…贈我…金錯…刀，何…以報…之英…瓊…瑤。」

  說罷，氣絕而亡。

  「這首詩是什麼意思？」黑影散去，罩帽下的那個人浮現。儘管劉備仍然看不見他的長相，但他確認，這人就是阿薩辛。

  ......

  劉備吟完這首詩，將祝奧的雙目合上，站起身道：「我所愛的美人送我金錯刀，我有瓊英美玉可以報答。但與美人相逢的道路漫長艱辛，想到這裡我卻總是止不住憂愁。」

  「這就是剛才我和他說的那兩句的意思。」

  阿薩辛點了點頭，卻發出一聲冷笑：「在曹丞相心中，祝公道根本就不該活。他因相救名士而聞名河北，可曹丞相卻沒少殺名士。

  若將這樣的人貢起來作為榜樣，豈不是號召天下豪俠都去與丞相作對？」

  「因此祝公道不僅該死，還必須犯了重罪而死，這樣才能讓天下人知道，原來這人俠肝義膽是假、賣主求榮、謀求加官進爵才是真。」

  「不過沒關係，這些他都聽不到了。你吟的這首詩，可以讓他安心上路了。」

  劉備聽完阿薩辛的解釋，不禁既怒又驚：「世人皆說曹孟德是奸雄，果然如此蠱惑人心、卑鄙無恥？」

  「我今日來這裡，並非要與你理論這些。今天在場的虎士都看到了諸葛亮的神技，因此絕不能留下活口，否則未來後患無窮。

  劉備所派的援軍已從山道上來，大風也已喚來，你快去準備你的事情吧。」阿薩辛說完，走到山崖邊。

  劉備被他一說才感覺到，呼嘯而過的正是東南大風。

  「劉備！劉備！」山道口傳來小丹的叫聲，還伴著一陣越來越響的腳步聲。

  「你為何幫我？」劉備見阿薩辛要走，趕緊問道。

  「想要知道答案，到河北來！」阿薩辛說完，一個縱躍，向山下跳去，瞬間重回暗影，沒了蹤跡。

  「轟」的一聲，七星燈上七柱火焰似迸裂一般朝天沖了出去，然後轉瞬消逝。

  諸葛亮重重地從半空中摔下地面，手中的羽扇掉落於地、長發散落。

  劉備趕緊去扶，見他早已全身濕透。

  這時，小丹和一員白袍白甲的上將沖了上來，身後跟著許多手持火把的軍士。

  劉備一望便知，正是趙雲。

  「快來救兄長！」劉備高喊。

  趙雲讓軍士趕緊上前，扶起諸葛亮，給他餵水、按摩、擦拭汗水，還不斷地輕聲呼喊。

  諸葛亮慢慢睜開了眼，艱難地說道：「賢弟…快去吧。」說完，已無力再說，只得微微擺了擺手臂。

  劉備握了握他的手，躬身抱拳領命，向趙雲討要了兩聲夜行衣，與小丹套上，便即出發。

  趙雲、小丹看到四下橫臥的屍體，都是慘烈的死法，不禁駭然，卻也知道此時並沒有多餘的時間相問。

  劉備換完衣服，拿起祝奧給的令牌看了看，上面刻著一個字：兌。

  和之前的「艮」、「離」一樣，都是八虎士其中之一。

  劉備催著小丹離去，小丹不知所以，劉備告訴她邊走邊說。

  兩人下山時朝赤壁望去，伴著猛烈的東風，隱隱可見江東水寨已有數十條快船起滿了風帆，向曹營衝去。

  這驚天動地、載入史冊的大戰一觸即發！

  下山路上，小丹告訴劉備，她剛才去山道觀望江東派來的那些軍士，幾乎大半都被虎士偷襲得手，一擊致命。她見對方人多，便躲在了草叢中不敢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