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昧村姑 033

  郁瑤提前一天從縣城去市里，在市里坐火車前往京市……

  她現在雖說沒什麼大錢，可一般花費是不用擔心了，因此，她老早就搶了軟臥的票，上車後就舒舒服服躺在軟臥車廂里。

  軟臥車廂里只有她一個人，等到下一站，又上來了三個人，兩個老頭一個老太太，看起來差不多都將近六十歲了。

  這個年代也沒手機可以上網，郁瑤原本的計劃是乾脆睡一路，可沒多久她就意識到，自己想多了。

  那三位老人上車後沒多久就湊到了小桌旁邊，攤開筆記本，一邊寫寫畫畫一邊低聲討論。

  然後郁瑤才發現，三位老人居然在討論戰鬥機設計……

  也許是覺得她一個小姑娘不可能懂什麼，三個老人家雖然說得隱晦，但是也不是完全避諱，郁瑤沒專門聽，可時不時就有專業名詞和數據蹭蹭鑽進她耳朵里。

  「現在主要就是軸承問題……」

  「是，降溫，還有推力矢量都要解決，否則這次設計就是失敗的……」

  「這數據我算了好幾天，你們看看，能不能找到靈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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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你這不對，這裡，你看，計算錯誤，這種低級錯誤你也會犯，老李啊，是不是想退休回家看孫子了？」

  「哈哈哈，我的錯我的錯，眼花了……」

  幾位老人累了就眯一會兒，起來喝會兒茶然後接著繼續之前的工作，而這時，郁瑤已經從蘋果那裡知道，原來，這幾位老人都是京大航空學院的老教授，國寶級那種。

  他們剛從一個飛行基地離開，正在回學校的路上……可即便舟車勞頓，幾位老人卻依舊廢寢忘食的在工作。

  郁瑤知道，因為他們很心急。

  國家開始發展，領土外還有豺狼虎視眈眈……老一輩知識分子，所有的心血都揮灑在祖國建設上。

  沒人比他們更想讓祖國快速強大起來……

  等到新一輪的討論和演算開始，郁瑤從上鋪緩緩坐起來，探出頭看下去。

  那位老太太看到她，愣了一瞬，然後笑容慈愛問道：「小姑娘，是不是我們吵到你了？」

  其餘兩位老人的聲音瞬間又低了幾度……

  郁瑤搖搖頭：「不是，沒有吵到我。」

  猶豫了一瞬，她試探著開口：「也許，可以試試三軸承旋轉尾噴管，就是把原來的發動機尾噴管一分為三，用兩個傾斜的大口徑軸承連接……」

  下方三位老人齊齊愣住，回頭滿眼震驚看著她。

  郁瑤硬著頭皮繼續說：「那個，這樣設計，就可以通過後面兩節尾噴管的反向旋轉動作，實現尾噴管整體的向下矢量偏轉，將推力轉換成垂直升力，同時還能解決大口徑軸承的冷卻與密封技術難題……幾位老師覺得可行嗎？」

  片刻後，郁瑤就被薅到下鋪去。

  幾位老教授具是神情震驚，第一個問題就是問郁瑤是什麼人。

  郁瑤解釋自己是京大的學生，正要去報名，還拿出了錄取通知書來……看到錄取通知書，幾位老教授眼裡的戒備和驚疑頓時消散，然後就拉著她不鬆手，問她飛行器設計的知識是從哪裡學的。

  郁瑤已經想好了說辭，告訴他們自己是跟著一個下放到村子裡的老知識分子學習的，這個設計思路也是當初老先生提出來的，至於那個老先生，去年已經病逝了……

  霎時間，幾位老教授就腦補了一位學識淵博卻命途多舛的專家，因為各種原因被下放到鄉下，抑鬱而終的悲慘故事。

  而郁瑤，就是那老專家在最後的日子裡教出來的關門弟子……

  「真是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啊，可惜沒能認識那位老先生！」

  「是啊，能教出這樣的學生，能做出這樣的設計，老先生堪稱國家棟樑之才，我輩楷模啊！」

  「自古英雄出少年，小姑娘後生可畏。」

  「對了，小姑娘到京大後要學什麼專業來著？」

  郁瑤笑著回答：「飛行器設計……」

  三位老教授先是一愣，然後就哈哈大笑起來。

  「緣分吶，這就是緣分吶，好、好……以後就是我們的學生了。」

  「是啊，到了學校後來給我們幾個老傢伙報個到，以後跟著我們好好做學問！」

  「對對，沒錯，千萬不要鬆懈，別的什麼都不重要，好好做學問才是要緊……」

  接著，那位女教授給郁瑤介紹了他們三人：「……我姓黃，那兩個糟老頭子，沒頭髮的是老李，蒜頭鼻的是老張，到了學校，你就到航空學院教研樓七樓找我們，我們平時都在。」

  郁瑤自然知道這幾位老教授說出跟著他們做學問的話代表著什麼樣的分量，她立刻站起來，正色恭敬向幾位老教授鞠躬：「謝謝三位老師，學生一定會努力的。」

  幾位老教授滿心喜不自勝：「好、好……」

  誰能想到呢，出門一趟，居然撿了個這麼優秀的學生。

  隨後，直到下車前，郁瑤都參與到了三位老教授的討論中，在這個過程中，三位老教授也終於確認了，這個小姑娘是真的懂。

  無論是基礎知識還是後期設計、操動系統，她都門兒清……甚至就連後期發展的程序控制方向她都有想法。

  幾位老教授一邊驚喜於發現了個好苗子，一邊又滿心驚嘆。

  也不知道那位老先生究竟是何許人也，居然能教出這樣的學生……

  三十多個小時一晃而過，下車的時候，京大來車接三位老教授，郁瑤被叫著跟他們一起坐了順車到學校，到了學校，她跟三位老教授告別後，這才往報到的地方走去。

  京大不愧是頂尖學府，走在校園裡，光是那種氛圍都讓人覺得心曠神怡。

  她沒帶大件行李，只背了個書包，問了幾個人後就找到了新生報到的地方。

  接待的是上一屆的學長和學姐，航空學院基本都是男生，郁瑤只看到了一個女生……她走過去，接待的男生看到她，愣了一瞬，然後就露出大大的笑臉。

  「學妹是航空學院新生麼？」

  郁瑤笑著點頭：「是，這是錄取通知書……」

  「哦，好的，這邊登記一下就好，你叫郁瑤啊，名字真好聽……趙傑，你過來替我登記，我帶學妹去辦手續。」

  被喊到的男生走過來正要去接替登記的人，不經意看到郁瑤，腳步頓時一轉：「那什麼，你登記你的，不用管了，我帶學妹過去……」

  「學妹你好，我叫趙傑，是你的學長，來，我幫你拿……」

  男生話說一半，卻發現郁瑤沒帶行李，頓時一愣，然後呵呵乾笑起來。

  這時，那個唯一的女生朝郁瑤走過來，笑眯眯開口：「學妹，走吧，我帶你過去。」

  趙傑滿眼哀怨：「劉媛，我先來的。」

  學姐哼笑：「去去去，當我不知道你的心思，離學妹遠一點……」

  周圍人發出善意的鬨笑，郁瑤笑著跟男生道謝，然後跟著學姐劉媛去辦手續……

  就在這時，蘋果出聲提醒：宿主，項琪在那邊。

  郁瑤挑眉扭頭，就看到不遠處，穿著黑褲子白襯衣的項琪正笑眯眯幫學妹拿起行李，學妹面色通紅有些害羞，項琪則是滿眼溫柔笑意。

  旁邊的劉媛笑著開口：「那是數學系的系草項琪，怎麼，喜歡那種類型？」

  郁瑤回神，失笑搖頭：「沒有，熟人而已，所以看了眼。」

  劉媛有些驚奇：「你認識他？」

  郁瑤唇角浮出笑意：「是啊，認識……」

  劉媛嘖了聲：「他是上學期工農兵推薦入學的，可是數學系的紅人，據說不少女生喜歡他呢……」

  郁瑤勾唇：「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