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昧村姑 030

  郁瑤走過去到衛淵身前，試探著問：「你找我嗎？」

  衛淵定定看著她，點點頭，頓了頓，低聲開口：「我要回部隊去了。」

  郁瑤笑開：「恭喜你啊。」

  她明白，對衛淵來說，部隊是他的信仰所在，否則，當初他也不會寧肯回到村子裡也不願留在部隊找一個閒職度日……因為那是他的信仰，所以不容許有半分瑕疵。

  面前的少女笑容一如既往的明媚，衛淵忽然好想伸手抱抱她……這樣，即便他沒辦法回來，也沒有遺憾了。

  可他不能。

  衛淵深吸了一口氣，看著郁瑤，用盡全力才終於開口：「能不能……先不要解除婚約？」

  他神情看似平靜，實則因為緊張，聲音已經有些嘶啞。

  郁瑤不解，眨了眨眼。

  衛淵抿唇，語調低緩：「你能不能等我幾個月，如果我能活著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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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郁瑤打斷他：「你一定會活著回來的。」

  衛淵定定看著她。

  郁瑤笑了：「衛大哥是想追我嗎？」

  衛淵眼睫顫動，頓了頓，點頭：「是！」

  郁瑤笑開：「好啊，那等你回來……我給你這個機會。」

  衛淵微怔，意識到郁瑤在說什麼，眼睛瞬間就亮了……他不錯眼地看著郁瑤，然後定定點頭：「好，等我！」

  最後一瞬，他還是沒能忍住，伸手，摸了摸少女發頂。

  「等我……」

  說完，衛淵深深看了眼郁瑤，轉身大步離開。

  下一瞬，三兩軍用越野轟鳴駛離。

  最前邊的車上，司機小心翼翼從後視鏡里看了眼：「頭兒，那位就是未來大嫂嗎？」

  衛淵淡淡瞥了他一眼。

  司機嘿嘿笑：「好奇嘛，這次回去大家一定會八卦的，我這不得多打探點消息，也好多換幾包煙嘛，呵呵……」

  過了片刻，衛淵才淡聲開口：「還不一定呢，等回來後再說吧。」

  司機原本的笑意微微一頓，然後嗐了聲：「行，那就等回來了說，到時候頭兒要帶著大嫂請我們吃火鍋，就這麼說定了。」

  衛淵眼底閃過一抹柔和，隨即涼涼開口：「好好開你的車。」

  幾輛車轟然駛離，郁瑤轉身往回走，這才發現四周的人都在看她。

  她沒理會，坐回座位，迎上趙美秀狐疑的眼神，低聲解釋：「衛大哥要回部隊去了，來告別。」

  趙美秀瞭然，然後也有些高興：「能回去就好，那孩子，從小到大出類拔萃……」

  對面，項母也被那陣仗弄得有些意外，看了眼郁瑤，然後試探著問趙美秀：「剛剛那人是……？」

  趙美秀笑了笑：「一個鄰居。」

  旁邊的李彩梅連忙插話：「什麼鄰居啊，都是一家人有什麼好遮掩的，那就是郁瑤丫頭的未婚夫，瞧瞧……多威風。」

  要擱以往，李彩梅肯定是想要踩趙美秀母女一腳的，可這時候，給郁瑤長臉面也就是給她家長臉面，所以李彩梅才會故意這麼說。

  項母看了眼郁瑤，若有所思。

  畢竟，誰都能看出來，剛剛那個穿軍裝的年輕人一身氣勢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吃完飯後，也沒人提什麼去郁瑤和郁夢的店裡看看……所有人打道回府。

  項母是想著，有那個年輕軍人在，總不好專程去看郁蘭的堂妹擺地攤，這樣就鬧得太難看了。

  李彩梅也鬆了口氣，忙不迭招呼親家去她家坐坐，可是被項琪父母以已經買好了車票推辭了。

  他們雖然在城裡也是很普通的人家，但也不影響他們看不起郁家這樣的農村親家。

  要不是為了兒子的前程，他們決計是不會讓兒子娶個村姑的。

  李彩梅一家依依不捨的把項家夫妻送到車站，郁蘭那架勢，就好像要跟親媽分別一樣，項母心裡不屑，只是勉強敷衍著。

  等到項家夫婦進站後，李彩梅一家才轉身往回。

  項琪和郁卓跟在郁衛國身邊，郁蘭則是和母親走在一起。

  「媽，你幹嘛幫郁瑤她們說話，明明就是擺地攤，還說什麼做小生意……就該讓人去看看，省的她們兩個一天穿的人五人六，嘚瑟的不行。」

  李彩梅戳了下女兒額頭：「你傻啊你，那種時候，趙美秀母女丟人，咱們家不也跟著丟人，笑話她們有的是機會……但不能讓你婆婆看輕咱們家，知道不？」

  郁蘭撇撇嘴不再說話……

  就在李彩梅一家人回去大寨村的時候，郁瑤和郁夢正帶著趙美秀和郁正國去店裡。

  郁正國兩口子一直都還沒來看過她們的店鋪和新家。

  原本，趙美秀以為兩個女兒說開店也就是個小門面小打小鬧……可當她看到那個相當於旁邊別人家三家店鋪大小的服裝店，還有店裡的裝修時，直接愣住了。

  「夢夢，你們終於來了，來了一群女工，我忙不過來……」店員小錦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樣沖郁瑤和郁夢招手。

  郁夢連忙過去幫忙，郁瑤則是把趙美秀和郁正國安頓在收銀台內，自己站在旁邊幫忙打包收錢。

  忙活了半個多小時，這一群女工才一起離開……而這時，郁正國兩口子已經驚呆了。

  郁瑤收錢時他們看到了那些衣服的價格，而這些女娃娃，眼也不眨就買了這麼多。

  想到抽屜里那麼多錢，夫妻兩人都被震驚了，等到回過神來，郁正國又開始有些擔心：「你們每天放這麼多錢在身邊，會不會不安全？」

  趙美秀不住點頭：「是啊，多不安全啊，萬一有人見你們是兩個女孩子起壞心怎麼辦？」

  郁瑤笑眯眯：「放心吧，銀行離得不遠，每天下午大多數錢我就存了……」

  而且是光明正大的存，就是防止有不懷好意的人，雖然她不怕，可還有郁夢，所以小心點總沒錯。

  這時，店員小錦才顧得上喘口氣，過來跟郁正國兩口子打招呼：「叔叔阿姨好，我叫王錦，剛沒顧上跟你們說話……」

  趙美秀拉著小錦的手滿眼慈愛：「不打緊不打緊，阿姨知道你忙，辛苦你了。」

  小錦笑眯眯：「不辛苦，瑤瑤給的工資高，辛苦也高興。」

  郁瑤無奈失笑……

  在兩個女兒的堅持下，趙美秀試了幾套衣服，然後拿了兩身，又給郁正國選了一身。

  一邊往外走，趙美秀不住心疼：「這衣服好多錢呢，我跟你爸隨便穿什麼就好了，這得花不少錢呢……」

  郁正國很少買衣服，拿著新衣服，也是高興又心疼。

  郁夢笑著安慰：「沒事兒，進價不貴，再說，媽，咱們家現在不缺錢。」

  然後姐妹兩人又把郁正國兩口子帶去了黃河廠家屬院裡的屋子。

  進了屋子，看到窗明几淨的房間，地上還鋪了地轉，沙發上鋪著碎花布，整整齊齊……趙美秀和郁正國都要驚呆了。

  郁夢拉著趙美秀一邊往裡走一邊笑嘻嘻介紹：「這是暖氣，媽，等到冬天冷了你就和爸住到縣城來，家裡可暖和了，你看，廚房還有煤氣灶，打開火就能做飯，特別方便……」

  趙美秀和郁正國坐在沙發上，又是高興又是不安。

  這麼大的房子，是別人送給她閨女的？

  這天上咋還會掉餡餅呢……

  郁瑤和郁夢想讓郁正國兩口子不要種地了，不用再那麼辛苦，可兩口子都不答應。

  「種了半輩子地，不種地睡不著覺。」

  郁正國笑呵呵道：「你們姐妹掙得錢都是你們的，只要你們過得好，爸媽就高興……」

  郁瑤其實已經猜到了，他們肯定不會願意來住在縣城裡無所事事，所以也沒強求。

  勞動不代表就過得辛苦，沒有生活壓力的勞動，也會讓生活充實，就像不帶任何功利的讀書一樣。

  郁正國兩口子不願意住縣城，郁瑤就按照原計劃跟他們提了蓋房子的事。

  郁正國有些猶豫：「你們姐妹掙點錢不容易……」

  郁瑤笑著打斷：「挺容易的，而且，現在我們的錢蓋房子輕而易舉，真的不費事兒的，再說，這也是我和二姐的孝心……您就別想那麼多了，安安心心盯著人蓋房就行了。」

  郁正國抹了把臉，看著趙美秀，呵呵直笑：「我這，就要開始享女兒的福了？」

  郁瑤笑嘻嘻眨眼：「您的福氣還在後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