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兩個不一樣又一樣的故事

  「陳，你現在的運球已經做得很不錯了，運球是籃球的基礎，學會運球，就能上場比賽，但籃球比賽並不只有運球，現在你可以試著學習一些籃球的比賽規則，多看看NBA的比賽或者是NCAA的比賽，對你的幫助很大。」

  「我知道了羅哥，可是，我倒哪裡看NBA比賽和NCAA比賽？」

  「……」

  陳真的貧窮到連電視，連收視費都交不起的地步了嗎？

  這樣讓羅恩霍華德無語的對話，最後讓陳瀟在訓練結束後出現在了羅恩霍華德的宿舍中。

  這還是陳瀟第一次來羅恩霍華德的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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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覺完全像是走進了不一樣的兩個世界。

  明明是隔壁啊！

  「沒想到我和羅哥居然是鄰居。」

  「呵呵，鄰居。」

  這個時候正在對羅恩霍華德宿舍好奇著的陳瀟並沒有發現羅恩霍華德臉上稍微有些不是很自然的笑聲。

  當然，羅恩霍華德有些尷尬的笑聲也是稍縱即逝。

  「想喝怎麼，想吃什麼隨便拿，不要客氣。」

  「我知道，謝謝羅哥。」

  很難想像在球隊其他人面前那麼桀驁不遜的羅哥，在自己面前居然可以這麼溫暖。

  如果讓球隊其他的那些被羅哥霸氣橫掃過的人知道，肯定會把雙眼都驚掉地上吧？

  不得不說，羅哥真的是一個好人。

  也是一個好老師。

  他的運球練熟練之後，羅哥馬上就開始著手教他一些籃球比賽的事情。

  說真的，他長這麼大，幾乎還沒有看過一場完整的籃球比賽，更不用說是NBA了。

  所以，陳瀟還是蠻期待的。

  說起來，這次來美國留學，陳瀟覺得自己有兩大幸運。

  幸運之一，得到天降的籃球系統，讓他有了可以改變命運的機會。

  幸運二，則是能夠遇到羅哥這樣的朋友。

  因為父母出海為村里人找活路，最後沒有回來的經歷。

  陳瀟雖然平時在村裡面沒有說什麼，每天都跳跳脫脫，活的有些沒心沒肺，對自己從小沒有父母這件事也看不出一點的悲傷。

  但這不代表陳瀟真的是沒心沒肺。

  父母離開的時候他年齡很小，對於父母的模樣，他已經幾乎沒有任何的印象。

  似乎父母的事情和他沒有絲毫的關係。

  但陳瀟其實一直對這件事是很在意的。

  他一直都想要把父母沒有走通的路走通。

  他覺得，這是他的責任。

  雖然村里人誰也沒有把曾經他父母的理想放到他的身上。

  但不知道為什麼，陳瀟就是想要扛起父母曾經的理想。

  也許這就是血脈的共鳴吧。

  雖然父母走的早，他對父母的感情也不知道怎麼說。

  但是有一點陳瀟是可以確定的。

  那就是，父母離開的時候，最後抱他的時候，肯定哭的很傷心。

  我對父母的感情很複雜。

  但父母對我的感情很簡單。

  我就是父母在這個世界上最愛的人。

  這是陳瀟很早很早就有的認識。

  因為家裡僅有的那張父母抱著他的照片中，父母臉上的笑容是那麼的好看又讓人刻骨銘心的難忘。

  小時候，他每天都希望看那張照片發呆半天。

  別人只覺得他總在犯傻。

  但陳瀟知道他自己在思考問題。

  父母的理想真的只是自己的大公無私的自私？

  陳瀟從來沒有這麼覺得。

  他從來沒有因為父母為了村子犧牲小家的幸福，讓他從小成為孤兒而怨憤過父母。

  電視上總是在演，子女不滿父母大公無私犧牲小家，有大家沒有小家而產生各種父母和子女反目的情節。

  但陳瀟覺得，父母想要改變村子的命運，何嘗又不是想要改變他的命運？

  可是天不遂入願，父母最終失敗了。

  「爸媽他們離開這個世界的時候，腦海最後肯定想的是我，肯定是死不瞑目吧？」

  陳瀟沒有見過父母是怎麼離開人世的，但他腦海里總能想到這樣的畫面。

  父母沒有能夠改變村里和自己的命運，也沒有能夠見到自己最後一面。

  他們走的時候腦海里肯定想著自己，帶著遺憾和自責還有悲憤，無法瞑目的離開這個世界。

  很慘的。

  每每想到這個畫面，陳瀟就心揪的疼。

  所以，從小陳瀟就不覺得自己是最慘的人。

  最慘的人一直都是自己的父母。

  所以，陳瀟想要讓自己這對很慘的父母可以瞑目，可以含笑化佛，心滿意足的登上天堂，如果他們能上天堂的話。

  如果自己能夠代替父母完成父母的理想和承諾，他們肯定能上天堂，而不是被割了舌頭下地獄吧？

  從小到大，陳瀟從來沒有掩蓋自己這樣的想法。

  村裡的爺爺奶奶叔叔伯伯都覺得他活的太累。

  可陳瀟不覺得，讓這個世界最愛自己的兩個人可以死的瞑目，他會覺得很開心。

  只要想到他自己未來代替父母完成改變村里人命運的那一天，天空中的雲彩變成父母的模樣對他微笑，父母和跟著他們出去一起沒有回來的那些年輕人看著村裡的變化，哭著，笑著的畫面……

  陳瀟真的一點都不覺得累。

  甚至他會通宵背英語字典累著累著，然後突然就心滿意足的傻樂呵起來。

  超越妹妹還總笑他呆呆的。

  那麼厚，厚到讓人犯困的英文字典居然看著看著能心滿意足的傻笑起來。

  這不是呆，這是什麼？

  超越妹妹一點都不懂，小丫頭片子，這叫樂觀向上！

  陳瀟一直覺得自己是一個樂觀向上的人。

  可就算他再樂觀，也想過很多自己來到美國之後黑暗的事情。

  字典上，英文資料上，正面側面那麼多的關於美國的黑暗面。

  在國內很多人幻想中的天堂美國，對他這樣的窮人，外國人並不友好。

  他都已經做好了要在美國遭遇霸凌的準備。

  沒想到，最後他居然會遇到羅哥這樣的非典型的美國黑人。

  站在雙開大冰箱前，觀察著羅恩霍華德宿舍的陳瀟不斷的感慨著。

  和他那最簡單的宿舍相比，羅哥的這個宿舍真的是讓人覺得不可思議。

  嶄新的冰箱，嶄新的超大彩色電視，嶄新的微波爐，甚至在窗台那還有一台電腦！

  筆記本電腦！

  陳瀟在白色的筆記本電腦機蓋上看到了一個被咬了一口的蘋果。

  那散發著的光芒……

  太漂亮了！

  陳瀟一看就收不住眼了。

  好想要！

  這爛蘋果，這電腦，這白色，對他這樣的年輕人充滿了難以名狀的誘惑。

  「羅哥，你，你這台電腦多少錢？」

  「這個啊，APPLE Macintosh PowerBook G4，蘋果最新出的筆記本電腦，3499美元。」

  「……」

  3499……美金？！

  30000多人民幣？！

  全村養一年的豬能賺這麼多錢嗎？

  聽到這數字，陳瀟看向這台電腦的眼神瞬間就從看一個絕世美女的眼神變成了得道高僧五蘊皆空的眼神。

  那眼神，那氣質，簡直閃爍著貧窮的佛光。

  不是真的四大皆空的佛，是因為貧窮，不得不佛啊。

  看到陳瀟這樣的轉變，旁邊的羅恩霍華德都有些想笑。

  他倒不是嘲笑陳瀟身上透露出的貧乏氣質。

  單純的覺得這樣很有趣。

  雖然陳瀟身上透露著的全是口袋空空的貧乏氣質……

  但是他能感受到陳瀟的羨慕，卻看不到任何的自卑。

  這樣很好。

  他很喜歡這樣。

  這讓他和陳瀟相處起來他也不會有任何的壓力。

  羅恩霍華德家應該很有錢！

  就算陳瀟是瞎子，都能感覺到這宿舍濃濃的土豪氣息。

  有錢的黑人。

  而且還是有錢又有教養的黑人。

  這種金大腿都被我遇到了。

  這幸運度，恐怕不會比被系統砸中來的差多少。

  只是……

  「羅哥，你家條件這麼好，氣質又好，學習成績也好，為什麼會選擇籃球的？」

  陳瀟現在對羅恩霍華德是真的好奇。

  羅哥高中在全美幾乎是前五的公立高中學習。

  學習成績優秀，家庭條件又好，再加上還會一手籃球，再加上又是黑人，這樣的出身，真的是全美任何一所大學，他都有機會進入。

  可是最終，他居然選擇了馬奎特大學，這選擇，簡直相當於皇帝的兒子選擇去科舉。

  這不是說科舉不好。

  而是又累，又沒有必要。

  羅哥選擇打籃球，幾乎算是放棄了他所有的社會關係和人脈優勢。

  他不打籃球，他的人生，他的社會關係，可以讓他未來仿佛猶如開掛。

  可是選擇了籃球，他的家庭，他家的社會關係，可就幫不了他什麼了。

  可以說，他本來出生在了別人的終點，可是最終卻選擇了和別人一樣重新開始。

  這真的很奇怪。

  「羅哥如果覺得不好說，也沒有關係，我就是有些好奇。」

  「其實也沒有什麼不好說的。」

  羅恩霍華德從愣神中恢復過來之後笑著說道。

  只是，羅恩霍華德這個時候的眼神不是在看著陳瀟，而是在看牆上掛著的那副海報。

  海報上有一個穿著白色杜克大學22號球衣，高舉著象徵著NCAA最高榮譽的冠軍獎盃。

  「我想擊敗這個人。」

  「我想和他一起站到NBA的舞台，然後，擊敗他！」

  「他說我們不配打籃球。」

  「我想再次告訴他，我們可以！」

  羅恩霍華德很想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些。

  可是，陳瀟還是聽到了羅哥那發自肺腑，無法掩蓋的憤怒。

  羅哥雖然在球隊為了快點當上老大，一直在球隊表現的像一個桀驁不馴的惡人。

  但是陳瀟知道，羅恩霍華德並不是惡人。

  他其實是一個相當講究的好人。

  能夠讓這樣的好人產生這樣一定要幹掉的憤怒情緒的人……

  「他是誰？」

  「傑-威廉士。」

  聽到這個名字，陳瀟有些茫然，似乎聽過，似乎又沒有聽過。

  看到陳瀟這樣的表情，羅恩霍華德倒是覺得正常。

  陳畢竟是初學者，沒聽過他的名字正常。

  「他是一個天才，一個比我們球隊任何一個人都強，一個未來註定能夠成為NBA全明星的真正天才。」

  註定成為NBA全明星的真正天才？！

  NBA？

  還全明星？

  這就是羅哥想要擊敗的人？

  傑-威廉士……

  陳瀟覺得，他應該不會忘記這個名字，以及海報上那張囂張的笑臉。

  「他現在已經進NBA了嗎？」

  「沒有。」

  「……」

  羅恩霍華德知道陳瀟要問什麼，所以沒等陳瀟開口接著說道：「在NCAA，我和我們的球隊沒有任何擊敗他的機會。」

  「我們甚至都站不到他和杜克大學的面前。」

  「……」

  羅哥，你這太妄自菲薄了吧？

  我們球隊似乎沒有你想像中的弱。

  面對陳瀟這不信的眼神，羅恩霍華德也沒有在意。

  陳並不知道在NCAA，特別是在現在的NCAA，傑-威廉士，杜克和K教練代表的是什麼。

  「所以陳，我們一樣，都有不得不進入NBA的夢想。」

  我們都有不得不進入NBA的夢想啊……

  想到之前羅恩霍華德口中的『們』，看起來，羅哥也是一個非常有故事的人啊。

  會是相似的故事嗎？

  陳瀟不知道。

  陳瀟現在只希望這兩個故事都能有一個美好的結局。

  應該會吧？

  希望這兩個故事的結局像我和羅哥現在臉上的微笑一樣陽光，燦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