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手術刀

  「小小，你怎麼了？」瘋子見秦筱筱很久都不說話，忍不住看了看天色，又看看秦筱筱，提醒她道：「小小，我們再不回去，要被淋濕了。」

  秦筱筱回過神來，也抬頭看了下天空，烏雲密布，隱隱有閃電划過長空，看來又是一場雷暴雨。

  「走吧！」秦筱筱甩了甩頭，甩走一腦袋亂麻一樣的思緒，拉著瘋子就朝家裡跑。

  「對了，小小，今天在醫院門口，那個買我們茶葉蛋的老爺爺要阿峰把這個給你！」走了一半路程，眼看家就在前面，瘋子突然猛拍了一下腦袋，立馬一個急剎車，一臉恍然大悟的表情，伸手在口袋裡摸，邊摸邊說：「我就記得有什麼事要和小小說的！」

  秦筱筱看著瘋子遞過來的東西，眉頭一挑，看著他問：「鋼筆？」

  「嗯嗯！」瘋子連連點頭。

  秦筱筱眉頭皺的更緊了，「那老爺爺為什麼要送我鋼筆？」

  瘋子聞言撓頭，努力回憶當時老爺爺說的話，「他說，吃了茶葉蛋，什麼腿什麼的，嗚嗚，阿峰不記得了！」

  「是不是說吃了我的茶葉蛋，他的腿好了？所以要送禮物給我？」秦筱筱補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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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對對！」瘋子忙不迭點頭。

  秦筱筱卻沒有半點高興的樣子，反而臉色都沉重了，「阿峰，這筆明天我們退給人家，下次記得，不管是誰給東西都不能要！」

  無功不受祿，就算是秦筱筱的茶葉蛋幫到了那位老者，但是她又不是白送的，她收了錢，就不能再收別的東西了。

  秦筱筱還覺得納悶，她一直和瘋子在一起，那老頭到底是什麼時候將筆給瘋子的，她怎麼一點都不知道？

  還有那幾個人也確實是有點怪啊，在那些圍觀群眾指責她，那幾個潑皮動手的時候，她記得那個蒙著臉的男人還有那個大鬍子都很自覺地站在她周圍保護她，老頭也一直在安慰她，還幫她說話，但是後來也不等她道謝，一行三人就不見了……

  「哦！阿峰記得了！」瘋子很聽話。

  「鋼筆先放我這吧，明天我們進城的時候，順便找那老爺爺還掉。」秦筱筱想了想，接了鋼筆，本來準備放口袋裡的，誰知道一入手她就感覺不對勁，怎麼這麼沉？

  她對著月光看了眼，登時眼睛睜大。

  臥槽，竟然是金筆！

  而且不是那種只有筆尖是金子的筆，而是整隻筆都是純金的，一看就應該是專門定製的。

  財迷秦筱筱看的眼神發直。

  她，她這是遇到真土豪了嗎？捨得花錢買那麼貴的茶葉蛋就算了，現在竟然對也就才見兩次面的人出手就送金筆？

  錢多的沒地方花還是怎麼？

  「小小，小小，你怎麼了？」瘋子見秦筱筱拿到筆就在發呆，不由伸手在她面前揮了揮。

  秦筱筱眨了下眼睛，這才回過神來，「哦，沒事！走吧，回家！」

  彼時，清含縣公安局。

  「隊長，那幾個人的筆錄做完了。」年輕的小警察敲了敲辦公室的門，隨即走了進來，將一本筆錄放在正在加班的國字臉警察面前桌上。

  「怎樣？」國字臉警察嘴裡叼著紅塔山，拿過那本筆錄翻開來看。

  「以前有過小偷小摸的前科，被教育過很多次了，來公安局都是熟門熟路的，認罪態度特別好！」年輕警察倒了杯水，一邊喝一邊說道。

  「我知道這幾個人，一家子不省油的燈，你沒聽見嗎，其實就他們那媽嫉妒那位秦姑娘茶葉蛋賣的好，搶了她的生意，所以才動了歪心思，想把人趕走！」國字臉警察翻看了下筆錄，見沒什麼大問題，就吩咐小警察，「好好教育一頓再放人！」

  「是！隊長！」小警察啪的一下立正敬了一個禮，轉身要走，走到門口的時候，突然停住腳步，又扭過頭來，問道：「隊長，你說，今天嚴院長他們說的是不是都真的，那姑娘賣的茶葉蛋真有那麼大效果？」

  林隊長頭都沒抬，「你沒聽嚴院長說嗎？其實是因為他們一直都照顧的很好，老爺子也到了該醒的時候了，所以這只是巧合！」

  「切，嚴院長那麼說明明就是想幫那位姑娘遮掩的！」小警察翻了個白眼。

  「遮掩什麼？幫誰遮掩？哪個小賊敢來我們公安局遮掩？」

  小警察話音剛落，就聽到身後傳來一道中氣十足的吼聲。

  「啪！」林隊長和小警察當時就全部起立，里正，敬禮，「局長同志好！」

  王局長同志約莫五十歲左右，是個軍轉幹部，上過戰場立過功那種，平時就是個嚴肅的人，嗓門還相當大，到哪都威懾力十足。

  「這個點還沒下班呢？今天有案子？」王局長手裡拿著個袋子，像是剛開會回來，伸頭看見國字臉警察辦公室里的煙霧，還伸手扇了扇，「小林啊，少抽點菸！」

  「是，局長同志！」國字臉警察再一次立正。

  「那你們忙！」王局長也沒多問，現在雖然治安還不錯，但是平時小案子也多，只要不是什麼殺人放火的大案，他這個局長都是交給手下干將去做。

  這邊王局長要走，國字臉警察突然想起了什麼，連忙跟過去問了一句，「王局長，您認不認識一個叫談九通的人？」

  王局長剛走了兩步，聽到這個名字，當時左腳踩到右腳上，要不是小警察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他差點一頭栽倒在地。

  「什麼，什麼名字，你再說一遍！」王局長臉色大變，眼神犀利地盯著國字臉警察。

  「談，談九通……」國字臉警察看出王局長臉色不對，心裡疑惑這姓談的究竟什麼來頭，竟然讓堂堂公安局局長嚇得臉色慘白，莫不是什麼全國通緝的要犯？

  「你，你在哪看到他的？為什麼要問我？」王局長又問。

  「哦，今天出了個警，有個姑娘被人誣陷詐騙，這個叫談九通的給她作證說她不是騙子，我們看他拿不出證據，沒採用，他說王局長您認識他。」小警察解釋說道。

  王局長更激動了，「他，談老他在清含縣？你們在哪看到他的，快帶我去！」

  國字臉警察和小警察都有點看不出王局長這是什麼表情，到底是高興還是不高興啊？

  難不成是有仇？但是有仇也不會叫談老吧？

  「談老？」小警察問，「局長，他是誰啊？」

  「恩人！沒有他，就沒有現在的我！」王局長激動的不行，一刻也等不下去了，「走！」

  「可是，我們不知道他們住哪啊！」小警察有點懵圈。

  「他們不是這邊人，過來不住招待所還能去哪？」王局長不顧形象，急的跳腳。

  現在這年代沒什麼酒店賓館之類的，要是出公差，或者去別的地方，只能拿著介紹信去住招待所，清含縣只有一個招待所，所以很好找。

  十五分鐘後，清含縣招待所，談九通正在一小口一小口的品茶葉蛋，突然聽到有人敲門。

  「小流子，去開門！」

  熊清流正在看書，但眼神卻一直都在不斷瞟談九通手上的茶葉蛋，滿臉都是怨念，聽到談九通的稱呼，忍不住狠狠呸道：「說了不准叫我小流子！」

  「那二流子，去開門！」談九通順口說道。

  「老頭你罵誰呢！」熊清流氣的嗷嗷叫。

  「我去開！」白微風放下手裡的書，起身走到門前，一打開，眉毛就挑了一下，「警察同志？」

  「警察？老頭你又犯了什麼事？」熊清流騰的一下就站了起來。

  「老子遵紀守法，犯個屁事啊！」談九通沒好氣地說道，但他也跟著看過去，就見下午才見過的那兩個警察正站在門口，滿頭大汗，看到他時，兩人立即露出興奮神色，「找到了！」

  「警察同志，你們——這是幹啥來了？」這下連談九通自己都不確定了，難不成他在不知道的時候真的幹了什麼事，還是說又有人去舉報他，所以上面派警察來抓他去蹲牛棚了？

  國字臉警察和小警察都沒說話，而是非常恭敬地分開，讓出一條道，然後談九通就看到一個五十多歲很有氣勢的男人走了進來，一進來就直衝向他，一把就抓住了他的手，「談老，我們又見面了！」

  「你是？」談九通眯了眯眼，努力在記憶里找，這人看著有點眼熟，但是他想不起來。

  「我是小王啊！當初我在那個戰役里受了好重的傷，要不是您老，我哪有命活到現在！」王局長眼眶都紅了，看到談九通讓他格外激動。

  「談老，這我們王局長！您下午還提過的！」國字臉警察在旁邊補充了一句。

  「哦，小王啊！」談九通這才反應過來，立即反握住王局長的手，笑道：「這一晃都三十多年了，你變這樣，我都認不出來了！」

  王局長擦了擦眼角，激動的說道：「談老你還是和以前一樣啊，都沒變的！」

  「坐下說！」談九通拉著王局長就開始敘舊。

  一旁的熊清流和白微風也從兩人對話中聽明白了這位王局長為什麼那麼尊敬談九通了。

  無非是曾經當過部隊軍醫的談九通救了重傷的王局長，王局長感念恩情，一直記在心裡。

  敘完了舊，王局長恭敬地問：「談老，你們這次來清含縣要待多久？有沒有需要我幫忙的？」

  「要待上一陣子，幫忙的話，嗯，要是方便，能不能給我們找個住的地方，還有，街道有沒有衛生所之類的，我想留在這一段時間，這人老了也閒不住，能物盡其用，幫人民群眾看看病啊什麼的，也是幫政府減輕負擔嘛！」談九通摸著花白的鬍子，呵呵笑道。

  熊清流和白微風同時翻了個白眼，明明就是想留下來好天天吃茶葉蛋，偏要說的這麼高尚！

  「房子好找，但是，去衛生所，對談老來說，會不會大材小用了？」王局長有點忐忑，「不然，還是去縣醫院吧？」

  「不會不會！」談九通連連擺手，「我老頭子不喜歡醫院那消毒水的味道，就喜歡清淨一點的，衛生所已經很好了。」

  「那好，我回去就給談老聯繫！」王局長連忙應下。

  王局長走後，熊清流問談九通，「老頭，真留下？那邊的事不管了？」

  「管什麼管？我老頭子腿腳不好，走不動路，那些人要真想看病，叫他們到這來！」談九通沒好氣道。

  「我們留下來，那萬一秦姑娘不來怎麼辦？今天聽她說話，好像是不想再賣茶葉蛋了。」白微風憂心忡忡。

  「找到她家住哪了嗎？」談九通捏著鬍子問。

  「聽到她跟那個小眼鏡說是住秦家溝的。」白微風說道。

  「你什麼時候聽到的，我怎麼沒聽見？」熊清流驚訝，「我們不是在醫院門口就走了嗎，而且還是走的兩條路。」

  談九通和白微風同時看他一眼，「白痴！」

  熊清流頓時怒了，「你們到底有多少事瞞著我？」

  「瞞著你什麼？」白微風詫異，「我們當時分開走，只是不想讓那姑娘誤會而已，但是你也知道，我們都找了她好多天，好不容易見著人，怎麼可能就這麼錯過，當然要跟上去打聽打聽家住哪了。」

  「也就你這大腦簡單的想不到這些！」談九通給了熊清流鄙視的眼神。

  熊清流鬱悶，隨即又問：「那老頭你真的打算留下來？」

  「真的不能再真！」談九通又吃了一口茶葉蛋，舒服的眼睛都眯了起來。

  「那你們是不是已經計劃好要怎麼接近那位小小姑娘了？」熊清流抓了抓亂糟糟的頭髮，他就是不擅長動腦子，但是他能看出來談九通和白微風應該都已經商量好了接下來要做的事。

  「當然！」

  秦筱筱回到家後，見李蘭英還在堂屋門口坐著，邊乘涼邊等她，她走過去叫了一聲，「奶奶。」

  李蘭英抬頭看向秦筱筱，見她兩手空空，便問：「西瓜送去給你三嬸了？」

  「嗯，給了！」秦筱筱低著頭說道。

  「她有沒有說什麼？」李蘭英又問。

  「沒有！」秦筱筱邊說邊往屋裡走，李蘭英為了省燈油錢，沒有點燈，堂屋裡很黑，秦筱筱進去後就在灶台上找到火柴，擦亮一根，用手掌小心遮著，拿下煤油燈的玻璃罩，點亮燈芯。

  屋子裡立即亮起了昏黃的燈光。

  幾乎是在秦筱筱點亮煤油燈的同一時間，天邊響起了轟隆隆的雷聲，不出片刻，豆大的雨點落了下來，遠傳天空也被閃電劃亮，雷聲不停響起。

  秦筱筱不由慶幸自己和瘋子幸虧跑的快，不然就得淋成落湯雞了。

  李蘭英已經將西瓜切成七八瓣，怕有蟲子，用毛巾搭著。

  「奶奶，阿峰，來吃西瓜！」秦筱筱招招手，拿起兩瓣西瓜遞到李蘭英和瘋子手上，自己再拿起一塊。

  今天這西瓜選的很好，紅紅的沙瓤入口特別甜，就是可惜家裡沒有井，不然放在井水裡冰鎮了更好吃。

  「阿峰你多吃一點！」秦筱筱見瘋子兩三口就啃完一塊瓜，又遞了一塊給他，「今晚不吃完，明天也要壞掉了。」

  「我不吃了！」李蘭英擺擺手，放下吃完的瓜皮，催促秦筱筱，「小小你快去洗澡，趁還有熱水，不然一會涼了又要燒。」

  「哦！」秦筱筱應了一聲，「奶奶，這瓜皮別扔啊，一會我來刮下來，可以炒著吃的。」

  「行！你去洗澡，我來刮！」李蘭英順手就拿來刀，熟練地削去紅色部分，再削去外面的瓜皮，留下的部分再切成絲，洗乾淨後用鹽醃好，這樣明天就能直接拿來炒了。

  這樣清炒出來的西瓜皮也是挺好吃的，從前秦筱筱一個夏天都難得吃一次西瓜，李蘭英會過日子，就會把瓜皮留下來炒著吃，也算飯桌上一道菜了。

  秦筱筱洗好了澡出來，李蘭英這邊的活也幹完了。

  瘋子坐在角落削竹子，看到秦筱筱進來，還齜牙沖她笑了一下。

  李蘭英見秦筱筱又拿了十幾個雞蛋出來，不由擰了眉頭，「小小，這麼晚了還煮茶葉蛋？」

  「嗯，奶奶你先回去睡覺吧，我這還有一會呢！」秦筱筱說道。

  李蘭英沒有馬上走，而是站在原地看著秦筱筱一樣樣放作料，秦筱筱知道李蘭英還是在懷疑她藏了私，沒有將真的茶葉蛋方子給陶孝靜。

  秦筱筱表面上裝作什麼都不知道，心裡對李蘭英卻又多了一分芥蒂。

  她不知道，如果奶奶一直這樣下去，她還能不能堅持和奶奶一直生活下去。

  直到秦筱筱將所有的作料都放了進去，鍋蓋也蓋上了，李蘭英才若有所思地看了秦筱筱一眼，轉身走了。

  「小小，奶奶為什麼一直看你啊？」瘋子一邊削竹子，一邊在手裡玩那把刀。

  這刀不大，瘋子拿在手裡的時候，堪堪和他手掌長度差不多，他用起來也似乎特別順手。

  不過秦筱筱偶然看到那把刀在瘋子手裡玩的熟練無比時，莫名就覺得心口不舒服。

  當初給瘋子買刀的時候，她怎麼沒發現這刀其實和手術刀很像……

  「阿峰，別這樣玩刀，不安全！」秦筱筱按了按心臟位置，總覺得那裡有一種冰冷的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