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端莊賢淑

  民以食為天！

  生為他塔喇氏的嫡小姐，她從未想過自己會挨餓。

  但現在，八歲的她，真的很餓，餓得渾身冒虛汗，小小的身子抖個不停。

  「額娘，我餓，我餓啊！」

  清冷的房間裡，他塔喇芳菲瑟縮在床角，哭泣落淚。

  然而，無人回應。

  請記住𝗯𝗮𝗻𝘅𝗶𝗮𝗯𝗮.𝗰𝗼𝗺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額娘，阿瑪，我沒有推弟弟，我沒有……」

  房間裡，小小的人兒傷心落淚，只是卻無人回應。

  餓了一天的她，連哭的力氣都已經沒有。她不明白，她明明什麼都沒做，為什麼就沒有人相信她呢？連她的額娘都不為她說話？

  「小姐，小姐！」

  入夜，熟悉的聲音從外面響起。

  他塔喇芳菲在迷迷糊糊中應了一聲，然後就看到窗戶被推開一道縫隙，一個小包裹落在了地上。

  「我的好小姐，還是熱乎的包子，你先墊墊，明天老爺就會放你出來了！」

  輕輕的話語聲響起，又很快散去。

  但此刻，他塔喇芳菲的眼裡只有拿地上的包裹。

  熱乎乎的包子，是她最喜歡吃的，裡面還有幾片肥瘦相間的豬肉，十分香甜。誰能想到，他塔喇府上的嫡小姐，連吃頓肉都是十分稀罕的事情。

  他塔喇府，並不奢華，但也不窮，並不至於讓府里的小姐吃不上肉。

  可事實上，他塔喇芳菲這個嫡小姐，一月里吃不上兩回肉。

  爹不親，娘不疼，這就是他塔喇芳菲這個嫡小姐過的日子。這偌大的府里，唯一讓他塔喇芳菲感到暖心的，便只有她的奶嬤嬤。

  ……

  吃了包子，終於不再餓的他塔喇芳菲，沉沉睡去。

  「他塔喇氏端莊賢淑，賜皇五子胤祺為嫡福晉……」

  這一夜，他塔喇芳菲做了一個夢，夢到她成了皇五子的嫡福晉，她的阿瑪、額娘都匍匐在她的面前，陪著笑臉。

  那曾經屢次陷害她的庶弟更是跪在了她的面前，祈求她的原諒。

  皇五子胤祺！

  黎明醒來，他塔喇芳菲回想自己昨夜的夢，一雙清澈的眼眸里滿是希望的光芒。她知道自己是可以選秀的，只要她表現的足夠好，那麼，夢裡的一切或者都會成為現實。

  從外面鎖起的房門終於打開，一個管事嬤嬤趾高氣揚地走了進來。

  「小姐，夫人要見你！」

  他塔喇芳菲望向這管事嬤嬤，知道這是她額娘身邊的得力人，便小心地應了一聲。

  她其實還是不懂，為什麼額娘生了她，卻待她如仇人。

  每次見了她，額娘沒有一點的和言細語，有的只是嫌惡。

  這一次，也不例外。

  一番嚴厲的訓斥後，她就被趕出了額娘的院子。倒是那庶出的弟弟，卻在額娘的跟前承歡膝下，其樂融融。

  「嬤嬤，為什麼？」

  他塔喇芳菲不懂，為什麼？明明她才是額娘親生的！

  「我的小姐，夫人這都是為你好，你可不能多想！」

  奶嬤嬤並沒有給她明確的答案，一如以前，答案都是這般的說辭。

  但她卻隱隱明白，這一切，都是因為她是個女孩子。

  日子一天天過，她努力讓自己變得端莊賢淑，即便是面對庶弟的挑釁，也是微笑以對。她不知都這樣到底對不對，但她想要如夢裡一般嫁給五阿哥做嫡福晉，就必須做到端莊賢淑，識大體，不計較。

  這種戴著面具的生活很辛苦，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她已經習慣了帶著這張端莊賢淑的面具，習慣了逆來順受，不計較，任勞任怨。

  時間慢慢流淌，她成了秀女。

  她見到了太后，見到了宜妃、德妃……

  選秀結束，她終於如願以償地得到了賜婚的旨意，如夢裡一般，她是皇五子的嫡福晉。

  旨意傳到他塔喇府里的那一刻，她的阿瑪、額娘全都傻了，她的庶弟直接就跪在了地上，祈求她的原諒。

  原諒？

  對，是要原諒，她是端莊賢淑的五福晉啊！

  對於父母曾經的忽視、輕視，更要原諒，他們是她的阿瑪、額娘，她是端莊賢淑的五福晉，自然要孝順父母、愛護幼弟。

  「嬤嬤，你為什麼不開心？難道你不希望我嫁給五阿哥嗎？」

  「我的小姐，皇子阿哥，咱們哪裡高攀得起啊！」

  奶嬤嬤的言語，她並沒有放在心上。

  她相信，自己一定可以做好五福晉，可以幸福。

  ……

  端莊賢淑！

  只要做到這個，她就會得到五阿哥的歡心，她就能幸福！

  然而，她錯了！

  在新婚的第二日，她才知曉，五阿哥早已有了側福晉，而且這為側福晉已經將要臨盆。她想哭，卻不能哭。

  她是端莊賢淑的五福晉！

  「我的小姐，你為什麼要這麼委屈自己？您是嫡福晉，是主子，那些個狐媚子，您可以收拾她們的啊！」

  奶嬤嬤恨鐵不成鋼地說著。

  她卻只是笑笑，道：「嬤嬤，我是端莊賢淑的五福晉，豈能跟這些侍妾置氣？」

  「我的小姐，嬤嬤心痛啊！」

  奶嬤嬤緊緊抓著她的手，淚如雨下。

  「嬤嬤，您年紀也大了，就別再為這些事情操心了。我在京郊有個莊子，您去那裡養老吧！」

  她笑著送了奶嬤嬤離去，轉頭便將莊子的地契送到了奶嬤嬤的手裡。

  這一生，她只得了一個人的真心，卻不是能跟她相守一生的良人。

  ……

  端莊賢淑，他塔喇芳菲始終如此做著，任勞任怨。

  當五阿哥嫡親的弟弟九阿哥成親，迎娶了都統府的小姐董鄂氏後，她忽然發現，原來嫡福晉也是可以不一樣的。

  九阿哥的侍妾，被九福晉直接發賣了！

  九阿哥被九福晉給打了！

  九福晉連她們的婆婆宜妃娘娘都頂撞了！

  ……

  見識了九福晉的人生，他塔喇芳菲後悔了！

  然而這世上並無後悔藥。

  她的心已經死了，她的人，也已經油盡燈枯。

  「九弟妹，若有來生，嫂子也會讓自己活得肆意灑脫，縱然是曇花一現，也好過這般委曲求全！」

  無人知道五福晉死前的心愿，她沒有留下隻言片語。

  或者，她的確留下了一些東西。

  比如，端莊賢淑的名聲！

  又或者，她用自己的死，在五阿哥的心裡留下了她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