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八章 嘉淑見八福晉

  「福晉啊，八哥和八嫂犯下的，可是謀逆之罪。皇阿瑪沒有處死他們，已經是法外施恩，他們，是遇赦不赦的！」

  若謀逆之人，都能被釋放，那這天下間，還有什麼事情是不能被原諒的？

  事實上，若不是當日八阿哥和八福晉逼宮時，良妃的那一番哭訴哀求，康熙真的可能處決八阿哥和八福晉。

  當然，康熙留著他們，並不單單是這一點。八福晉透露的一些事情，才是讓康熙真正決定留著他們的根本原因。

  至於八福晉和八阿哥跟康熙說了什麼，只有當事人才知曉。便是康熙身邊的梁九功，對此也是一無所知。

  「那算了，我再想想！」

  嘉淑還真沒想到這一點。

  似乎好像的確有這種情況，皇帝直接處置的某些人，在旨意上會特別加上一句，遇赦不赦。

  感情，這漏洞並不是那麼好鑽的。

  嘉淑還是挺鬱悶的。

  

  「福晉啊，其實吧，八嫂的話，你根本不用放在心上。若她真的能知道未來，那麼，她怎麼就沒看到他們會成為階下囚呢？」

  九阿哥並不十分相信八福晉的話，前塵舊事，太離譜了點。

  神仙靈怪，子不語啊。

  嘉淑淺淺一笑，道：「爺看的蠻透徹啊！」

  「這不是透徹不透徹的問題，只是原則問題！」九阿哥沉吟片刻，「未來如果能被預知，那就不是未來。」

  「嗯，越來越有哲理了！」

  嘉淑吃吃地笑個不停。

  九阿哥一陣無語，道：「爺的話，有這麼好笑嗎？」

  「我沒想笑，但是，忍不住啊……」

  嘉淑笑了好一會兒，才算是停下來。她是真沒看出來，九阿哥還有成為哲學家的潛質。

  ……

  最終，嘉淑還是決定去看看八福晉，不談敏感的問題，單純的妯娌間的探視。

  宗人府的大牢，其實並不陰暗潮濕。

  畢竟，這地方時常會關進來一些大人物，皇親國戚。而這些人吧，多數時候都只是來走個過場的。等到皇帝的氣消了，就會被放出去，然後官復原職。

  只有極少數的人，一旦進了宗人府，就是斷了富貴榮華。

  比如八阿哥和八福晉，他們犯下的可是謀逆之罪。可即便是如此，宗人府守衛依舊是不敢難為他們。

  前車之鑑啊！

  「九弟妹這麼快就回來了呢！」

  八阿哥看到嘉淑跟九阿哥一起出現，就陰陽怪氣地開口打招呼。

  嘉淑望了八阿哥一眼，淡淡一笑，道：「八哥看起來過得挺自在的，這裡，真的是宗人府大牢？」

  陪同而來的宗人府守衛一陣啞口無言，這裡的確是宗人府大牢，只是，這可是皇子阿哥啊。康熙雖然囚禁了八阿哥，但並沒有降旨將他貶為庶人。

  「九弟妹，八哥沒得罪過你吧？」

  「你得罪了！」

  嘉淑冷冷一笑，「八哥算計了我們家爺那麼多次，你覺得我會記不住嗎？」帶九阿哥去找什麼揚州瘦馬，單這一條，嘉淑就不可能讓八阿哥過得太舒暢。

  更何況，嘉淑不認為逼宮篡位這件事情上，八阿哥是全然被動的。

  八福晉固然有重生的優勢，但八阿哥作為她的枕邊人，對八福晉的所為，一無所知？嘉淑是不信的。她更相信，八阿哥一直都在順水推舟。

  如此一來，一旦事情有什麼不妥，八阿哥就能讓自己置身事外。

  可惜，事情的發展太高低起伏，八阿哥應該也沒有想到，他們會在成事的前一刻，功敗垂成。

  「九弟，你也這麼想？」

  從嘉淑這裡討不到便宜，八阿哥就看向了九阿哥，「哦，對了，還忘了恭喜九弟，從此就有了嫡子的身份。將來繼承大寶，名正言順呢！」

  「八哥，別讓弟弟瞧不起你！」

  九阿哥冷冷開口，對八阿哥這包藏禍心的一番言語，冷顏以對。

  「爺不妨在這裡跟八哥好好嘮嘮，我去看看八嫂！」

  嘉淑揮揮手，朝牢房深處走去。

  八福晉的樣子，一如四阿哥離去時一般，靜靜地坐在那裡，雙眼緊閉，仿佛睡著了一般。

  「八嫂！」

  嘉淑站在牢房外，輕聲開口。

  八福晉這才緩緩睜開眼，望向嘉淑，臉上強自露出一抹淺笑，道：「九弟妹，你還真的是好運氣呢！」

  「是啊，我的運氣一向不錯！」

  嘉淑不明白八福晉為什麼忽然這麼說，不過，她的運氣，的確是很好。雖然不少的折騰，但總體而言，老天爺還是很眷顧她的。

  「宜妃娘娘封后，好像真的是都變了啊！」

  八福晉的表情帶著失落，她布局良久，可謂處處小心，只為了能不重蹈覆轍，洗雪前世舊恨，與八阿哥再續前緣。

  可到頭來，她才發現，在八阿哥的心中，她並非唯一。

  從始至終，她就是一個笑話。

  皇子福晉中，她最傲氣，自以為找了如意郎君。可這如意郎君竟是偽君子，披著羊皮的狼。

  「九弟妹，你來看我，可是有事？」

  「沒有，只是單純地想來看看八嫂。」

  嘉淑淡淡一笑，「希望八嫂能不記恨我！」

  「記恨你？」八福晉呵呵一笑，「九弟妹說笑了。說起來，嫂子該謝謝你。若非是你，嫂子我只怕到死都被蒙在鼓裡呢！」

  患難見真情啊！

  八福晉重生歸來，一直活在前世的想像中，卻忽視了發生的改變。若是她能保持理智，早點發現事情變了，懸崖勒馬，未必不會有好的結局。只是，她心心念的八阿哥，或許也將繼續騙她一輩子。

  但在某種程度來講，被欺騙，也是一種福，至少不會痛苦。

  像現在，她知道了真相，終日在悔恨懊惱中度過，何等的悲哀？

  「……」

  嘉淑望了望八福晉，竟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八福晉自嘲地笑了笑，道：「九弟妹，嫂子為之前所做的一切，向你道歉。還有九弟那裡，也代我說聲抱歉吧！」

  「八嫂就沒想要離開這裡？」

  嘉淑望著緩緩閉上眼的八福晉，淡淡開口。

  自由，唯有失去過的人，才會明白那是何等的珍貴。

  生命誠可貴，愛情價更高，若為自由故，二者皆可拋。

  「可能嗎？」

  八福晉慢慢睜眼，「九弟妹，你的好意，嫂子心領了。只是，這一輩子，嫂子都別想出去了。萬歲爺，是不會允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