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杖責

  翌日，九阿哥還是誤了早朝。

  雖然盛惟恭喊了幾次，嘉淑也可勁兒地折騰，可一個裝睡的人，根本喊不醒。

  等時辰誤後，九阿哥才一副剛睡醒的模樣睜開眼。

  「愛新覺羅胤禟，你到底想做什麼？」

  嘉淑面帶嗔色，怒視九阿哥。耽擱早朝，這可不是小事。

  「爺心氣兒不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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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阿哥哼了一聲，繼而瞪眼盯著嘉淑，眉頭微微皺起，「董鄂氏，剛才，你喊爺什麼？誰給你的膽子，敢直呼爺的名諱？」

  「愛新覺羅胤禟，愛新覺羅胤禟……」

  嘉淑也來了氣，這混蛋，自己裝睡不上朝，不給解釋也就罷了，居然還敢沖她擺臉色？心氣兒不順？真正該心氣兒不順的人是她才對！

  「你這女人，你好大膽！」

  九阿哥瞪著嘉淑，雖是叱責的言語，但語氣卻一點兒氣勢都無，瞧他那眼神，似乎還有些享受的味道。

  「別想岔開話題，你裝睡不上朝，皇阿瑪和額娘知曉，怪罪下來，可是會連累我的！」

  嘉淑已經煩了跟宜妃的相處，忒鬧心。

  九阿哥呵呵一笑，道：「放心，連累不到你！」

  ……

  用過早膳，九阿哥還未出門，便有宮裡的人傳來消息，宜妃身體漸好，讓九阿哥進宮請安。

  九阿哥面無表情地打發了傳訊的女官，當即帶著盛惟恭出門。

  即便是宜妃不讓人來傳話，他也正好要去見宜妃。

  翊坤宮，宜妃正享受著徐嬤嬤的捏肩，便有宮女來報，九阿哥來了！

  宜妃當即喊了九阿哥進來。

  「給額娘請安！」

  見到宜妃的剎那，九阿哥一改往日的插科打諢，而是恭恭敬敬地給宜妃跪地請安。

  「快起來！」

  宜妃一見九阿哥的作派，便眉頭皺了起來。一反常態的九阿哥，讓她感覺有些心慌。這個她最寵的兒子，好像有些不一樣啦。

  「額娘喚兒子前來，可是有事交代？」

  九阿哥表情肅然，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

  「胤禟，你，這是做什麼？額娘哪裡惹了你，你要給額娘臉色看！」

  人精似的的宜妃，若還不確定九阿哥不對勁，那她也別想在宮裡呼風喚雨。但宜妃想不通，她到底哪裡犯了九阿哥的忌諱？

  難道是因為那董鄂氏？

  宜妃忽然想到了嘉淑，但很快便被她自己給排除了。董鄂氏嫁給九阿哥這才多少時日？她這個兒子什麼都好，就是不長情，喜好女色。但在皇家，這點毛病，並不是什麼壞事，能為皇家開枝散葉，當是好事。

  「額娘沒惹兒子，是兒子往日不夠好，讓額娘太過勞心！」

  九阿哥依舊是一副生冷的樣子，此時的他，與四阿哥倒是有些相像。

  便在宜妃跟九阿哥對峙的時候，梁九功忽然到了！

  如同彌勒佛一般笑呵呵的梁九功進了翊坤宮，見到宜妃，當即上前見禮：

  「宜主子，老奴給您請安啦！」

  「梁公公不用多禮！」

  宜妃抬抬手，臉色稍稍舒緩了幾分。梁九功可不是一般的奴才，這是康熙面前的紅人，宮裡的事，就沒有能瞞過他的。

  梁九功呵呵笑，道：「禮不可廢，奴才該做的！」

  「給九阿哥請安！」

  「梁公公免禮！」

  九阿哥依舊是冷著臉，不苟言笑。往日裡，他跟梁九功可是向來嬉皮笑臉慣了的，這忽然換了一副表情，連梁九功都有些詫異。

  「九阿哥，萬歲爺請您御書房見駕！」

  「麻煩梁公公跑這一趟，胤禟這就過去見駕！」

  一本正經的言語，讓梁九功身上的汗毛都豎了起來。他現在只想趕緊遠離翊坤宮，他的老天爺啊，九阿哥這不對勁啊。

  梁九功很快走了，仿佛有洪水猛獸在後面追趕。

  「兒子告退！」

  九阿哥望向宜妃，行禮告退。

  宜妃雖然十萬分想知道九阿哥為啥這個樣子，但康熙見召，九阿哥必須立刻前往。宜妃只能暫時忍下，令人時刻盯著御書房那邊，一旦九阿哥離開，立刻請來翊坤宮。

  ……

  御書房，康熙表情平靜地坐在龍椅上，見到九阿哥進來，只是掃了他一眼，眉頭微微皺起，因為今兒的九阿哥似乎有些跟平時不一樣。

  「兒臣拜見皇阿瑪，皇阿瑪萬歲萬歲萬萬歲！」

  九阿哥進了御書房，中規中矩地跪地，行禮磕頭，然後就老老實實地跪在了地上。

  若是以往，九阿哥早已自己站起來，嬉皮笑臉地湊到康熙的跟前。

  「知道自己錯了？」

  康熙還以為九阿哥知道自己錯了，這是來請罪的。但若僅僅是如此，他可是不會就這麼輕易地饒過九阿哥。

  他給了九阿哥旨意，命他整頓內務府。但是，到現在一點動靜都沒有。如此不將皇命放在眼裡，早朝時，更是不見人，著實沒了規矩。

  必須嚴懲！

  但九阿哥一反常態的樣子，卻讓康熙的怒火稍稍平息了點。

  「皇阿瑪，兒臣知錯了！」九阿哥跪在地上，「兒臣就不是那塊料，你讓兒臣整頓內務府，可兒臣連自己府里那點事都沒規整明白，稀里糊塗的。兒臣昨兒個深刻反省己身，深覺有負皇阿瑪的信任和重託，兒臣知錯，兒臣請辭！」

  康熙沒想到九阿哥居然冒出這麼一番話，真是氣不打一處來。

  「昨兒深刻反省？你所謂的反省就是喝個酩酊大醉？」

  怒極的康熙，揮手將手中的御筆砸向九阿哥。

  他站起身，走到九阿哥的面前，俯視著跪在地上，垂頭面地的九阿哥。

  「看起來，朕實在是太過寵你，讓你忘了君臣父子之道！」

  「梁九功！」

  康熙望向御書房的門口。

  梁九功立刻從門外現身，躬身道：「萬歲爺，奴才在！」

  「把九阿哥給朕拖下去，就在外面，杖責二十，給朕，狠狠地打！」

  「啊？！」

  梁九功傻眼，這，可是破天荒的頭一遭啊！

  杖責皇子阿哥的事情，梁九功的記憶中，康熙從未這麼幹過。如今，竟要為九阿哥破例？

  「萬歲爺，三思啊！」

  梁九功撲通就跪在了地上。

  康熙眉頭皺緊，厲聲道：「朕意已決，休要再言！」

  九阿哥也有些傻眼，這跟他預期的，不一樣啊，劇本不該是這樣演的。九阿哥瞪眼望向康熙，心裡咆哮，皇阿瑪，你咋不按規矩出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