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楚王之志

  夏季的天要麼就是艷陽高照，晴空萬里，地面上無數百姓面朝黃土背朝天，汗水帶著希望浸透大地，都是期許。

  要麼就是如今天這樣，雷鳴電閃，黑雲壓頂，帶給大地一片壓抑。

  雨下了一整夜，到早上依舊沒停，屋檐上嘩啦啦流淌下來純透明珠子掛的帘子。

  一身明黃色袍子的青年手裡端著酒杯，望著遠方，聽著外面噼里啪啦的響聲，心思也不知道去了哪裡的遠方，找不到回來的路，便一直發呆等著。

  「殿下，老丞相來訪。」

  屋外有僕從稟告，青年嗯了一聲。

  老丞相米恆抖了抖身上的蓑衣，緩緩解開取下，交給楚王府的僕從，又甩了甩頭，將發冠戴好，跨入楚王的書房之中。

  「今年的雨是真的大，據說做完還下了冰雹，今年的莊稼不知道要被打壞多少，又有多少地方會爆發山洪向朝廷索要救災物資，也不知道工部那些人這些年幹什麼吃的，王都的排水渠也修得很馬虎，有些街道上車馬難行。」

  老丞相進來便是一連串的感慨，說了一通，這才發現楚王在發呆，便湊了過去，好奇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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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王回過頭，歉意一笑，起身向著老丞相抱了抱拳。

  「楚王在想什麼？」老丞相笑問道。

  楚王苦笑一聲，搖了搖頭，又看了一眼窗外的遠方，這才念念不舍將目光收回。

  「是在想哪家女娃？」老丞相以一副過來人的笑容問道。

  楚王面色一紅，點了點頭。

  老丞相見楚王沒有將這個話題繼續下去的意思便意味深長地點了點頭，心中有數了。

  「聽說陛下昨夜傳楚王進宮，想要讓楚王帶著禁衛軍去抓捕那人，但是楚王拒絕了？」老丞相雙手攏袖，約莫是年紀大了，即便是夏季，只要下雨還是有些冷，就往牆邊又縮了縮。

  楚王淡然道：「靖王和慧王都是咎由自取，為了那兩個敗壞我皇室名聲的兄長去抓捕某人，本王做不到。」

  米恆眉頭一挑，有些發愁，便繼續問道：「老臣有個想法不知道當不當說。」

  楚王抬頭，直視老丞相。

  老丞相有備而來，也不思量，道：「靖王已經廢了，慧王已經死了，太子和楊王恐怕會瘋狂爭奪原本站在他二人身邊的朝臣，這也是楚王的機會，但老夫卻想要請楚王去找陛下領一份差事，遠離王都，遠離這一次的風暴旋渦。」

  「為何？」楚王不解。

  正如老丞相所說，這一次也是自己發展力量的大好時機，這時候離開，豈不是等於將一些本意投靠自己的朝臣往兩邊推嗎？

  這是多麼難得的機會，難道就這麼浪費了？

  老丞相笑道：「有什麼好爭的呢？陛下身體好著呢，儲君，不過是一個稱號罷了，十年？二十年？五十年？什麼時候才能上位？」

  說著，老丞相遞給楚王茶杯，楚王便起身為老丞相倒茶。

  抿了一口，老丞相接著道：「既然儲君不過是個笑話，那就算爭到了又有何意義？除了把自己推向了風口浪尖，沒有半點好處，若是以老夫愚見，楚王不但要遠離這種爭端，還要將身邊有意靠上來的朝臣都推開，潔身自好，只需要做好本分之事，多立功，少結黨，就會柳暗花明。」

  「還請丞相不吝賜教。」楚王非常謙遜請教。

  米恆老丞相告訴楚王，這大奉遠遠不像表面看起來的那樣簡單，就好比那天奉王。

  天奉王在大奉到底什麼身份？手裡可有掌握什麼力量？平日負責些什麼？為何陛下要給他那麼大的權柄？

  「想要真正有一天接手大奉，首先要有接觸到大奉背面的資格，而這個資格，成為儲君也不見得就能得到，還是得靠陛下的點頭認可。」

  老丞相在這裡聊了很久很久，讓楚王楊澤茅塞頓開，如醍醐灌頂一般，大徹大悟。

  「老臣建議，回頭楚王就去宮裡請旨，去追捕那穆公府出來的秦弘，屆時陛下或許會派上那麼一兩位監軍隨性，那邊是楚王走向大奉背面的鑰匙了。」

  楚王若有所思，似懂非懂，問道：「為何是那秦弘而不是秦弘和秦毅同時追捕？」

  老丞相搖搖頭：「表面上秦毅軟弱，最是好抓捕拿捏，過些日子陛下有事可能會暫時離開朝堂一段時間，到時太子要坐鎮朝堂分不開身，楊王則會主動請纓，若是沒猜錯，楊王可能會去抓捕秦毅，因為秦弘攻擊性太強，太過好戰而且脾氣不好，楊王未必會選秦弘，所以楚王若是去抓秦弘，不會和楊王向衝突，此乃其一。」

  「至於其二嘛，也許是老夫想多了，老夫總覺得那秦毅不簡單，恐怕比秦弘還要難對付，若是楊王去追捕秦毅，很可能要碰一鼻子灰，這很可能是錯覺，也希望是錯覺。」

  「好，本王就依丞相所言行事便是。」

  楚王等到雨停，親自送老丞相從後門出去，直到老丞相的馬車消失在街道盡頭，這才回到王府之中。

  「紅紅，你放心，你和你六哥都沒錯，總有一天，我一定要讓你們可以光明正大回到家鄉！」楚王拳頭緊握，眼中堅毅的神色一閃而過。

  ……

  一封密信透過陣法傳入第九山地界，第九山獸王黑熊王大發雷霆，最後罵罵咧咧，親自參與護送，將留在第九山的三千餘人全數送向十多萬里外的橫斷山城。

  橫斷山脈呈現長弓形狀，如同在南疆大陸上單獨圈出來一塊地盤，也就是西海之濱。

  從內陸進入西海之濱只有兩個入口，一個在西海之濱北方，橫斷山脈有個小缺口，連接著七大王朝之中的巔峰王朝。

  另一個出口在西海之濱南方，橫斷山脈在這邊相對平坦一點，雖然依舊陡峭崎嶇，但勉強能夠通行，所以變成了西海之濱和南疆內陸僅有的通道。

  不過這兩條通道都充滿了危險，如果是商隊想要穿行，甚至需要有神變境的強者親自帶隊，人還不能太多，否則吸引了橫斷山脈的異獸依舊是死路一條。

  這也導致平常很少會有內陸與西濱三十六國之間進行商對貿易，代價和風險高過收益，便不會有商人去做了。

  偶爾見到偷雞摸狗一般的小型商隊從橫斷山脈外圍的橫斷山城走過，不用想，基本都是黑市的人。

  只有黑市的人才會只考慮收益，不考慮風險。

  久而久之，橫斷山脈下的橫斷山城也就成了規模，只是城市面積雖然大，可卻相對經濟落後，看不出來什麼繁榮。

  而且橫斷山城還不屬於任何王國管轄，屬於中立區域，平日裡管理橫斷山城的則是來自南疆四大超然實力中的星河殿。

  在南疆，包括西海之濱三十六王國在內的一百二十八王國和七大王朝之外，還有四個即便是七大王朝都要慎重對待的超然勢力。

  星河殿、天荒山、雲天樓、逍遙宮。

  橫斷山城就是星河殿的一位長老家族建設起來，也正是因為有了這個背景，才沒有哪個王國敢將觸手伸向這個中立城池。

  而在這一天，一輛馬車搖搖晃晃來到了橫斷山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