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嬸嬸

  王上當時的交代還迴蕩在腦海之中，可這裡面到底有什麼深意？

  漢子想不明白，他只知道自己輸了。

  他當時曾信誓旦旦，絕不相信這世上有人願意為了異獸拼命。

  可是他親自見證了他眼中的不可能。

  此刻看向那些一個個盤膝坐在地上療傷的人，還有他們身旁眼神之中充滿著關切的異獸，這個世界，仿佛和自己想像的也並不是完全一樣。

  

  ……

  九連山深處山谷，一頭哈士奇拉攏著腦袋被一名漢子提著脖子扔在了一個小院面前。

  落地之後，小天看著爪子來的傢伙衝著院子跪地行禮，而後一言不發就退走了。

  它心中疑惑，院子之中是誰？難道是九連山的獸王？

  抬起爪子，將木質柵欄的門推開，小天帶著滿腦子的疑惑走了進去。

  「真是龍勝龍鳳生鳳老鼠養兒會打洞，到別人家裡做客，連要先敲門的基本禮貌都沒有，父子兩都是一路貨色！」

  清冷的話語聲傳來，聽在小天的耳中，有一絲絲的熟悉，可是怎麼都想不起來，自己是在哪裡聽過。

  緊接著，它便看到一名穿著粗布麻衣的女子從小屋之中走了出來。

  女子頭上盤著發，插著一根木質的髮簪，看起來很有些歲月了。

  左手摟著一個簸箕，簸箕里是一些準備曬乾作為種子的紅豆，右手提著一把小鋤頭。

  「你是誰？九連山的獸王嗎？你讓人將我抓來這裡，到底想怎麼處置我？」

  小天開口詢問。

  也不知為何，小天心裡覺得很奇怪。

  明明這女子身上感受不到任何的強者氣息，甚至看起來還有種莫名的熟悉感，但自己內心深處卻仿佛在懼怕著這個女人。

  不僅僅是這女人看向自己的眼神之中夾帶的一絲絲殺機，還有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原因。

  「我是誰？」

  女人皺起眉頭，想了想，反過來問小天。

  小天無語，翻了個白眼，難不成這獸王還是個腦袋進水出了問題的可憐蟲？

  「老娘腦袋出問題沒有不清楚，但是老娘可以幫你往你腦袋裡裝點水！」

  小天剛剛冒出那念頭，背對著小天蹲下來挑選種子的女人說出的話便讓小天嚇了一大跳，冷汗都要冒出來了。

  見了鬼了，自己心裡想什麼這娘們居然知道？

  「萬獸圖譜是不是在那個叫秦朔的年輕人身上？」女人忽然問。

  小天立刻炸毛，警惕起來，努力想要放空自己的腦袋什麼都不去想，這他娘的可是一個能夠看穿自己思想的女魔頭。

  但可惜，當女人問出這句話的一瞬間，小天腦袋裡第一時間反應出來的答案已經被這女子洞悉了。

  女子道：「果然是在他手裡，不過既然你如此抗拒這個問題老娘便不追問就是，換一個問題，你本應該在上千萬年前成長到成年，為何卻在千萬年之後出現？而且還是幼生期？」

  小天腦袋裡也是一腦袋問好，自己哪裡知道。

  要真需要尋找答案，問天道去呀，自己從真正能清晰的記得一些事都是從出現在秦朔身邊開始。

  至於和龜仙人那老不死的那些記憶，也是莫名其妙觸發記起的，而在遇到那老頭之前，自己可是什麼都記不得。

  說來也怪，小天腦海之中想什麼這女人都能聽到，可唯獨和天道，天詔有關的念頭，女子確是察覺不到。

  女子皺起眉頭：「你居然不知道自己怎麼出現在千萬年之後？甚至連自己怎麼出現在那個叫秦朔的年輕人身邊的都不知道？」

  女子只感覺不可思議。

  這世間的任何事情都不可能是憑空發生，但凡發生，必定有一隻手在背後默默操控和推動。

  那是誰，封印了這小子上千萬年又丟給那個叫秦朔的年輕人？

  「你們之間可有契約？」女子問完就得到了答案，但這個答案去讓她無法相信。

  共生契約中的一種奇特的契約。

  簡單說，一旦締結這種契約，契約雙方的壽元會平攤。

  也就是說，如果不出意外，都是老死的話，兩個會是同時死的。

  就好比小天如果能夠活一千萬歲，而他和一個只能活一百歲的普通人結成了這個契約的話，彼此都能活到五百五十歲。

  這只是這個奇特契約之中的壽命共享。

  除了壽命共享之外，還有壽命轉讓。

  這契約的這項功能比較奇特，在契約之中很罕見。

  簡單舉個例子，好比小天和秦朔兩人的壽命加起來是兩千歲，那么正常情況下彼此都能活一千歲。

  而若是秦朔在第一百歲的時候死了，他剩下的九百歲壽元就會轉移到小天身上，小天就可以活一千九百歲。

  這契約是非常考驗感情和人性的。

  如果兩者之中，任何一方起了歹心，害死了另一方，就可以獨自霸占兩者相加的壽命，這是何等霸道的契約。

  敢締結這樣的契約，最重要的就是彼此信任。

  事實上，小天和秦朔壓根都不知道彼此之間還有這麼個契約。

  當初天詔的撮合之下才成了相互信任的夥伴，可在當初不至於信任到願意締結這個契約的地步。

  至於現在，會不會介意，只有他們自己才知道。

  「也許將來有一天，你們會後悔締結了這樣的契約，活下來的那一個多了漫長的壽命，卻要形單影隻，孤孤單單在這世上如同一個孤魂野鬼，那種痛苦，幾人能懂？」女子心中自語，這番話卻是沒有說給小天聽。

  起身走出院子，在院子外有一小片農地，女子有條不紊地用鋤頭挖出小坑，放下紅豆種子，埋土，澆水，再在邊上插上一根長長的干樹枝，那是紅豆生長之後藤蔓攀爬所用。

  「雖然見到你會讓老娘很不開心，想起一些事，但歸根結底說起來，你還要叫老娘一聲嬸嬸。」

  女人的話讓小天愣了半晌，足以撼動小天的心神。

  「你……你認識我？知道我的身世？」小天呆愣愣走過去，一雙眼睛仿佛黏在了對方身上，語氣微微顫抖。

  「知道。」女人惜字如金。

  「那你認識我父親和我母親？」小天激動追問。

  女人冷淡道：「認識，都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