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交鋒

  戰馬嘶鳴，士兵哀嚎，昏暗之中血氣隨著風到處演唱著死亡哀歌。

  

  「大哥，先撤吧，退一段再從長計議，否則對方一旦放火，我們就麻煩了。」索銘趕緊提醒索從雲。

  索從雲搖頭，目光中透露出果斷和很辣，沉聲道：「不，不能退，一旦對方放火，進退都是被燒，而且士氣會大幅度跌落，對我軍後續作戰極其不利。」

  「那怎麼辦？」索銘有點慌了。

  索從雲道：「想辦法衝過去，對方的伏兵一定不會太多，即便冒著被火焰灼燒的危險，只要衝過去，擊潰敵軍，我軍士氣便能凝而不散，雖然會有所傷亡，可這是無可避免的，長途行軍，最不能丟的便是銳氣！」

  「好，聽大哥的，我帶一些人馬想辦法衝殺出去。」索銘舔了舔舌頭，該玩命的時候，風雪男兒絕對不慫。

  索從雲兄弟兩人心有默契。

  索銘知道，想要衝殺過去解決埋伏的士兵，速度必須要快，而他手下的騎兵更是精銳，只要奔行之時，陣型稍微分散，對面的攻城弩便不可能在短短的衝刺時間內造成太大的殺傷。

  索銘想要拼的是時間。

  數百米的距離，騎兵全力衝鋒至多也就幾分鐘，可是那攻城弩，填充再釋放一次巨大的箭矢也需要最少一分鐘。

  而索從雲這邊，下令盾兵守在弓兵前方，開始以大量的盾牌疊加抵擋，緩慢推進。

  他細數了一下，攻城弩的箭矢一輪只有不到十根，雖然殺傷力巨大，可是十駕攻城弩能射多久？

  只要自己這邊硬頂上去，只怕幾輪下來就能到對方攻城弩面前，到時候攻城弩只會被自己收繳。

  這個過程大約會死數千人，但那又如何？

  在索從雲想來，十萬大軍，最不利的情況死亡數千人衝過蔚山，也不是不能接受。

  而若是順利一些，索銘那邊衝出去阻撓了攻城弩的持續射擊，損失也會變得更少許多。

  「嗡……」

  然而，當索銘領著騎兵剛剛從隊列之中衝出，距離山口還有不到兩百米的距離之時，前方頓時有火光熊熊燃燒而起。

  有風自山口向著大軍方向吹來，地面有十歲孩童一般高的雜草在風中迅速被火焰蔓延，如同火焰巨獸從大地之上匍匐中復甦，兇惡地襲殺向風雪王朝的大軍。

  「豎壁！」

  索從雲怒吼。

  立刻，一隊隊的盾兵分散而開，圍攏在隊伍的兩側，將盾牌搭在地上，形成一面銅牆鐵壁。

  「清野！」

  索從雲又是怒吼。

  盾牌之後的士兵紛紛抽搐手中長刀，開始以最快的速度劈砍腳邊的野草，再迅速扔出去。

  濃烈刺鼻的白煙在風中瀰漫，如同大霧一般遮蔽著士兵們的視線，若是一般的雜牌軍，此刻已然慌亂，但索從雲的聲音只要還能被他們聽到，他們便如同心中有了定海神針。

  雜草生起的大火讓馬匹驚慌，不受控制，騎兵陣型大亂。

  然而，步兵這邊卻又是另一番景象。

  因為雜草燃燒快而短暫，盾牌幾乎都燒紅了，可火焰無法蔓延進來，盾牌防護之中的人依舊還在快速清理雜草，全都扔進外面的大火之中，只是嗆得慌。

  「雜草沒有清理乾淨的區域都給老子眼睛放亮點，注意隨風亂飛的火星！用你們的身子去擋，也不要讓火星落在地面。」索從雲鎮定自若指揮著。

  蔚山山頭上，秦朔俯視下方戰場，眉頭微微皺起。

  他本以為弩矢和野火會給風雪王朝的大軍帶來恐慌，沒想到那索從雲雖驚不亂，指揮有條不紊，並未對這十萬風雪王朝的大軍造成多大的打擊和殺傷。

  「紅梅，傳信秦飛，將敵軍懶腰切斷，本公子倒要看看，這索從雲能不能頭尾相顧！」秦朔沉著下令。

  一旁，紅梅取出飛劍劍匣，迅速將秦朔的命令傳遞了出去。

  在距離山口約莫兩里多地的區域，一座大山背後，秦飛領著一千飛將營嗷嗷叫著衝殺而出。

  索從雲的大軍是長蛇陣，這是地形限制的緣故，當速度奇快的飛將營衝殺出來，陣型腰腹位置的士兵多以弓兵為主，按理說槍兵和弓兵是能夠克制騎兵的，可是當騎兵速度太快的時候，他們根本來不及反應，就已經被衝殺而亂。

  與此同時，蔚山之上，秦朔抬手示意，雲清夢便領著八百名雲夢軍女兵彎弓搭箭，他們的目標是那大量逃竄到附近河道里的騎兵。

  在河道之中，騎兵的速度大大受到限制，雖然躲避了火焰，可是卻也成了活靶子。

  「報，將軍，後方遭遇敵方騎兵襲擊，傷亡慘重！」

  消息傳到索從雲耳中，他眯起眼睛，能夠聽到後方傳來的喊殺聲，可是他知道，這時候不能亂。

  他脾氣暴躁，但卻不代表他會方寸大亂。

  「所有人，稍安勿躁，傳信最後方的人馬加快速度，輔助中軍作戰，前鋒軍原地等候，待得火焰減弱一些，便可隨著本將衝鋒，殺出蔚山口！」索從雲傳達自己指令。

  秦朔捕捉到索從雲的聲音，嘴角微微翹起。

  索從雲想的不錯，蔚山這邊秦朔只留了一千雲夢軍，真要讓對方衝到蔚山腳下，秦朔只有退走一條路。

  而且野草不經燒，只要片刻之後，大火便會熄滅，到時候縱然燃燒區域會殘留較高的溫度，可是對方並非無法克服。

  「阮清、白雪，撫琴！」秦朔喊道。

  得到命令，阮清和白雪一人抱著一把古琴盤膝坐在山巔，開始輕柔地撥動琴弦。

  曲子帶著哀傷，帶著眷念，又帶著一絲絲的催眠效果，聽在大軍耳中，有的人情緒低落，有的人開始被思念的情緒淹沒，還有的人昏昏欲睡。

  「都給老子捂著耳朵，不准聽！」

  索從雲面色大變，急忙大吼，可是這時候，很多人已經來不及了。

  索從雲心頭開始變得有些忐忑起來。

  將攻城弩搬到蔚山山口，這簡直就是瘋子才會做的事情。

  火攻，在平原倒是常見。

  但隨軍還帶著如此厲害的琴師，能夠在琴聲之中蘊含著精神攻擊，簡直是防不勝防。

  而後方，不斷有消息傳來，似乎對方埋伏在中部區域的騎兵非常厲害，不斷衝殺之下，自己的隊伍已經零零散散成了七八段。

  「沖啊！」

  河道之中，有不少騎兵被射殺，索銘見著火焰陸陸續續熄滅，便立刻下令，所有騎兵齊齊登岸，沖向蔚山口。